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重》莫不止

14、第 14 章 快餐店。

　　快餐店。

　　霍齐现在脑中像是被穿刺，刚才郑野的话让他呆滞。

　　“我这次回来就是说这件事的，顺便打比赛……你知道我当时还小，不知道什么是……但现在……”郑野继续说道眼神躲闪，语气犹豫。

　　霍齐依旧没有什么表现，直到套餐已经端上来也没有反应过来。他现在不能给郑野当时稚嫩的自己的答案，因为顾项真的让他动心，但他并不知道顾项可不可以陪着他，是不是也会甩开他的手。

　　霍齐的声音很低:“当时的我太冲动了……我，我……不是以前的我了，没法去说……郑野，我不能说我现在还……”

　　郑野激动，双手用力拍向桌子站起来，将桌子上的可乐差点弄撒:“什么意思？”

　　“……”霍齐一句话也不再说了，目光盯着自己的裆部。

　　“霍齐，”郑野声音略带点怒气，“我知道我当时是有点过激，我只是我不确定自己。”

　　“别说了。”霍齐止住了郑野的话。

　　郑野突然心里闪过一个身影，想起来餐馆那个满脸微笑的男生，猜测霍齐可能喜欢他，郑野不再说话，心里不是滋味，被抢走的东西，谁都想拿回来，起身冲出快餐店。

　　霍齐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没有开盒的汉堡，叹了口气。

　　桌子上顾项和贺纪立还在思考的时候，贺纪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郑野。

　　铃声还在响，顾项挑眉，不知道郑野打过来电话的原因，贺纪立点击接听电话并且点了免提，郑野还有点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小贺？”

　　“哎，是我是我，怎么了怎么了？”

　　“拜托你个事儿，你认不认识一个大致一米七多的戴眼镜男生，总跟霍齐一起走。”

　　“呃……”贺纪立瞥向顾项，不仅认识而且现在这人还在旁边听着对话呢，“啊……认识认识，怎么说？”

　　“有他微信吗？把他微信给我，我……想认识认识霍齐的朋友。”

　　“哦，好好好，有有有，一会儿我就给你推过去。”那边说了一声好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贺纪立把头转向顾项，顾项先说道:“你还没加我吧，先加我然后在推过去。”

　　说着，顾项便拿手机迅速地调到二维码的位置，贺纪立也麻利地加上顾项的微信，一边给郑野推过去一边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顾项已经收到了郑野的好友申请，点了同意。贺纪立爆笑，看来这家伙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乖巧文静，也挺有趣的。

　　这边的顾项在手机屏上打字

　　顾项:“你好。”

　　顾项:“我是顾项。”

　　郑野:“郑野。”

　　郑野:“等有空出来见一面吗？”

　　顾项:“嗯？”

　　郑野:“我想认识认识霍齐的朋友。”

　　顾项:“好。”

　　郑野:[位置]

　　郑野:“就这家店，我请客，就这周末。”

　　顾项把手机的聊天记录在贺纪立面前晃了晃，贺纪立一看那还了得，连忙道:“这哪是认识认识啊，这分明去的是鸿门宴啊，你可万万不能去啊！”

　　“为什么？”顾项不理解，刚才已经打算去。

　　贺纪立觉得顾项的脑子有一点问题，是个人都能知道这不能去吧！

　　“这分明是要跟你决一死战啊？！！这哪是跟你交朋友？”贺纪立声音大了几度。

　　“没事，他伤不了我。”顾项对于贺纪立的话充耳不闻。

　　贺纪立感觉这家伙有点傻，只能祝他好运。

　　最后贺纪立和顾项各回各家。

　　霍齐沮丧地拎着已经凉掉的汉堡往饭店走去，头上都是雪花，他伸手拍打几下，头发丝和手上就湿润了。推开店门，唐姨还在拖着地，见霍齐进来拉拉个脸老长，打趣道:“呦，这是咋啦，回来这么晚我还没有跟你摆脸色你还跟我摆上啦？”

