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系列之六正篇-大学》一邦

11、MIX

　　这是一个酒吧的名字。

　　不出意外的，在打架结束后没几天我被学校传唤了，用传唤是因为校方的警察都介入了。“韩岩”入院了，同时入院的还有他的那个跟班。他们伤的挺严重，当天在离开寝室的时候光想着跟着景申一起得意去了，并没有关注到在寝室里面“韩岩”两个人的伤情，甚至在路过楼下新的管理员面前时还特意骄傲的看了他一眼。

　　这也是第一次我的父母因为我的原因来到学校。

　　被传唤的当天是在校门口的护卫室，审讯我的是警察。很奇怪的是景申并没有被传唤，似乎“韩岩”他们并没有供出景申，因为在询问的过程中这个警察只是一直在问我原因。

　　原来当天“韩岩”是被他的同班同学送去医院的，路过楼下的时候被寝室管理员看见了，寝室管理员询问了原因，也许是因为他们都不认识景申，又或者他们忌惮景申，事情总要说出一个人，就只能说我。

　　这样刚好，景申本来就是帮我出头的，既然警方没有找到他，我就一个人扛下所有了。在审讯的时候我也没有说出景申，而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说了我们两个的矛盾，包括曾经运动会时，甚至平常相遇时的点点滴滴。

　　我一直以为大学生打架很平常，我把这件事情想简单了，原来要拘留的。比较好的是我没有被拘留，只是在护卫室里待了整整一天。“韩岩”伤的很重，轻微脑震荡。第二天我的父母就来了，这可能是我最羞愧的一次。“韩岩”和他的朋友的父母也来了，我很怕他们会说出景申，但是最后他们没有，让我有些虚惊。

　　不知道我的父母和对方谈了什么，我是没在场的，这事情就结束了。一开始的时候我有听到其中的一个警察说是要拘留我的，但是最后没有。我想是我父母付出了一些东西最后双方和解了，我是看不到的，但是我感谢他们。最后的一个附加条件就是我要去看看“韩岩”和他的朋友，给他们道歉。当然他们的医药费是我的父母出的。

　　我听到的时候欣然同意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惧怕他们，甚至还有点小得意，虽然我要给他们付医药费，还要给他们道歉，但是我的内心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只要我道歉了，就不用再让景申出面了，这样的事情我愿意做。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儿很浓，我依然记得我去的时候，“韩岩”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躺在床上，他看到我的时候突然脸就变得白了。他并不恐慌，但似乎看到我会很不舒服，就像我在学校看到他一样。我喜欢这种感觉，在景申动手打他之前我心里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被景申抢了先手。

　　现在的我看到他还有种冲动，想冲上去，再做一些我内心里的魔兽想做的事。我一直觉得我的心里藏着一个狮子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我总怕有一天它突然跳出来。

　　当然我是一定不会这样做的，我是来道歉的，我略带傲慢的望着他，想把那目光刺进他心里，那样我才会很爽。在我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滑动够了后，我对他说了句对不起。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心里已经认了，这事情就结束了。

　　另一个不出意外的是，我被寝室管理员赶走了。实际上用赶走这个词不太理想，因为没有那么严重，但我确实被从寝室劝退了。就这样我又从寝室搬出来了，这一次我选择了一个公寓。说是公寓，实际上就是一个旅馆。只是这个旅馆里有长租户，所以就把旅馆的一部分叫做公寓了。

　　从寝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12月份，这之后马上就要新年。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和景申泡在一起，一起去拳馆，去网吧，逛街，吃小吃，只是从没看他吃过。我没有问他这段时间去哪了，我想就一个人扛下来就好了，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

　　我突然变得很戾气，经历了这次事件，后我更喜欢拳馆的生活了，而且我不再单纯的喜欢被人打的感觉，而是更喜欢击打别人的感觉。我喜欢看到别人露出伤口，看到别人脸部肿胀，喜欢我的每一拳下去，对方脸部都会变形的模样。我的身体好像变得强壮了，我感觉双手举起时两侧会有点紧，会夹到胸口。同时我的体力也变得好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感觉身体乏力。景申看见我笑了，他总是那样笑，很轻盈，纯真，但那笑容的背后却藏着一头野兽。

　　这是我们在晚上不知不觉走到的一个路口，旁边有一个超大的牌子，上面写着MIX，这是一个酒吧，算是这个城市里最大的一个酒吧，也是最火的一个酒吧。这是我和景申从拳馆训练完后出来路过的这里，以前很少走这条路，今天因为想吃这边的一个很有名的小吃，不自觉得路过这里。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和景申吃过饭了，而且还喝了酒，这段时间里我经常会和景申在一起吃饭喝酒，吃东西的时候很少看他吃，喝酒的时候却很主动。

