《邦系列之六正篇-大学》一邦

4、403寝室

　　这是第二件事情，和第一件事不同的是，这件事发生在我入学之初。

　　2008年我正式入学，那时正是夏季最炎热的时间，这是我初次到来这座城市。入学之初都是住在学校，我们的专业之前说过是小语种，两个班级一共8个男生，在由一条长廊分开，左右相对的两个寝室，每个寝室4个人，我的寝室就是403寝室。

　　这似乎就和我在高中时前期住在学校的宿舍一模一样。一开始我们多多少少是有些抱怨的，但是当我们进入军训，8个人全部都熟络起来之后这种感觉也就慢慢消失了，反而我们还慢慢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寝室一开始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我们每天要参加军训，军训的地点不在学校。因为学校的场地不够大，我的那一届是招生最多的一届，破了千人，军训地点就选在了市体校。

　　寝室的后面挨着的是一个人工湖，只要打开寝室后窗就可以看得见，夏日的时候早起湖面会有雾气，冬天会有滑冰的人存在，但是并不让滑，旁边会有标语，都是一些人偷偷的滑。

　　那里也是我所在城市的一个游乐园，在湖的另一侧。每天早上会有很多人在那里运动，不同的是湖是在校园里边，游乐园是在校园外面，虽然离得很近，也有一栏之隔。

　　最开始的时候军训，大家经常有说不完的话题。炎热的夏季在训练过后，每次所有人回到寝室，都会让寝室里充满一股热浪。但正是因为这种热浪的对比，每次我看向寝室后窗的湖面时又不自觉地感觉浑身一冷。我说不出那种感觉，但就是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越是不舒服我越是喜欢望向它，直到它让我背后一紧，才会收回目光。

　　军训的时候没什么发生，军训之后奇怪的事情开始出现了。

　　我们放了假，有三天，喜欢回家的回家，离的远的不回。那几天我们基本就在网吧度过，某些流行游戏刚刚开始。

　　正式上课后的一个月左右，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女孩，进入寝室。一直和我们询问是否见到过一个裘健的人。

　　被问到的第一个是靠门口的位置的老大，随后是老二。直到到达我的位置的时候我发现女人的脸雪白，身上有水滴。在我给出否定答案后女人离开。

　　女人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衣服更像曾经近代时长衫的穿着。

　　随后全寝室的人开始陆续高烧。第一个高烧的是寻路平，寝室的老大，参加高考中途休学两年，重新回来参加高考。比大5岁出头。

　　接着是寝室老二，金文，比我大两岁，少数民族。随后是老三，天生，大我一岁。人很高，很帅。

　　高烧的顺序很凑巧，就是按照寝室年龄的大小延续下来的。最后一个是我。

　　寻路平被送过去的时候脸色通红，身体虚弱，说话有气无力。校卫生部医生打了两针，回到寝室没多久，又开始高烧。

　　我们又把寻路平送回校卫生室，结果还是一样。寻路平就被送到了市里的医院。遇到的现象是一样的，医院在给打完退烧药后没多久就好了，一回到寝室又会发高烧。因为太严重，学校通知了寻路平的家长，寻路平被接回了家，在周边的县城。

　　老大离开后老二开始高烧，以为只是巧合，结果到达到校卫生室后，和老大一样，打完针就好，回到寝室又高烧，连续两次，老二的家长也被学校通知，最后被带回家，也是在周边的城市。

　　随后是老三天生，现象是和老二一模一样，不等校医说，老三就开了病假条。直接休假。

　　校医说我们的寝室有问题，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我不信，校医就告诉我上两届有一个女孩，刚入学就半夜梦游，说梦话，发烧，和我们的现象差不多，后来是隔壁亲一个女孩看好的，校医说那女孩是神婆，让我们也找着试试。但我不认识也没去。

　　高烧来的很突然，也就是在老三走的第二天，晚上突然感觉浑身燥热。没有汗，总是模糊间感觉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人在寝室里晃，又似乎像是在飘。长长的头发，看不到脸，一会在我眼前，一会在我脑后，像摄像机里的聚焦调整一样。

　　我闭着眼，但依然可以感受到。我没有那种鬼压床的感觉，但就是睁不开眼，我甚至在梦里能感受到自己的翻身，但就是睁不开眼。

　　最后天亮我直接去了校医室，去校医室还是对面的隔壁班同学扶我去的。

　　早上起床的落地的声音很大，被对面听到了。是整个人摔下来的，接着我也被带回家。

　　奇怪的是回家后我们互通电话，所有人都好了。

　　后来据说学校找了一些特殊人士去我们的寝室，有其他寝室的人看见了，在差不多一周后我们回来，再没发生过类似的事。

　　原以为事情就结束了，没想到奇怪的事情又开始了。回寝室的三个月后，刚刚入冬，暖气开通。就在夜晚12点左右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生日歌，是那种声音很尖细，但没有唱词的生日歌。像极了生日贺卡上的那种音乐。

　　听到这个音乐，我第一反应是别的寝室有过生日的人，白天没玩尽兴，晚上继续在寝室给某人过生日。奇怪的是原本我以为这个生日过完就结束了，没想到在第二天的时候在同样的时间又听到了，而且听上去还要比前一天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那声音似乎离我很近，当我起身后发现那声音又离我很远。声音恍恍惚惚，像是在隔壁，又是在隔壁的隔壁，好几个房间。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能听得见，直到有一天晚上，对面寝室，我们同一个专业的老五大喊了一声：谁啊？

