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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班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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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枝这厢上一会儿还在感叹着那些来自县城怀揣着美好梦想的学生,这会儿想到他仨在初中作的那些妖,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哎,“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感谢爸妈,不然靠我自己一个怕是早成了一团什么玩意儿。”
正发着愣,突然听到了他的名字,“季寒枝”,他懵懵的看了周乔一眼,只见对方目不斜视用手指了指前方,“是老傅叫你。”
他猛地回过神,“到!”,立马站了起来。
周围一阵哄笑,遍地低语,“好可爱的男孩子”,“好白啊”,“真的好可爱啊”。
15岁的季寒枝还是个带着稚气的小男孩,皮肤白皙,头发微微自然卷,睫毛浓密且长,明显的双眼皮让他显得有几分可爱,鼻梁高挺,红红的嘴唇倒是有几分漫画里男孩的样子。
但也仅限于此了,往往可爱的男孩子一般不会太高。这时的季寒枝只有170,丢在女孩堆里甚至显得还没有她们高。
周乔看着季寒枝幸灾乐祸,却冷不丁也被叫了起来。
比季寒枝高那么几厘米的周乔也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男孩,清秀的骨骼配着一张娃娃脸,也是张招桃花的面庞。
季寒枝低头邪笑,眼神都是挑衅,似乎在说叫你笑我。
一转眼老傅已经叫了十个学生站起来,他们面面相觑露出疑惑的颜色,饶是机灵鬼季寒枝也不知道老傅这是什么意思了,他本来以为是因为他和周乔走神被老傅叫起来提神而已,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因为除了他俩以外,剩余的学生无论熟悉或者不熟悉似乎都不像是调皮捣蛋的类型,尤其是他同桌周乔后面的这个男生,季寒枝刚到教室时就看到了他,认出了他是刚才发表演讲的第二个学生,闫书。
季寒枝随意看他了一眼,只觉得气质过于沉静稍微有些老成了,但内心依然很佩服,没想到这个学生居然是个超级大学霸,而且和他一个班。
老傅在讲台前一个一个点起他们的名字,季寒枝才知道原来是做课代表。
老傅说目前大家彼此还不熟悉,也不清楚各自的成绩如何,他便随意点了一些同学分别做个各科代表,等到期中考试后再按照成绩换掉。
季寒枝却暗自在心里腹诽道,这老班真打的一首好算盘,还说随意点的,明明就是经过深思熟虑,这分配绝对是按照中考成绩,就周乔那傻子也就英语能拿得出手了,毕竟接近满分,刘老师的功劳不可没啊。
周乔楞楞的傻笑,“我去,季寒枝我怕不是光宗耀祖了吧哈哈哈,谁能想到我也有当上课代表的一天哈哈哈,这老班可真有眼力见,看我不给初中班那些孙子好好炫耀一番”。
季寒枝瞅瞅他,冷笑一声,果真这傻子没看出来,还以为是随意选的。
季寒枝做了语文课代表自己倒是不意外,毕竟从小学开始他就一直是语文课代表,这跟家里那满满一书架的书绝对有关系,毕竟从他识字就开始读,到现在还没读完,书读多了总有些好处,毕竟看事情通透一些,作文什么的更是随随意意就能写上大几千。
数学课代表是后面的他?“闫书?”他默默地想,倒是有些看不出来,“我还一直以为数学课代表都是机灵的跟鬼一样的活泼好动的选手呢。”
想着想着他突然自己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闫书,仔仔细细,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闫书的皮肤上,甚至连毛孔都看得清楚。
皮肤挺白,不过倒没有他白,一双丹凤眼微微闭合,没有全部睁开,高挺的鼻梁,薄唇,眉毛飞入鬓角,猛地一看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面容,站的很直,却依然散发出懒散的感觉,脸上面无表情,认真去看似乎能感受到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这倒是与那懒散的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放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违和。