　　那个小吃是还在练舞的时候在舞蹈室附近的一个小吃，自从离开舞蹈室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在拳馆出来后就不自觉的来到这里，很奇怪为什么会想吃这个，然后就不自觉的走到了这个酒吧门前。

　　以前的时候和舞团人还来过这里演出，但从来没有独自来过这种地方喝酒。我有点胆怯，我总觉得这不是属于我这种性格的人来的地方。这里的人暴躁，污浊，这种环境会让我恐慌，尤其是里边的那种躁动的音乐。

　　我多少次想挑战自己，改变这种心态，但我都放弃了，我总在这里打退堂鼓，它成了我未知的恐惧。里边的环境，氛围，里边人与人相处的方式，发泄的方式，我与他们格格不入。

　　正在我还在门前犹豫回想的时候，景申突然走上前，一把将我向门的方向推去，接着在后面搭住我的肩膀对我说道：“想进去就进去，一个男孩子，总是犹犹豫豫，一点都不纯粹！”

　　说着也不容我问他再多的问题，直接就把我推进了MIX的门里。

　　这是我第一次以客人的角度出现，算上上一次作为演员到达这里这也才第二次。我有点恐惧，有点拘谨的和门口的门卫打了招呼，被安排到了酒吧的一个卡座。卡座有些燥热，到处弥漫着酒味儿和汗臭味儿。这是一楼的卡座，座位旁边有一个栏杆，直接可以看到下面舞动的人群。

　　这个时间里客人们已经聚在中间跳舞过几次。酒吧的正中间有一个台子，是用来演出的。我们曾经在那里演出，经常会有一些歌手，杂技人员，演艺人员，有的时候还有一些乐队，明星在那里演出。

　　以前在台上的时候看台下黑压压一片，感觉每个人都在看自己，不敢看，怕晕，都是低着头。这一次作为客人的角度站在这里，终于把空间内部的全部广角看了一遍。不大，但能容得下很多人。记得刚才进来的时候，在正厅门口，有一个巨大的关公像，面前插着香。以前就有，现在还在。

　　此刻舞台上正在放着一首由DJ改版过的流行歌曲。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音乐，已加入DJ的乐曲后，所有的原版歌曲，最后都变得一个调调。但是在这种场合里，这种歌曲却是最受欢迎的。景申坐在我对面，半倚着靠在卡座上。他的脸上永远的是那么轻盈的笑意，同时穿着一个绿色的毛衣，好像从来没换过，完全的清纯，却又藏着很多成熟。台上的演员卖力的唱着，景申就一直望着他。

　　没多时，台上的演员唱完了，舞厅里开始放起了更动感的音乐。人们陆续的又走进舞池中间，这些人开始晃动身体，接着气氛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受到音乐的影响，我的内心也有些抑制不住，我开始不停的喝酒，同时跟着下边的人一样不停的晃着头。似乎此刻这舞厅里就我一个人。

　　我的头有些发闷，音乐中的鼓点声就在耳边。景申也在喝，但他的面部表情还是那个样子。不多久，舞台中间出现了一个女孩。这女孩跟随音乐舞动身体，在舞动了没多久开始跳起了尺度更大的舞蹈，慢慢脱掉衣服。

　　这一定是酒吧老板不知在哪里请的艳舞演员了，看上去是个外国人，只不过不是那种欧美特征的女人，似乎是东亚或者南亚的。

　　当女孩脱下第一件衣服的时候，台下便开始躁动了起来。那女孩的身材实在太好了，就在女孩脱完第一件衣服后，舞蹈的动作也更大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场观看，以前都是偷偷的在手机上看。当看过现场后，那种震撼感远远不是视频上能比得了的。

　　也许是节目太精彩了，隔壁的人开始不受控，我们卡台的旁边是一群纹身的男孩，7，8个，从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坐在那里。

　　我们的位置在舞池的边上，前边的位置有一个梯台，那个位置就是专门给卡座上的客户站起来跳舞用的，他会比地面稍微高出一部分。也许是因为喝多了，又或者节目真的太精彩，这几个男孩不自觉地就来到了我们面前的梯台上舞动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在意，因为此刻的我也有些喝多了。但是随着节目的进行，这些男孩不受控制了，他们不时的在我们前面后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就会踩到我们的鞋上。我尝试的看了他们几次，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也并没有道歉的意思，此时在他们的卡座上正坐着几个人。我们望向他们，他们却用一种有些凶狠的眼神望向我们，似乎是在告诉我们踩了就踩了，他们就在那玩了，你最好别管。

