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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回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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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无天日的洞庭内,躺着一位美艳动人的女子,树枝缠绕在石床四周,交织成树网,将她包裹。这里四处荒芜,可这树网,却绿意盎然。
她身着青紫纱衣,安静的合着双眼,一头青丝,顺着石床垂落,未佩戴任何饰品,发尾与枯叶相融,似一尊美人石。
洞庭外,不久便昼夜更迭,转眼逝去百年光景。
山谷深处,一阵狂风席来,山林为之摇曳,枯木被连根拔起,野草遍地横飞;无数颗晶莹的水珠,石头般砸落在地上,四散分离。
雨后,百年未变的洞庭,却第一次有了动静。
那包裹着女子的树枝,正散发着刺眼的粉芒,霎时间照亮了整个洞穴,一朵粉樱,在枝头缓缓盛开,而后,光芒退却,树枝,也消散在黑夜里。
倏尔,美人石眉头微蹙,张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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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牧国民风淳朴,地势优越,百姓和睦,是不少稀奇之物的出处,更是以君王盛德,而闻名于世。
此时古牧国内,一个烟火气十足的集市里,有两个孩童正互相追打着。
“奇尔!你别跑!站住!”
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儿,跑的时候,不停地上下弹动着。
他们穿梭在集市的人群中,时不时会受到商贩的怒吼。
“哎哟!东西都给撞掉了!!别到处乱跑!”
老妇人一脸怒色的叫骂着。
可那俩孩子当没听见一般,继续打闹着。
奇尔朝女孩做鬼脸道:“略略略,小清儿,有本事你就追到小爷我呀,追得到小爷,小爷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小清儿看到奇尔那得瑟的模样,在心中怒吼:奇尔!你等着!
他已来到一片湖水边,打探了后方未见来人,便藏进了墙壁的阴暗处。
片刻后,小清儿的身影摇摇晃晃跑来,停下后喘着粗气,碎碎念着些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些与他不好的话,他屏住了呼吸,将身影藏得更深了些。
小清儿四处寻找,什么也没瞧见,倚靠在矮墙边歇息,正气急败坏时,一抬头,便瞥见墙角的一团黑影…
她暗自窃喜,静悄悄挪去湖边,用两只浑圆短小的胳膊,费力的搬起了一块石头。
扑通一声。“啊!!救命!”
湖边正好是奇尔的盲区,忽然听见落水声,心下着急,连忙跑到河边,焦急唤道:“小清儿!小清儿是你吗?你在哪里!?”
哪知一旁的人儿,闷声笑着,粉嫩的小脸已憋得通红。
奇尔在湖边找寻许久,都未寻到她的身影,神情从焦急变得笃定,抬脚便跳了下去。
这一幕令矮墙后的人儿面色凝固。
“真是笨蛋···”
虽嘴上如此,但脸上满是担忧,深知奇尔不识水性,再等等怕是要见到尸首了。
又是扑通一声。
她在水中游了许久才找到奇尔,救上来时,人已经昏死过去。
她急坏了,满脸泪痕,扑在奇尔身上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吵醒他,可他却没有半点动静,好在路过一位医者,这才将奇尔从鬼门关拉回来。
清醒后的奇尔并未说出实情,反倒是给小清儿安了个救命之恩的名头。
可自那以后,二人鲜少再见。
一晃便去了五载。
古牧国再迎一春,街道两旁,满是整齐动人的樱花树,杏粉色的花瓣铺满着贰壹街的大地,令人心神向往。
这条街是古牧国最具特色的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都放上了一盆新采摘的樱花,店主的头饰和服饰也与樱花息息相关,但今日,商贩是不准许出门贩卖的。
本是热闹非凡的市集,今日正午,却人烟稀少,只因今日,是古牧国最特殊的节日
樱花节。
这条街上的粉樱开的最为茂盛,虽说不允许人流走动,却也抵挡不住人们对美的向往,贰壹街旁的街道上,早已人满为患,百姓们都站在自家门前,双手合十向着贰壹街祈福。
这就是所谓: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焉。
樱花,乃是古牧国国花,据说,几百年前,古牧国本是一片荒土,那时此地,只有曦王一人存活于世——曦王在生命告危之时,有幸被一位身披铠甲的仙者所救,仙者见此地荒芜,便赐予了曦王一株生命之花。
此花,被曦王命名为——樱花。
仅因此花,只在春天绽放,而春,意味着新生,便以樱为立国之本,象征着万物复苏,重获新生,也是为了铭记那位身披铠甲的仙者。
若没有那位仙者,便不会有古牧国。
樱花花期短暂,仅半月留存。
正因它珍贵,所以,历年来都会在樱花盛开的这段时日里,减少百姓往来,只为留住这满地落樱最美的一刻。
一年春至,一年樱,樱花开过,人罕至。
这乃是古牧国第一代君王定下的国规。
有一茶楼,屹立在贰壹街尽头,很是显眼。
此茶楼,共有九层,茶楼顶上,有颗巨大的樱花树,枝蔓蜿蜒生长,环绕着楼层,一路向下,花瓣随着徐徐春风,从屋顶轻盈飘落。
这便是那位仙者赠予的花种,如今已存活在此地三百年之久。
这树生的好生漂亮,树枝错综复杂,使人眼花缭乱,可放眼望去,却像是给这茶楼支起了一座天然凉亭,弧度优美的呈环形状顺势落下,树旁还萦绕着丝丝仙气般的云雾,迷离了人的双眼。
这茶楼,名为古樱楼。
顾名思义,这便是古牧国名声最盛的茶楼,聚集着不少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世家子弟,每年的今日,众人会通过地道,在茶楼同聚一堂。
平日里也是不少才德兼备之人常去之地,众人皆在此以诗会友。
从未有人近观过楼顶的古樱,历代君王都将此树视若珍宝,楼顶的出入口,立着一扇高大的金门,由曦王携数名工匠打造,无人知晓门后是何种世界。
曦王以此楼为念,是唯一一座有着皇室圣意得茶楼。
此时的古樱楼里,有一说书先生,正讲述着那楚家千金与欧阳小公子的落水之交。
“想当年,那楚家千金,楚慕清,舍身救下欧阳家最受宠的小公子,欧阳奇尔,那姿态是相当英勇啊!”
