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时风华绝代》阿贾

9、chapter 9 暧昧 硬点对腰好

　　八点四十，外面的雨声逐渐小了，段云峥坐不住了。
　　黄安子靠在床头上翻着一本《总裁大人爱萝莉》，送报的小哥今天没来，这本是黄安子坐飞机过来的时候从机场书店里买的。
　　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看这种书的？段云峥默默地想。
　　还有二十分钟。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飞舞，段云峥给金子若发去消息。
　　“我在苏好家里，她说九点之前雨没停就让我留宿，现在八点四十雨好像快停了，支个招快点。”
　　金子若看到消息乐了，迅速回复。
　　“你是不是变态痴汉啊我靠。”
　　“少废话，支个招。”
　　“装睡吧，不过不一定，这姐姐阴晴不定的性格也有可能把你一脚踹醒让你卷铺盖回去睡。”
　　黄安子用余光瞥着身边的人，段云峥躺下来之后忽然没了声响，黄安子看到他双眼紧闭卷着被子，差点笑出声来。
　　装睡就别把眼睛闭得太死。
　　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经停了。
　　八点五十。
　　“段云峥？”黄安子把书放到一边，“帮我把轮椅推进来吧，雨停了，轮椅还在院子里。”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段云峥心里慌得不行，想着自己的演技应该没那么烂。
　　“哥哥，先推进来再接着装睡，”黄安子的声音软极了，她忍不住伸手抚了抚段云峥漂亮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你放心，我就当没看见时间。”
　　姑娘的手又小又软，还带着些凉意，想到今天浴帘里面伸出来的那一小截白莲藕似的手臂...
　　段云峥终于绷不住了，从床上弹起来。
　　“你...你说的啊，你别偷偷锁门！”
　　黄安子忍不住笑出声又看了一眼段云峥的脚，“明天给你买双合脚的拖鞋。”
　　段云峥尴尬得落荒而逃。
　　走出门呼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段云峥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想懊恼地踹了一脚轮椅撒气，又怕力气大了弄坏了轮椅黄安子不方便，段云峥觉得自己被吃的死死的。
　　段云峥躺上床的时候，黄安子又看到了那对发红的耳尖。
　　“你拿捏我，苏好，你敢拿捏我。”段云峥不满地嘟囔着。
　　面前的男生生着闷气的样子仿佛纯情少年，很难让黄安子把他往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联系在一起。
　　“对啊，”黄安子挣扎着缩进被窝，“怎样？”
　　“嗯，算你厉害。”段云峥把被子蒙在头上。
　　黄安子伸手了关灯，周遭一片黑暗。
　　段云峥只觉得自己和黄安子的剧本拿错了性别，自己像个良家妇女一样被按着调戏。
　　乡野的月光很美，顺着窗户爬进屋子，爬到侧趴着睡觉的少女身上。
　　她好像一直很小心左腿，应该是左腿有什么病症吧。
　　段云峥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小脸，快要触碰到的时候黄安子睁开眼。
　　“还没睡着？”段云峥因为尴尬收回的手却被黄安子拉住放在自己的脸上。
　　段云峥的手掌很大，手指白皙骨节分明，是公子哥儿该有的一双手。
　　黄安子的脸蛋软软的，凉丝丝地触感顺着手心传遍四肢百骸，黑暗中段云峥只能看到黄安子亮晶晶的眼。
　　寂静之中，段云峥只觉得自己的理智之弦快要崩断了。
　　他向来不是什么君子。
　　“好好...”段云峥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压抑什么似的，“行军床有点硬。”
　　黄安子眨了眨眼。
　　默不作声地把段云峥的手放了回去然后平躺，半晌之后黄安子说了一句。
　　“硬点对腰好。”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地，是在憋笑。
　　靠！
　　段云峥气得翻身背对着黄安子，眼不见为静。
　　不过很快段云峥的肚子就叫了，他不爱吃泡面，沈小桃送过来的泡面没吃几口就丢在一边。
　　“你饿了？”
　　“嗯...有点。”
　　黄安子开了灯，小屋瞬间明亮得刺眼，“带我去厨房。”
　　“你不睡了？”
　　“白天睡多了，没事。”
　　段云峥把黄安子抱上轮椅，“准备给我做点什么好吃的？”
　　“准备做碗面条糊弄糊弄你。”
　　“面条也行，泡面我确实不太喜欢，小时候跟我外公生活，贪嘴吃多了泡面，吐出来之后就再也不吃了。”
　　段云峥隐藏在黑暗里，厨房离沈小桃的卧室很近，黄安子开了灶台旁边的小灯，只够这么一小块的照明。
　　“你还有过这个时候，”黄安子笑笑，“还以为公子哥儿顿顿山珍海味不亦乐乎。”
　　“小狐狸精又挖苦我，”段云峥温柔地摸了摸黄安子的头，“你这嘴巴真够毒的。”
　　“怎么还从狐狸升级了？”黄安子探了探水温，“升级成狐狸精？”
　　段云峥隐在黑暗里的眸子充满试探，“当然，要不你把我从你那也升升级？”
　　“嗯？”黄安子只装听不懂。
　　昏黄的灯光下，黄安子的嘴唇微抿，毛茸茸地碎发垂在额前，段云峥伸手帮她别到了耳后，黄安子抬起头笑笑表达感谢。
　　他俩倒是像对小夫妻，除了黄安子刻意勾引，不然他们的亲近总是自然而然。
　　段云峥喜欢跟黄安子相处，黄安子面前的自己不用那么漠不关心，不用那么放浪不羁，他可以真诚地表达关心，虽然黄安子总是拿话刺他，但他不反感。
　　“做我女朋友吧，苏好。”
