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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起紫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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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雨珠敲打着烟雨阁的屋檐,听不到白日的喧哗,烟雨阁在客人熟睡后显得异常安静。
四楼最靠近东侧的一个房间,门口挂着一张无字牌,依然点着灯。
烟雨阁的小二,提着沏好的茶水,轻轻地走过一间间客房,停在无字牌房间门外,轻轻地敲了下门。
“进来。”
小二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将茶水轻轻放在房内中间的桌子上。
“阁主,您要的茶水沏好了。”
一个气宇轩昂的白衣男人转过身,“好,客人们都睡下了吗?”
“都睡下了。”
“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小二闻声鞠了个躬,慢慢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白衣男子正是烟雨阁的阁主陆远。
烟雨阁主是他的公开身份,他还有一个少有人知道的身份,那就是逍遥盟术宗副宗主。
此刻,他的房间内,还有四个人。
坐在桌子左侧的,就是烟雨阁闻名天下的烟姬和雨娥,两张美到极致的脸静静望着陆远。
坐在桌子右侧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被人叫做老葫芦,他斜靠着椅背,手握葫芦,吸了一口酒。
坐在右侧的另一个人是一个胖胖的男人,烟雨阁的首席大厨,他也无名无姓,被人叫做铁狮子。
这四个人和陆远一样,从小就是孤儿,被逍遥盟术宗收留,安排在烟雨阁,成为逍遥盟情报来源最广的场所。
“要我看,就凭那几个杂碎,想进紫竹林,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老葫芦半醉半醒地说道。
烟雨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高手,一举一动肯定已被他们掌握。
其实老葫芦说的有几分道理,逍遥盟内部的人,对紫竹林实力的判断要比江湖中的传言更可靠。
紫竹林可不光叶凌薇一个高手。
“单纯这十几个人,紫竹林能应付得了,我只是担心,能同时集结这么多高手,钟山派背后一定有大人物。”陆远说道。
“阁主的意思,我们还是要提醒下紫竹林,做好防备。”铁狮子说道。
“不错,他们是冲着紫玉箫去的,虽说紫玉箫和泼墨笔齐名,但远没有泼墨笔受江湖人追捧,想夺取紫玉箫的应该不是一般人。”
烟姬说道,“阁主,我去一趟吧,紫竹林禁止男子踏入。”
“师姐,还是我去吧,我和千羽使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雨娥说道。
“小妹,还是让雨娥去吧,毕竟她功夫比你好一些,到了那里还能帮上忙。”铁狮子说道。
铁狮子和烟姬并非亲兄妹,只是小时候一同被抱到术宗罢了。
“你怎么老是看不起我?”烟姬嘟起了不服气的小嘴。
“师姐,铁哥是担心你的安全,而把我的生死置之度外罢了。”雨娥打趣道,“我今晚就出发。”
“外面下着大雨,道路泥泞,现在夜深,出发太匆忙,你明天一早出发,我给你配一匹快马,也一定能赶在他们几人之前到达姑苏。”铁葫芦说完,起身要走,“这些人吵吵闹闹,闹得我现在都没法睡觉,最好把他们全部撂在紫竹林。”
半夜,雨停了,天刚蒙蒙亮,烟雨阁附近的江面上,又活跃了起来,随着日上三竿,人声越来越鼎沸。
正午刚过,王琮一行十三人,十三匹马就离开了烟雨阁,向东南方向飞驰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雨娥已经在三个时辰前出发,并到达了姑苏城。
冷雨,无声地洒落姑苏城外,将日月湾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十余条黑影便在这潇潇雨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泅渡过冰冷的潭水,踏上了紫竹林的外围地带。
岸边泥泞湿滑,十人迅速检查周身装备,内力蒸腾,驱散些许寒意。王琮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只见雨幕深处,竹林边缘,隐约可见一点昏黄的灯火。
“那里有间屋子。”王毁压低声音,重剑微微抬起示意。
“像是哨所。抓个舌头,问清路径和那女人的所在,免得在竹林里像无头苍蝇乱撞。”王岑擦拭着短剑上的水珠,冷声道。
鬼剑门的四人如同真正的幽魂,已先一步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那孤零零的小屋。
小屋甚是简陋,乃是以竹木搭建,窗棂中透出微弱的光晕。一个身着逍遥盟服饰的年轻女弟子正坐在窗边,凝神听着窗外雨打竹叶之声,同时留意着潭水方向的动静。她名为青萍,入门虽不算久,但心思缜密,责任心极强,今夜轮到她值守这处前哨。
忽然,门扉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冷风裹挟着雨滴和几条黑影瞬间涌入屋内!青萍惊得猛然站起,手立刻按向腰间的短剑:“什么人?!”
