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时风华绝代》阿贾

8、chapter 8 生病 雨别停

　　沈小桃睡到傍晚才起床，看到外面下着大雨，抻了个懒腰之后，忽然想起来了。
　　黄安子还在院子里！
　　她忙不迭地向窗口往外看，只有翻在地上的摇椅，轮椅空荡荡的被甩在一边。
　　坏了。
　　“好好！”沈小桃冲进黄安子的房间，看到床上段云峥抱着黄安子睡得正香，松了一口气之后拍了拍胸脯。
　　“得亏没事。”沈小桃自言自语，睡了一天的脑袋昏昏沉沉，折回房间之后的沈小桃又一头倒在床上，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困意来袭，她索性懒得动脑子，接着睡了过去。
　　三分钟之后，沈小桃从床上弹了起来。
　　等会儿？
　　沈小桃趿拉上拖鞋再次推开黄安子的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床上多了个人。
　　“段云峥？！”
　　沈小桃觉得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嗯？”段云峥被吵醒，睡眼惺忪，他把黄安子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挪到枕头上然后下了床，跟沈小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俩在干嘛？”沈小桃差点激动地揪段云峥领子。
　　“睡觉啊。”
　　正巧此时天空中劈了一道闪电，十分应景。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色狼寂寞太久容易把好好叼走，我不知道段云峥也是色狼...”沈小桃颓废幽怨地靠在门板上，学起祥林嫂的台词，“夏天到了，我叫好好到院子里晒太阳，好好是很听话的，我说十句她就当我放了十个屁，于是她就去了，我就在屋子里睡大觉...”
　　“你在说什么？”
　　“下雨了，我叫好好，她没有应，出去看，好好的小椅子被打翻了，没有我的好好了，她是不到别家玩的，因为她瘸，我急了，出去寻，果然没有，我猜测完了，怕是糟了色狼了，我推开门一看，果然段云峥钻进了好好的被窝，再一看，好好已经被色狼糟蹋了。”
　　段云峥乐了，“只是抱着睡觉，干嘛把我说成色狼。”
　　“你不想负责？”沈小桃挥了挥拳头。
　　“我做梦都想好吧，”段云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在房间里睡午觉，苏好在外面摔了一跤，当时雨挺大的，叫你你也没反应，我就把她抱回屋冲了个澡。”
　　“你俩还一起洗澡？”沈小桃又不淡定了。
　　“没有，拉着帘子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段云峥摆摆手，“我也浑身都湿透了，她房间没有多余的床了，我只是躺上去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做。”
　　沈小桃审视了一遍段云峥，看着他打着赤脚，说了一句“便宜你了”，然后从柜子里拿了一双大一点的拖鞋。
　　“给好好煮点姜汤，”沈小桃麻利地拿过菜板，“把鞋穿了，这双大一点，你将就一下。”
　　“你们的父母呢？”段云峥踩上了拖鞋，“从来没见过你们父母。”
　　“我跟好好不是一个父母，”沈小桃是个不会撒谎的，她说不出假话，只能绞尽脑汁说些不露馅的真话，“不是亲姐胜似亲姐。”
　　“那她父母呢？苏好这样都不来照顾？”
　　“她妈没了，五年前胃癌走的，”沈小桃切姜片的手顿了顿，“她爸，关在精神病院，也没了，不知道怎么没的。”
　　段云峥半天没吱声，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有个后爸，对她还可以，”沈小桃提起黄安子这些事的时候总会有点沉重，“好好身体出了点问题，在这疗养。”
　　“你们过来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吧，”沈小桃想起与黄安子的赌约心虚地盖上锅盖，“开学我就走了，到时候她一个人留在这。”
　　“她这样还能把她留在这？”
　　“好好休学了，让她在这养着呗，她喜欢这里，对了，你是海城的是吧？”
　　“怎么？”
　　“海城离这不远，你是个挺仗义的人，我在北方上学，离锦城有点远，如果好好有什么事，你应该能替我过来看看。”
　　“这回又信我了？”段云峥吊儿郎当地靠在灶台旁边，“不怕我把苏好叼回狼窝？”
　　“你没那个胆子，”沈小桃撇了撇嘴，“好好说你只是个有点花花肠子的公子哥儿，干不出来那种人神共愤的坏事。”
　　“她倒是把我看得明白。”段云峥低头笑笑。
　　“她倒是能把所有男人看得明白，”沈小桃掀开锅盖放了红糖和白糖，锅子里的热气在空气中升华，“看到了吗，她不喜欢红糖，得和白糖掺着一块放。”
　　“嗯，我记下了。”
　　“怎么搞得白帝托孤似的？你真喜欢好好？还是想玩玩？”
　　段云峥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算了，”沈小桃盛了一碗姜汤递给段云峥，“认真还是玩玩都只是你嘴里说的，好好说男人的承诺都廉价，我没她看得明白，她心里弯弯绕的东西永远那么多。”
　　话落，是良久的沉默。
　　“让她再睡一会，姜汤太烫了晾一...”