季寒枝恍然大悟,难怪一直觉得熟悉,几天前他和承意他们打完球在校门口碰见的那个紧盯校牌的人就是他,再看他的眼神,似乎没有那么深不见底了,在阳光的折射下还发散出细细碎碎的光芒,配着白皙的皮肤格外好看。
似是感受到了右前方的目光,闫书把注视着讲台的目光收回,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季寒枝,一个笑容似乎还没来得及被扬起,便很快消失。
“你好,我是季寒枝。”季寒枝展开大大的笑容。
闫书微微点头,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闫书。”
便又继续盯着了讲台。
季寒枝回过头,心脏莫名跳了起来,一直到坐下似乎还能感受到,“声音很好听,笑容也很温和,真乃温润如玉的翩翩玉公子。”想到这季寒枝突然笑了一下,武侠小说看多了么,不过他确实承认,这个闫书长得很好看。
高一上学期快结束时,学校给高一分了文理科。
经过高一一学期的学习与洗礼,大多数学生虽依旧懵懵懂懂,但却心里也有了方向和目标,凭着那份坚定或无奈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文理科,虽然这时的岔道路口相比于未来那么多的重大选择有些微不足道,但确确实实是大部分学生第一次面对自己内心做出的心甘情愿或者少部分学生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无法抗拒的选择。
闫书毫无疑问选的理科,季寒枝也选择了理科。
学校为了公平将所有学生打散,1到5班为文科班,6到15班为理科班,分班过后的大家在新的教室里呼朋引伴的找寻自己原来的同学。
季寒枝被分到了11班,一边想着“这可是个好数字”,一边对旁边正在整理课桌的闫书说道,“闫书,我就做你同桌了啊,你不会嫌我烦吧?”,话语里含着笑意但同样也带着丝丝怀疑,毕竟,他并不确定闫书是否愿意。
一学期的日子过得很快,第一次随意坐下的座位一直延续到期中考试。在这半学期内,季寒枝时常与周乔在课上课下范着二,后桌的闫书始终保持着高冷却也老成的态度,不轻易说话,或者换句话说从不主动和人说话,都是别人问他才会回上那么一句,但也都较为简短,基本上除了“嗯”和“好”,也别无其他。
刚进新环境的大家都忙着交朋友,白皙又懂礼貌的季寒枝很受大家欢迎,相比之下他身后的闫书周围就冷淡了许多,虽说闫书长得很有仙气,成绩又好,但由于不爱说话也渐渐很少有人主动寻他,然而季寒枝却在内心暗暗叫好,巴不得闫书身边的人都离他远一些,原因无他,就是觉得养眼,格外养眼,尤其是默默不说话或者回别人一个嗯一个好的时候,冷酷的样子更是帅爆了。
虽然闫书对他的态度也同对待其他人一样一般冷淡,但他还是喜欢一下课就转过头去找闫书唠嗑。由于相处时间不长,大多数学生还没有那么熟络,因此彼此关系或距离冷淡也算正常,但是季寒枝就是觉得闫书的冷淡是由内向外散发的,就像还未融入世俗的昆仑山上的道长似的,浑身都透着仙气儿,冷冰冰的,让人生畏,不敢接触。
但是季寒枝小可爱似乎是铁了心的要将闫书拉出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去食堂叫他,下课去走廊叫他,甚至于上卫生间也叫他,每次周乔看到他将本该属于女生之间的友谊用到闫书身上,都会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闫书本着不拒绝不排斥不主动的三不的态度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但耐不过季寒枝实在太过强大,粘人的本事一流,慢慢也会在他的盛情邀约下同他去一些地方转转,当然我们的闫书同学惜字如金的习惯依然没有改变,大多数时候都是季寒枝在不停说话,闫书一个字回答,偶尔发表一句简短的看法,心情好时也会主动说上几句话。
但他还是不习惯或者说不想与人交流,当季寒枝不在时,闫书就继续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不愿说话的面容。
毕竟并非人人都有季寒枝那么强大的交往能力,也并非人人都像他一样愿意忍受闫书的冰冷,毕竟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并不好受,因此大半个学期过去,跟闫书能够走进的也只有季寒枝而已。
这一份亲近在外人看来也只有季寒枝在努力,若是季寒枝突然止步了,怕是闫书会立马就缩回他的保护壳里,继续关着门闭着眼看待这个世界。
转眼半学期过去期末考试结束,因为即将分班,班里并没有调换座位。
周乔问季寒枝:“马上就要分班了,你选什么?”