但她话音未落,最前方的一个鬼剑门剑鬼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手指如电,瞬间封住了她身上几处大穴。青萍只觉得浑身一麻,内力滞涩,顿时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一双眼睛惊恐地瞪着这群不速之客。
王琮等人随后涌入,狭小的屋子顿时显得拥挤不堪。雨水从他们身上滴落,很快在脚下积成了一小滩水洼。
“说,叶凌薇住在竹林何处?畅幽园怎么走?紫玉箫藏在哪儿?”王琮居高临下,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废话。
青萍咬紧嘴唇,倔强地扭过头去,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屈。
“哼,倒是硬气。”白虎堂堂主王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手指如铁钳般捏住青萍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小丫头,乖乖说出来,少受皮肉之苦。否则,这漫漫长夜,雨冷风凉,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青萍口不能言,但眼中的蔑视清晰无误。
“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青龙堂堂主王毁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握住青萍的左臂,缓缓用力。骨骼在巨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青萍的神经,她额头冷汗瞬间冒出,身体因穴道被封而无法挣扎,只能剧烈地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哼出一声。
“说!”王毁低吼,又加了几分力。
青萍脸色惨白,几乎要晕厥过去,但眼神中的倔强丝毫未减。
“掰断她的手指。”王琮冷漠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根一根来。”
王岑狞笑着抓住青萍的一根纤纤玉指,反向猛地一折!
“咔嚓!”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在雨夜的小屋中格外刺耳。
青萍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窒息,浑身筛糠般抖动,却依旧死死坚持着。
“还不说?”何宠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但更多的是焦躁。
“看来逍遥盟的弟子,骨头确实比一般人硬些。”梁英在一旁抱着短戟,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
又是一声“咔嚓!”第二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起来。
青萍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痛几乎摧毁了她的意志,但内心深处对师门的忠诚、对师父的敬仰支撑着她。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背叛紫竹林,绝不能背叛师父!
王琮失去了耐心,猛地拔出长剑,冰冷的剑锋贴在青萍的脸颊上,慢慢下滑,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我再问最后一遍,叶凌薇和紫玉箫,到底在哪儿?再不说,我就划花你这张俏脸,再挑断你的手脚筋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亡的威胁和彻底毁容残废的恐惧,远比单纯的疼痛更摧残人心。
青萍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绝望,但随即又被一种决绝所取代。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雨夜,又看向眼前这些狰狞的面孔。
她忽然极其轻微地、用还能动弹的右手尾指,勾向了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机括——那是遇袭时用以发出警报的烟花信号。这个动作细微到了极致,几乎被她的身体和衣袖遮挡,加之众人注意力都在她脸上,竟一时无人察觉。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王岑失去了兴趣。
王琮眼中寒光一闪,举剑便欲刺下。
就在此时——
“咻——嘭!”
一道极其尖锐嘹亮的声音猛地撕裂雨夜的寂静!一道赤红色的火光从小屋窗外冲天而起,即使在雨幕中也顽强地蹿升到一定高度,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虽然被雨水迅速浇淋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醒目无比的红色光焰!
“该死!她发了信号!”鬼剑门一人惊怒道。
王琮脸色剧变,再无犹豫,反手一剑,狠狠刺入了青萍的胸口!