　　霍齐没心思跟唐姨聊，应答了原因便进入了内屋。

　　他刚刚换完衣服，就瞄到床头柜上那一张合照，霍齐和郑野的。照片中二人脸上洋溢着奔放的笑容，胳膊都搂在了对方脖子上。霍齐看着看着眼睛红了，他不得不说，像郑野这样长得巨帅还有实力拿下省级篮球比赛联赛冠军的人一共没几个，他那会儿很喜欢郑野。

　　但现在不行，因为，他现在有不确定的感情。霍齐觉得自己真是个大渣男，还没上大学就已经心里有好几个人了。

　　霍齐一想到最近的顾项就感觉闹心，顾项那种敷衍态度，是那种下一秒就会离开他的感觉。郑野的这次到来使得他本来就理不清的大脑乱上加乱。

　　原来喜欢是一种负情绪，霍齐坐在床上放空自己。叮，手机响了，霍齐拿出手机。

　　顾项:“放学不等我就走了？还在生气？”

　　霍齐不敢耽搁立马回复。

　　霍齐:“没没没，有点事处理。”

　　顾项:“没生气就行。”

　　顾项:[摸摸头]

　　霍齐:[受宠若惊]

　　霍齐:“嗯嗯。”

　　过了一会儿，顾项不再发消息过来，霍齐也不发，向上翻翻看着自己以前跟顾项的聊天记录，才发现顾项聊天的态度好了许多，以前不爱发表情包现在也爱发了，以前都是嗯啊之类的词，现在会改成嗯嗯嗯，哦哦哦。

　　顾项在改变，变得更加亲近，霍齐如此想。

　　回到学校的霍齐又恍惚了，顾项对霍齐态度缓和了不少，下楼时二人有气无力，霍齐球也不打了，就往座位里一坐，就像活生生一个僵尸。贺纪立也回天乏术，只能强拽着霍齐，撩拨霍齐，霍齐也不像之前一样打他，贺纪立不习惯自己的齐哥这样。

　　班里感觉这俩人怎么这么多变化，霍齐的朋友过来说话，也没办法。胡琦和李昊看着他们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去打听也打听不出来，只能得到没事二字。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周末。

　　一家甜品店。

　　随着欢迎光临的声音响起，顾项步入，便看见了郑野。

　　顾项走过去，坐道座位上，没有一丝怯意。脱下衣服，露出黑色的连帽衫，摆了个随意的姿势:“你好，郑野，我是顾项。”

　　这回近距离观察郑野，相比于霍齐的粗糙，带上了锋利与棱角，一双上挑的眼睛自带进攻性，衣着一看就不菲，是最近的流行的名牌。那张脸写满了不欢迎，单眼皮更加添了几分凶气，高挺鼻梁，跟霍齐相比是郑野身上还带着一种傲气，应该是打篮球打出成绩的自豪和不可一世。

　　“你好。”郑野看着表情平淡如水的顾项说，“我这次没什么，约你见个面，了解了解你。”

　　“你了解霍齐吗？”郑野单刀直入，他这次来是眼前的人看看是什么魅力将霍齐迷倒，问道，“或者说，你跟霍齐做朋友是为了什么？”

　　顾项饶有兴致地打量郑野，上来没有什么铺垫便直接开问，同为同龄人却一份唯我独尊的态度，看来对自己相当自信。

　　“并不了解，是他主动找的我。”顾项如实告知。

　　“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不知道。”

　　“你知道他过去的事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他是霍齐。”

　　郑野觉得这次来应该能把面前的人随意解决，这明摆不是什么狠角儿，只是一只不谙世事绵羊罢了。

　　“他是个孤儿，是被父母抛弃，大哭大喊，在菜市场门口被唐姨捡起来的。”郑野笑着说道。

　　“哦？”顾项故作惊讶，挑了挑眉，并不是吃惊于霍齐的身份，而是郑野的笑。

　　“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郑野语气嚣张，“而你知道什么呢，你了解过他吗？”

　　“我不了解，所以呢，”顾项声音慵懒，好像完全没把郑野放在眼里，“我该怎么样？”

　　“你知道他喜欢男生吗？”郑野直说，他希望眼前的人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听到霍齐喜欢自己时，厌恶，回避，他觉得顾项听不懂，又解释一遍：“他会喜欢上男生。”