季寒枝:“没想好,选什么都可以,反正我除了语文英语其余科目都差不多。”
说着转过头问向身后的闫书,“闫书,你肯定是学理科?”
闫书没有抬头,盯着眼前的草稿纸默默点了点头。
季寒枝正回身。
“你要跟着闫书选理科?”周乔疑惑道。
“并没有啊,我说了我选什么都可以。”季寒枝说着话,思绪却飞得有些远。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跟在他后面,难不成只是因为他学习好想问他题?那也没受气的这必要啊?”周乔突然凑进一步对着季寒枝小声说道。
季寒枝失笑,“受气个鬼,我不觉得我在受气啊”,他突然露出一点傲娇的表情,心里叫嚣着,“我明明是在拯救自闭儿童!”
更何况,“这自闭儿童长得好看。”
周乔惊恐的看向他,我们的寒枝小可爱面露尴尬,才发现不小心将这句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去,季寒枝,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啊。”周乔下巴一抬,拿眼神瞟了瞟身后的闫书,“你喜欢这样的?”
季寒枝突然无语起来,睥睨着看了他一眼,“你天天都在胡乱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只是单纯说人家养眼,我下课找他说话总比看着你说话强。”
周乔眼神动了动,不以为然道,“这很奇怪吗?”
接着对于他鄙视自己的面貌狠狠瞪了他一眼,开始为季寒枝的性格深深担忧,不喜欢那是为什么,莫不是这小子是受虐狂?
季寒枝却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他以前从没有认真喜欢过人,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份怎样的心情,但是今天听周乔这么一说,却突然好奇了起来,“这就是喜欢吗?喜欢到底是什么,喜欢男或者喜欢女又有什么区别吗?”
......
回忆一下穿越了几个月,季寒枝不由得陷进去。
闫书看了他许久,他也没有察觉,依然保持着抱着书包的站立状,在他问完闫书是否介意他和自己做同桌时,闫书就已经默默摇了摇头,无声地说,不会。分明对于他这一行为没有任何意见,但季寒枝依然没有坐下。
“季寒枝,介意换个位不,我想和闫书坐同桌。”一个明显处于变声期的同学将他从回忆中唤醒,季寒枝这才发现,他前桌的那个黑瘦的也就是他在升旗仪式上认识的他们的物理课代表李杰同学正严肃的望着他。
“啊?”季寒枝微微发愣,似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转头疑惑的看向早已收拾完毕坐定的闫书,“闫书?”他轻轻叫了一声名字却没有接着说。
闫书看看他俩,面无表情的抛下一句“我都可以”,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物理课本。
前桌的李杰还依然盯着他,那执着的眼神似是要把季寒枝烧穿,季寒枝压下心底起伏的情绪,突然笑得没心没肺,“那可不行李杰,我刚都说了我要跟闫书坐同桌,先到先得嘛,不好意思哈。”
李杰抿了抿嘴,转过头去,将书包放在了闫书前桌上,不一会就拿出一套卷子转向闫书,“这是分班前摸底考试卷,老师不打算讲让私自底下解决,这题你能给我讲讲不?”
闫书拿过卷子看了一会儿,便掏出草稿纸细细为他演算起来。
季寒枝突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刚才沉浸在回忆里,他根本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他问闫书的那个回答,闫书到底介不介意他坐在他身边。
他本以为经过快一个学期的相处闫书和他已经足够亲密,就算他刚才询问闫书是否愿意和他做同桌,也是表面客气,无论闫书是否同意他应该都会腆着脸凑上去的。还有他也有那么一点认为闫书应该也是希望他和他坐同桌的,毕竟除了他闫书并没有交往的过深的同学,除了个别会问他问题的学生,但也仅限于学习交流,就比如刚才的李杰。
但闫书并不像他认为的那样,他似乎并不介意谁坐在他旁边,哪怕那个人是自己,闫书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就说明,在他眼里,季寒枝与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季寒枝突然有点压抑,和闫书交流的几个月,似乎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虽然他早就看出闫书是这种性格,也并不介意他的态度如何,毕竟是他发自内心的想去对闫书好。
但这一刻,看到闫书对待自己与他人并无什么不同,还是有点心寒,并不是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回报,相反他也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他只是,只是有点难过,他认为自己对于闫书应该是有那么几分不一样的,他也希望自己能对于闫书来说有那么几分特殊。
他定定地坐下,陷入苦恼。
一方面纠结着自己对于闫书的特殊性;一方面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要执着于与闫书做同桌,李杰是因为闫书成绩好才想和他做同桌,那他自己呢,也是因为闫书的成绩吗,似乎,并不是吧,他好像并没有像李杰一样那么执着于成绩吧,那,是因为什么呢?