　　我才知道他们也听得见。

　　老五比我大，只是不在同一个寝室，是和我们一样，按照年龄的大小排的。

　　但是声音并没有停止，老五忍不住了，直接跑出寝室把隔壁的门推开了，

　　但是里边根本没有过生日的人，老五也懵掉了，道了歉又跑出来，老五的脾气比较暴躁。

　　随后又继续听音乐发出的声音，好像在隔壁，又把门推开，结果里面也没人过生日。

　　这些人也都听到了生日歌，反而觉得是从我们的寝室传来的。可是怎么查都查不到。

　　最后老大发现了问题，声音在暖气后面，在里边掏出了一张只剩下一半的贺卡，可能是在掏的过程中不小心将贺卡撕毁。贺卡上面就有一个电子发声器，此刻在响。

　　这时大家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贺卡现在才响，而且每天都是12点那么准时。

　　后来那段时间大家就又开始做梦，梦见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走进我们的寝室，好像是女的，但是看走路的姿势又像男的。每次进入寝室后都会不停的在暖气附近翻着什么东西，翻着翻着就突然坐在地上。好像在哭，又听不见声音，直到天亮，这身影才又出去。

　　再后来，老大在晚上不停的说梦话，我不知道其他人听不听的到，我是非常清晰的能听的到。说完梦话又开始梦游，总是突然起来，在寝室里转一圈，走到暖气的位置，低头找着什么，又走回自己的铺位。

　　到后期更严重，会从寝室直接走出，快到天亮的时候再回来。偶尔还能感觉衣服湿漉漉的。

　　最后我们不得不找到校医说的那位学姐，她欣然的答应了，有模有样的在房间里烧了一些东西，并告诉我们这屋子有一个蓝衣服的女人。

　　她说完后我就真的好像看到了一个蓝色的影子在寝室屋子里乱窜，一会到老大的床铺上，一会在老三的床铺上，一会又到下铺。

　　移动的速度很快，穿着的蓝色的衣服也很显眼，

　　后来我才知道，这学校在零几年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起女孩跳河的事情，跳河所在的位置就是在我们住的那个寝室后面的人工湖。

　　这学校曾经是由中专学校改建的。那个时候学校还不是全国招生。只有大专和中专两部分。

　　我们住的寝室楼其实是一个女生寝室楼，后来中专和大学部分分开后中专部分女生去了学校在城市里的另一个校区，这个寝室楼就被改成了男生寝室，跳河的女孩曾经就住在我们现在的这个403寝室。

　　女孩在学校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学校在职的老师，老师也喜欢女孩，老师是学校的副校长的儿子。副校长不同意，认为对学校影响不好，又觉得女孩学历低。

　　但是这个事情当时已经在学校传开了，据说女孩还怀有了身孕，女孩就约定要和男孩一起自杀。结果第二天在后面的人工湖就发现了女孩的尸体，可是男孩的尸体却没有被发现。后来才知道男孩确实和女孩一起跳湖了，只是在中途男孩害怕了，又从湖里爬了出来。

　　随后男孩自己去了医院，女孩却真的溺死在了湖中。这件事当时惊动了当地的警方，男孩的父亲做了很多公关，给了女孩家里很大的一笔赔偿，男孩也在父亲的安排下去了另一个城市教书。

　　在那之后，403就经常有人反馈看到蓝色衣服女孩的身影。女孩殉情时穿的就是蓝色衣服。再后来寝室就被封了。过了一年之后又变成了库房。

　　经历了7年左右，也就是在我这一届。因为招生太多，不得已又将这个库房打开，改造成了寝室，就有了我们后来住的403寝室。这是那个学姐讲的，她好像很懂。

　　后来寝室怪事再也没发生过。但我们还是被换了寝室，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公租房，学校安排的。

　　搬行李当天我坐在寝室的下铺，安静的看着每个角落。在坐了一会后不自觉地走向暖气的后面。我竟鬼使神差的将手伸向了暖气片的后面，在暖气片的后面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块挂在暖气片挂钩上的纸团。这明显是上次老大掏出的生日贺卡的另一半，上面写着：祝小雪生日快乐。其他内容再看不到，应该在撕碎的另一半上。

　　一个没有落款姓名的1999年，9月4日的笔迹。

　　我想我终于知道老大每天晚上转到暖气片附近是在干嘛了，还有那个梦。也许就是在找这暖气片后边的生日贺卡，这贺卡也许就是那女孩生前，那个似乎在那个时间还在爱着他的老师送他的礼物。

　　没有落款署名就是因为他老师的特殊身份。

　　之所以每次那女孩都会回来找这个贺卡，也许是因为这贺卡对她有特殊的意义，又或者对她有特殊的等待。那贺卡会突然音乐响起，就是她想让某人知道这个月是她的生日。

　　也许她的等待是无效的，那个人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但她还是执着的在等。

　　我看到手里的贺卡后不自觉地望向窗外，实际上我都不知道这贺的意义是不是真的是这样，这是在握着贺卡的时候我不自觉的联想到得。

　　就在我望向窗外看向人工湖的时候似乎我看到了一个女孩正静静的站在湖面，望向我们的学校，而她望向的方位，刚刚好就是我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