啪!醒目一响,听书的众人兴致高涨。
“楚千金当年不顾一切,奋力一跳,下水不到半柱香功夫,便浮出水面,衣襟湿透,披头散发,哪里像个十来岁的少女,简直堪比男子,或胜过男子,小小年纪竟有那般力气,一手夹着已经昏死过去的欧阳小公子,一手拨弄游水,面色沉着冷静。老朽还听说…”
说到这儿,说书先生却停顿住了,慢慢捋着自己的胡须。
“哎,然后呢?下文如何?”
“就是啊,下文呢?”
众人纷纷催促先生继续。
听见众人的催促声,说书先生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随后笑着说:“诸位莫急,莫急,听老朽细细道来。”
啪!醒目再响。
“听说啊,现如今,听过这传闻的姑娘们,都对这楚家千金充满好奇,皆想一睹真容啊,坊间还有一传闻竟说,这楚大小姐,本就是个男儿身!信了这传闻的少女们啊,更是被其迷的五迷三道。真是妙哉,妙哉。”
“还有那欧阳小公子,听说自落水那日后便染上恶疾,近几年都不曾踏出过欧阳府,真是叹哉,叹哉啊!”
先生一边感叹一边捋着胡须摇头晃脑。
“妙啊,可是…依在下看,那楚大小姐,应是极美的。”
这声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出处乃是一位绿衣秀才,只见他轻启折扇,站起身来继续笑道:“呵呵,不过…听先生这般说辞,楚千金兴许真是个壮汉,才不敢露面,怕是露面遭人嫌弃罢。”
啪!折扇被那绿衣秀才猛的合上,略显俊俏的脸上却尽是轻蔑。
众人听后,纷说如云。
见到众人如此这般,他不屑的脸上又多了一分得意。
“喔?这位公子可曾见过那楚家千金?”
二楼雅间,一位紫衣少年的声音传来,可他并未站起身来,楼下众人见到衣襟,只闻其声,却不见真容。
“当然!在下曾有幸在围猎场见过一次楚大小姐,那可真是英姿飒爽!哈哈”
绿衣秀才面色轻蔑不减,没有半分心虚,继续瞎编乱造,博取眼球。
紫衣少年勾唇一笑,缓缓开口:“喔?当真如此?可在下怎么听说,楚小姐对动物爱护有加,连一只蚂蚁都不曾舍得踩死,家里便养着一只爱宠,怎可能去围猎场那血腥之地?”
“……这…”
秀才的脸上色变的厉害,轻蔑不再,浮现一丝心虚。
雅间的那位少年轻笑两声,站起身来,慵懒的靠在二楼的护栏上,俯瞰下方。
秀才张嘴又说了些什么,可没有人听清。
楼下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听他讲话,全呆愣住,痴汉般望着眼前的少年。
这没看着还好,看一眼便惊艳了。
只见二楼雅间的那位少年,身着轻纱紫衣,面色白净如水,没有半分污秽,眉眼弯弯,朱唇皓齿,不凡的气度里,透着一丝妩媚的气质。
好美…
“哟,原来是个毫无阳刚之气的贫穷小书生啊!”
秀才嘲讽的语气,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你这秀才好生得意,怕是羡慕我家公子生的好看吧!”
紫衣少年身后的丫鬟开口怒怼,刚说完一句,便被她家公子示意别再说下去,在这地方闹大了可不好,丫鬟见状只好作罢,向后走时还不忘向那秀才怒送秋波。
紫衣少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而开口道:“公子这话,在下便不爱听了,难道公子您生的这般俊俏便是个女人罢?”
丫鬟听到她家公子这番话,噗的嗤笑出声。
秀才此时的面色难看极了。
他愤然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竟如此侮辱我!来人!”
秀才这一叫,一楼大堂便咻的站起来一群壮汉,全都向他靠近。
黑衣大汉们朝秀才拱手半跪,齐刷刷开口道:“公子!有何吩咐!”
紫衣少年见状凝色道:“妙啊,公子您这是干什么呢?在下方才所言,那是夸公子您生得俊美,可是有什么误会?”
他无辜的眨巴着双眼,手中的折扇握的紧了些。
“是啊是啊,这秀才太经不得说了,别人夸他他还要动武。”
不怕死的吃瓜群众们,在底下议论纷纷。
那群大汉见此情形,差点就要上去揍人了,可秀才却拦下了他们。
秀才的脸色难看的更甚了,心想:这不就是变相的说他没有气度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着实咽不下这口恶气。
忽然,他神色一转,抬头道:“上面那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方才,是在下鲁莽了,在下元柳,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元柳语气恭维,满脸献媚,眼底尽显狡黠。
少年答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李渊。”
李渊俯瞰着元柳。
元柳继续道:“既然大家来这古樱楼是以诗会友,那不如,咱们会会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