　　音乐震得我耳朵疼，我的头也有点沉。我看着地面那几个男孩的鞋，他们赤裸着上身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在随着醉意往后晃的时候还不时地会撞到我。我望向景申的时候他正在看着我，起初的时候脸上还有些笑意。但当我看向他的时候，突然故意做出一个撅嘴状，似乎在告诉我，你怎么还这样啊？

　　接着他在卡位上低头看了一下，随后轻轻的站了起来，用手抹了一下裤脚，突然间从桌上拿起一个酒瓶朝其中的一个男孩的头砸去。那速度之快，甚至我都没看到瓶子碰到男孩的头，就听到了“嘭”的一声。

　　碎片崩的到处都是，接着就看到前面的男孩捂着头蹲了下去。当我看到景申出手后，终于也不再犹豫，我一把向前扑了出去，眼前的几个男孩全部都被我扑倒在地上。他们也都喝多了，本身已经站不稳。

　　接着我的拳头像雨点一样打在这几个人的脸上，我把所有在拳馆时积攒的能量和技术全部宣泄在这几个人身上，虽然他们人多，但我却一点都不怕。没多长时间他们的鼻子开始流血，还有额头上，我想那个应该是啤酒瓶的碎片崩的。

　　他们被我扑倒后，原本他们卡座上的人就站了起来，两帮人就打了起来。当然我们不能算帮，我们只能算个，两个。我不停的挥舞着拳头，内心的野兽像被释放了出来一样，极其的兴奋。我看着从卡座上站起来的人眼睛直放光，还不等他们走过来我就直接朝他们扑去，完全在气势上先碾压住他们。

　　我终于可以无条件的释放自己了，以前在拳馆的时候打斗，算是在有规则的环境内去释放自己，现在就是完全不管不顾的，不计一切后果的释放着自己。

　　我的头被啤酒瓶打了，完全感觉不到疼。我兴奋的想要杀人一样，我的双手像镶上了铁指一样，在不停的厮打抓取他们的衣领的时候，指甲盖已经劈掉了。流血了，但是居然感觉不到疼。我还在不停的用五指往他们的脸上招呼，用手抓到他们的脸不停的往卡台上磕。后边的人将我踹倒后，我再站起来，继续找刚才我攻击的那个人。

　　我真的太兴奋了，我能感觉到我得双眼通红。我已经看不到景申了，只能看到我眼前的对手。终于在卡台上充满一片血红后，我被酒吧的保安人员拖走了，对面的几个人也被带走了。这个时间我没有看到景申，因为我已经顾不到他了，我只能看着眼前的人，我怕他们攻击我。

　　走出酒吧后我依然在兴奋的环顾着那些人，没多久酒吧的老板来了。我都已经忘记了最后酒吧老板说的话了，只记得他一直在问我有没有事，要不要赔偿，要不要去医院。我就一直回复着：“不用！”

　　他就派人把我送走了，也并没有借助警方的力量。这时我的头还在流血，就在我在车上离开的时候发现，原来景申也在旁边，刚刚没看见他，没想到他也在车上。

　　我极其兴奋的看着他，似乎在问：“你看见我刚才的表现了么？”

　　“是不是很帅？我是不是做到了？”

　　申回馈给我的却还是那个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轻盈的笑。我知道这已经是他对我的认可，只是很奇怪刚才那么多人打我们，他几乎任何事都没有，连一滴血滴都没有。看来他的身手确实很好，说着我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因为它现在还真的有点疼，而且刚刚还在流血。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我和景申走了下来，这应该是那个酒吧老板的车，他故意先把我和景申送出来，估计是怕我们在外面和那群人继续打架。送我的是他的司机，或者是他的员工。那个员工看了看我，简单的嘱咐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这时我抬头才发现，我们被送到了医院门前。

　　实际上我有想过，之所以我把那个人打的那么严重，最后没报警。大概率是因为他们人多，7，8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人。从表面上来看我们是弱势的一方，即使他们其中的有些人被打的很严重。为了息事宁人酒吧老板就也让这件事过去了。

　　第二个事情就是他也不想让警察来，对他的酒吧不好，在这之前他才会和我们两帮人聊了那么久。我记得下车之后那个司机模样的人还给了我一些钱，但我真的想和他说：“他真的应该回去好好看看那个瘫倒在卡台上的人，他一定更严重。”

　　在摸了摸头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我没去医院，直接带景申离开了。我似乎有些东西还没有发泄完毕，此刻还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