　　顾项脸色连变都没变，似平静的水面起不来一丝波澜:“所以呢？”

　　郑野震惊于顾项的表现，自己有力的攻击好像打到了柔软的棉花上，疑问:“你……你……不害怕？”

　　还没等疑问出口，顾项抢先回答:“我怕什么？怕他喜欢上我，我会厌烦他，还是因为他喜欢我就疏远他，离开他，让他难过。”

　　顾项说出的每一个字化作一把把锐利的刀刃，插入郑野的心中，那是听到霍齐说喜欢他，当时自己的心理。

　　那晚，喧闹的篮球场，霍齐和郑野刚刚打完篮球，汗水已经将他们二人球衣浸湿。郑野咕咚咕咚地喝着水，霍齐突然一脸严肃地告白，说想让郑野陪着他，郑野差点把水喷出去，霍齐说着对他的喜欢，郑野却只有惊慌，脸上也只有厌烦，心里是恶心，没等霍齐说完，他说他要走了，霍齐追上来，他不耐烦，甚至略带恐惧地甩开了霍齐的手。

　　他害怕霍齐纠缠他，便跟提出自己想去外地，父母也正有此意转移了城区居住，后来已经过去快一年了，正好省级比赛在霍齐那边开，他看着手机那张合影，不知是心存愧疚还是一时兴起，心里咯噔一下，便有了不一般的心思。

　　但郑野没有想到，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会有其他的人让霍齐心动，会让霍齐沦陷。这个人不仅跟篮球没有一丝关系，而且长得既不高也不是很帅，却能勾起霍齐的喜欢。

　　这家伙甚至敢以批判他的态度面对他。

　　如果当时自己同意的话，哪有他的事。郑野怒不可遏，他跟顾项对峙，论气势竟然没有压倒顾项，顾项无所谓的样子更是使郑野好奇他哪里有优势可以保持这种状态。

　　“我没你好看，也没你有实力，但我觉得我能给霍齐陪伴，他需要人时我在，他难过时我哄，”顾项直视郑野，思路清晰，每一句话都很真切，“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而且你的这种喜欢，从我听到的故事是愧疚，而并非真正地喜欢上了霍齐。”

　　“冷静了这么长时间，你还回来就是打算看看吧，霍齐同意了你的话，你会放弃你的篮球队和荣耀，会放弃你那边的朋友，过来霍齐这吗？”顾项的语气一直很平缓，提出的所有问题直逼根源，把利弊和最重要的问题说的很明白，“我也只是说说，毕竟我了解你不多。”

　　沉默，顾项也不知道郑野可不可能，那些话有一些是很不确定的。

　　“我能问一句，你……喜欢他吗？”郑野的脸色有所缓和，跟眼前的人说话会感到一种压迫感，不是气势，而是一种认真的态度。

　　顾项没法回答，他也不确定自己这份感情，他不说话让郑野觉得异常，过了许久顾项道:“不知道，现在的情感我更希望当要好的朋友。”

　　“喜欢没必要就要在一起。”

　　郑野没说话，二人这样待着过了许久。郑野准备离开，他过来就是看一看霍齐，听了顾项的话觉得自己确实不是对霍齐喜欢。但顾项对霍齐也不算喜欢，便留话道:“喜欢就追吧，才高中，没那么多破事，年少轻狂，你缺少果断，别老犹豫，机会不是何时都有的。”

　　郑野说完后快步离开，留给顾项一个刚烈的背影。

　　顾项抬头看着郑野离开的背影，他刚刚回答喜不喜欢犹豫了，因为自己不够优秀。他就像郑野所说的，认识不过三四个月，还不了解霍齐。他需要更多的行动，也正因为时间还多，他可以慢慢来和霍齐相处，只要不出差错。

　　但自己有勇气吗？有像别人的书里，别人的爱情里，去面对自己的感情，去面对霍齐的感情，去面对流言蜚语，去面对传统思想的父母，去面对整个社会的勇气吗？

　　顾项没有答案。

　　顾项穿好衣服，走出温暖甜品店。外边的天气冷得不像话，顾项出门着急，衣服穿少得暴冷风发疯似的直往他衣服里钻，他裹紧衣服，只身走入漆黑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