　　“我是个喜欢逃避的人，”段云峥突然开口打断沈小桃，“我把我的每一任女朋友都当成真爱，我喜欢漂亮的女生，我送她们礼物，跟她们约会，时间到了就叫停结束，接着谈下一段恋爱。”
　　沈小桃翻了个白眼，对他这套渣男理论有些鄙夷，“呵，那你可真够渣的。”
　　“我的真爱永远收放自如，觉得烦了就甩开，或者直接逃跑，我来这甚至就是为了躲我的前女友，我可能真的是个渣男，我承认，苏好...她很漂亮，所以一开始我才会特别注意到她。”
　　“所以呢？”沈小桃来了点兴趣。
　　段云峥苦笑，“苏好不一样，我无法给她归到任何一个品类里，这么说可能不太恰当，她的出现打破了我的格式化，这次我心知肚明，我可能逃避不了。”
　　黄安子病了。
　　在雨中摔了一跤，伤口一直隐隐作痛，应该是发炎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沉重，一直在循环着同一个梦。
　　梦里的父亲还是那样狰狞，小小的黄安子被妈妈护在怀里。
　　父亲一边暴躁的砸东西一边和空气对话，自言自语中一会儿低沉一会儿亢奋，小小的黄安子低头看到母亲手上的伤口，即使包扎过了，还是因为紧张而重新崩开，鲜血直流。
　　最后妈妈报了警，父亲被警察带走之后，黄安子和妈妈在凌乱的客厅里抱头痛哭。
　　分裂情感性障碍，精神分裂会和躁郁症交替复发，该死的是这玩意儿还祖传。
　　黄安子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春天的时候同班的孩子去抓蝴蝶，黄安子就把他们抓来的蝴蝶翅膀撕开，看着蝴蝶光秃秃地在瓶子里挣扎。
　　她是病态的，是恶劣的。
　　直到沈小桃出现，她先是被黄安子的残忍吓得哇哇大哭，后来冷静下来一边抹着鼻涕一边强装镇定拉住黄安子的手。
　　“蝴蝶不可以这么玩。”
　　黄安子看着沈小桃眨了眨眼睛，沈小桃以为黄安子会像对待蝴蝶一样对待自己，又吓哭了。
　　从那之后沈小桃总是跟在黄安子身后，试图唤起她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向往。
　　黄安子漂亮，成绩好，从小学起就能收到男生送过来的饼干和糖果，每次收到都和沈小桃一人一半。
　　沈小桃知道黄安子喜欢跟自己一起玩，即使她每次都好像没在认真听自己说话，但是还是把她说过的所有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上了中学之后的黄安子成绩就一般了，但是漂亮就够了，追黄安子的男生依旧排着长队。
　　沈小桃贪嘴，青春期体重直线上升，黄安子爱漂亮，一直控制饮食，漂亮的样子没怎么变过，高二的夏天，沈小桃抱住黄安子，“好好，我们一起努力考滨大吧，你监督我减肥。”
　　这只是沈小桃的三分钟热度，却被黄安子记得清清楚楚，于是黄安子开始了对沈小桃长达一年的折磨。
　　早起晨跑，中午午休到老师的办公室去开小灶，晚上黄安子就陪着沈小桃一起饿肚子。
　　高考结束之后，沈小桃瘦回了明媚纤细的少女，也如愿以偿地和黄安子考上了滨大的建筑系。
　　“为什么想报建筑系？”沈小桃疑惑不解。
　　“钢筋水泥没那么多变化，我喜欢一成不变的东西，我爸是做建材生意的，以后多少能帮点忙，我哥学金融，我就学门技术。”
　　也算出师不利，三月初的时候，刚拿到驾照没多久的黄安子开着黄安叙的车去接沈小桃返校，路上被超速的大货车撞得霹雳乓啷，搭上了一条腿还差点破相。
　　黄安子被缠得像木乃伊一样，沈小桃就趴在坚硬的石膏上号啕大哭。
　　最后沈小桃哭累了干脆拿黄安子当了枕头。
　　黄安子觉得自己在朦胧之中被人翻了个个儿，有温热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苏好...”段云峥用嘴唇贴了贴黄安子的额头，“苏好，你在高烧。”
　　她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好像灌了铅一样。
　　她闭着眼睛顺从地吃下段云峥手里的药，柔软的嘴唇和舌头不经意地划过段云峥的手心，挠得段云峥心里痒。
　　黄安子在段云峥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了过去，段云峥刚想躺下，却被沈小桃一把拽了起来。
　　“你要睡觉去我屋子里睡！我跟好好睡！”
　　段云峥讪讪地把黄安子扶回被窝然后坐在椅子上，沈小桃防贼一样地也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黄安子醒过来的时候，段云峥和沈小桃坐在各自的位置玩着手机，又诡异又祥和。
　　“你俩...”黄安子嗓子疼得说不出来话，“你俩在给我守灵吗？”
　　“好好你醒了？”沈小桃放下手机看了一眼，黄安子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你醒了？”段云峥摸了摸她的额头，“还行，不烧了。”
　　“外面还下雨呢，”黄安子看了看窗外，“几点了？”
　　“七点多了，你想吃什么？”沈小桃站起来，“订外卖也不方便，配送时间长，路也远。”
　　“别忙活，我没胃口，”黄安子把身体支起来，“帮我倒杯水吧，嗓子疼。”
　　沈小桃点了点头出门倒水，房间里只剩下黄安子和段云峥。
　　黄安子幽幽地开口，“九点之前要是雨没停，你今天就晚上别走了，家里应该有张行军床，一会你拿出来，在我这将就一晚上吧。”
　　段云峥瞬间来了精神。
　　还有这好事？
　　段云峥果断麻利地找到了行军床支在黄安子床边，近的好像两个人在睡同一张床，黄安子都要被气笑了。
　　段云峥坐在行军床上焦躁地看着时间，就差要把“雨别停”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中途沈小桃进来了一趟，看到贼眉鼠眼的段云峥之后“哼”了一声，递了两碗泡面。
　　“好歹吃一点，热的东西吃一点，明天天晴我给你点个火锅外卖，”沈小桃哄小孩似的哄她，“到时候吃了发发汗就都好了。”
　　黄安子没再拒绝，接过了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