　　倒是也不意外，黄安子挑了挑眉，这哥们儿在这蹲这么多天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往锅里扔了一把面条，黄安子幽幽地开口，“我不愿意呢。”
　　“为什么？说说看。”段云峥抱肘看着她，他不生气，居然也不失落，可能渣男的自我修养就是对女孩有无限的耐心。
　　“你猜？”
　　“我不够帅？不够细心？不够大方？你不够心动？”
　　“已经很心动了，”黄安子捂着胸口皱了皱眉毛，“这里砰砰砰地跳。”
　　“那怎么还给我发了好人卡？你都把我看了，不负责？”
　　“我可没承认你是好人，”黄安子老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身体，“谈恋爱太麻烦了哥哥，我还得考虑你的感受，我最讨厌对别人负责了，不如——
　　我们搞暧昧吧。”
　　“搞暧昧？”段云峥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要求，黄安子真是个坏女人，欺骗了自己的感情又说不想负责。
　　“嗯，”黄安子拉过段云峥的手贴在脸上，说话的气息扑在段云峥的手掌边缘，眼神暧昧又勾人，“我们可以接吻，但是我们别谈恋爱。”
　　“搞暧昧还能多段并行，省得我跟别的哥哥约会被你撞破的麻烦，面条好了，帮我拿个碗，鸡蛋藏在下面。”
　　段云峥触电一般地收回手，“你可真够坏的，苏好。”
　　“吃吧，我就坐在这陪你，吃完我们去睡觉。”
　　明明是在拒绝，黄安子却做得十分暧昧，段云峥心中了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眼前的小姑娘比他更会。
　　第二天天气大好，葡萄藤架下滴滴答答地不能坐了，沈小桃一大早就开始折腾吃火锅的事，段云峥要回去拿点东西。
　　“睡都睡过了，所以他准备什么时候跟你表白？”沈小桃又熬了个通宵，准备先把火锅预订好，晚上送过来的时候刚好起床。
　　“昨天半夜表过了。”黄安子面色如常地往菜单里加了两盘肥牛。
　　“答应了？”沈小桃看着黄安子的表情猜测，“没答应吧，你这表情太难猜了，你到底答应没？”
　　“没，他说错话了，所以我没同意。”
　　“他骂你了？羞辱你了？段云峥不能吧？”
　　“没有。”黄安子摇摇头。
　　“那是说错了表白词？”
　　“算是吧。”
　　黄安子回忆起昨天隐匿在黑暗里的少年，他的声音温柔又热切——
　　做我女朋友吧，苏好。
　　他说得太顺，黄安子甚至能想到他跟无数女孩说了这句一模一样的话，“做我女朋友”的重心在“我”，怎么听都像是一段由他来宣布开始结束的关系。
　　如果他说的是“我们在一起吧”，听感估计还能像样一点。
　　这两句话殊途同归，但意义却不太一样，黄安子不喜欢被段云峥主导，但是她又不想段云峥放弃，于是暧昧地转圜。
　　她承认自己喜欢段云峥。
　　她也承认喜欢跟段云峥博弈。
　　她喜欢挑逗，喜欢征服，她要永远技高一筹。
　　段云峥再回到小院的时候，黄安子已经在费力地重新缠葡萄藤了，昨天的暴雨让葡萄藤遭了殃。
　　好像她格外中意这几棵葡萄藤。
　　“你回来了，”黄安子看到段云峥之后眼睛亮了亮，“晚上留下来吃火锅。”
　　“我来帮忙，你去椅子上躺着，”段云峥接过黄安子腿上的小筐，“身体不好还总瞎折腾。”
　　一切如常，仿佛昨天的拒绝没发生过。
　　黄安子坦然接受段云峥的帮助，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不一会儿天气又热了起来。
　　“热不热？”
　　“你父母的事...”
　　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父母怎么了？”黄安子伸手摘掉段云峥肩膀上的叶子，“感兴趣？”
　　“昨天苏桃跟我说了一点，我表示...很遗憾。”
　　黄安子歪了歪头，还真是奇怪的表达。
　　“人各有命，”黄安子忽然想起黄晨杰的话，“万事有规矩，规矩之内，但行好事。”
　　段云峥觉得有意思，“你总是这么若无其事吗？”
　　“也不是，但是聊过去总像是在跟人诉苦。”
　　“聊聊未来？”
　　“那就是在白日做梦，帅哥，两种我都不喜欢。”
　　“那就只聊当下。”
　　“你听没听说过有个词叫当局者迷，可能今天发生的事我三年后的某一天才能在深夜无眠的时候想明白。”
　　黄安子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出神。
　　有点意思。
　　段云峥背对着黄安子笑了。
　　“你活得很明白，这个世界上，活得明白的人不多。”
　　“我只为自己而活。”
　　段云峥手上地动作暂停，“感觉你这话说的，自私又伟大。”
　　“拿我来参照世人我受不起，这个范围太大了，而我只是个...俗人。”
　　段云峥转过头看着半躺在摇椅上的黄安子，“今天我去市里买点生活用品，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一起带回来。”
　　“帮我带点菠菜种子，那边有块空地，菠菜生长周期短，秋天就能喝上菠菜汤。”
　　“你还懂这个？”
　　黄安子眯了眯眼睛，“略懂，趁着你们俩都在压榨一下免费劳动力，秋天给你做菠菜汤。”
　　“你昨天都把我拒绝了，”段云峥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学之后我周旋在万花丛中一定很忙，海王美女，你是在养鱼吗？”
　　果然在这等着呢。
　　“不跟我搞暧昧了？”黄安子故意换成了失望的语气。
　　“不搞暧昧。”
　　“正经人？”
　　段云峥心情很好，“我比正方形还正。”
　　“那太遗憾了，我只喜欢不正经的。”
　　“不遗憾，我现在就歪成梯形，”段云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晚上等我回来一起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