“季寒枝!”忽地一声大叫将季寒枝突然惊吓,只见承意从班门口兴奋地走来,“没想到啊小老弟,居然又和你一个班了,有缘啊,周乔呢?”
承意抱着一沓杂乱的课本,明明是冬天却依然满脑门的汗。
季寒枝忙接过他手里的一堆书,“你咋出那么多汗,周乔选了文科啊,在3班。”
“嗨,别提了,我这刚打完球回到教室看到一屋子陌生人吓了一大跳,一个同学小声对我说分班信息出来了我这才急急忙忙收拾着东西跑到11班,没想到那么巧,居然碰见你了。”承意兴奋地说。
季寒枝翻了个白眼,“这分班信息上午就出来了好么,谁让你不提前看的。你要坐哪,我给你把书送过去,这班主任就是我和周乔以前的老班,姓傅,人好的很。他已经说了先随便坐,等到下学期期中考试结束再分座位。”
“那我还能坐哪啊,肯定跟你做同桌啊。”承意兴奋地说道。
季寒枝的白眼都要翻到了天上,“跟你坐同桌,咱俩等着跪吧,边儿呆着去,想都不要想。”
说完,看了看闫书,应该没有打扰到他做题吧?
那个人依旧一笔一划的演算着手中的题,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没有看到,闫书在承意从班门口大叫他的名字跑向他时,微微楞了一下,接着在他们俩说话的时间里将已经推算出来的步骤重复写了好几遍。
“那行吧,既然你心那么狠,咱俩就恩断义绝吧。”承意愤愤的说道,季寒枝突然乐了,“随你,我巴不得。”
闫书似是微微喘了口气,接着了下一步的推算。
“哎同学,能不能让一下,我进去。”在看到李杰旁边的空座位时,承意刚才决绝的表情立马转换成笑脸,对着李杰大声说道。
李杰默默的不说话,将椅背往前靠了靠,继续低头做题。
承意得意的转头看向季寒枝,季寒枝露出恶狠狠的表情,竖了个中指,用口语对承意说道,“你大爷。”
承意开心无比,将放在季寒枝桌上的那摞课本转身放回了自己桌上就坐下了。
那下一步的推算还没来得及写完,在听到承意坐在李杰旁边季寒枝的前面时,笔尖一划,黑色的印迹戳烂了草稿纸浸到了试卷上。
安静了不过三秒,承意的脑袋转了过来,“哎,周乔不是哭死哭活要选理科吗,咋去了文科?”
“刘老师啊”,季寒枝不以为然,“就他那成绩选理科不等着成为失学少年,他妈觉得他脑子不好使数理化估计悬,但政史地大多靠背的多盯着点总还是有希望的吧。再说了他能有啥想法,还不是大多数同学都在理科他不想自个儿孤零零的,才死活要选理科”。
“唔,多盯着点,我看悬,就他那脑子。”承意严肃的说道。
“呵呵”季寒枝冷笑道,“我看你还是多担心着点你自个儿吧。”说着一巴掌把他拍了回去,“转过去,没事儿别老找我说话,耽误我学习。”
眼神却是盯着闫书,他发现闫书那张草稿纸没用完就已经被他揉成个球放在了桌子上,卷子上有几道莫名的黑色印迹。
那么整洁的闫书不该乱画啊,莫不是刚才说话打扰到他了?想到这他突然有些愧疚,心里想着估计得和承意约法三章了。
“就你还学习?”承意的声音刚传到季寒枝耳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季寒枝又打了回去,“闭嘴。”语气有些严肃,甚至有点不太友好。
承意张了张嘴,没出声,便顾着收拾桌子也就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