青萍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但嘴角却似乎牵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胜利般的弧度,随即头一歪,香消玉殒。她以最惨烈的方式,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向整个紫竹林发出了最清晰的警告。
“快走!潜入计划失败了,强攻进去!”王琮拔出滴血的长剑,低吼道。
十人再无暇顾及这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猛地冲出小屋,一头扎进风雨飘摇、杀机四伏的紫竹林深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枚用生命换来的血色烟花,已如同最急促的警钟,瞬间惊醒了整个紫竹林。无数双清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一道道窈窕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雨幕,一张复仇与防御的大网,已在他们前方悄然张开。
而畅幽园内,正轻抚琵琶的叶凌薇,指下琴音微微一顿,她抬眸望向窗外那转瞬即逝的红光,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片紫竹林,江湖禁地,此刻在雨中更显神秘莫测。雨打竹叶,沙沙作响,汇成一片天然的屏障,却也掩盖了无数可能潜藏的危险。
“分开搜索,目标中央畅幽园,找到叶凌薇,夺箫即走!”王琮压低的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他手势一挥,十人如离弦之箭,分成三组,呈犄角之势刺入雨幕深处的紫竹林。
一入竹林,异样顿生。雨水被茂密的竹叶层层过滤,变成断续的水滴落下,敲打在入侵者的头颈间,冰冷刺骨。竹枝在风雨中疯狂摇摆,影影绰绰,脚下的道路因雨水和落叶变得泥泞滑腻,更兼阵法扰乱方位,方才认定的方向顷刻迷失。
“不好,这鬼天气和阵法!”王琮心头警铃大作,低喝声在雨声中显得模糊。
嗤嗤嗤——!
一阵极其细微却锐利的破空声,竟穿透了密集的雨声竹声,从四面八方袭来!那是无数细如牛毛的绣花针,它们借着雨幕的掩护,自摇摆的竹枝间、氤氲的水汽中射出,速度更快,轨迹更刁,直取众人要害!雨水沾湿针身,带起细微的水线,更添一分隐蔽与凌厉。
“小心暗器!”王毁怒吼,重剑狂舞,厚重的剑锋劈开雨幕,荡起一片水光,将射来的银针纷纷磕飞,针尖与剑身撞击出急促的“叮当”声,混在雨声中格外刺耳。然而针雨密集,依旧有两根穿透水幕与剑幕,刺入他的臂膀,冰凉的刺痛感瞬间传来。
王岑双短剑出鞘,剑光在雨中划出两道银亮的水痕,护住周身。梁英双戟挥动,搅动风雨,格挡飞针。鬼剑门四人身影在雨中如鬼似魅,剑尖颤动,精准地挑落飞针,雨水顺着他们的剑刃滑落成线。
钟山派三人长剑出鞘,剑光与水光交融,奋力抵挡。何宠脚下因泥泞一滑,动作稍滞,小腿已被一枚飞针钻入,一股锐利气劲穿透雨水浸湿的衣物直透经脉,令他痛哼一声,险些摔倒。
这轮袭击借着雨势,更显突兀难防。第一波针雨过后,十人虽无毒性之忧,但几乎人人挂彩,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伤口渗出,狼狈不堪。他们终于彻底清醒:对方早有准备,这雨夜和竹林,皆是对方的助力!
“何方鼠辈,雨夜犯境,罪加一等!”一声清冷的娇叱穿透雨幕,从高处传来。
众人急抬头,透过淅沥的雨帘,只见前方一株高大紫竹梢头,一位身着翠绿衣裙的少女俏立雨中,雨水竟似避让般未曾彻底打湿她的衣衫,她手中扣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细针,目光如电,正是绣儿。
几乎同时,另一侧,珠儿的身影从雨雾竹影中缓步走出,鹅黄衣裙在灰暗的雨景中格外醒目,她双手玉指间夹着数颗圆润玉珠,雨珠落在其上,竟纷纷滑落,滴溜溜乱转。
而在她们身后,更多窈窕身影于雨中浮现,手持乐器,目光清冷,雨水沿着她们的斗笠或轻纱流下,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将十人彻底围困在这雨中的紫竹囚笼。
“布阵!”绣儿令下,声音清越,压过风雨。
女弟子们身形动了起来,步伐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依旧轻盈稳健,手中乐器奏响。奇异的音律融入风雨声,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音刃,切割开雨幕,与再次袭来的飞针、玉珠一起,构成了天罗地网!
音波扰神,暗器破雨夺命!
王琮心头骇然,知道已陷死地。“突围!擒贼先擒王!”他指向绣儿,长剑一振,雨水被剑气逼开,“叠翠剑法”展开,如雨中青山,层层推进,硬着头皮向前冲去。
“冥顽不灵!”珠儿冷喝,玉手飞扬,“雨打芭蕉!”
数颗玉珠激射而出,穿透雨帘,带起清晰的水痕,轨迹变幻莫测,仿佛受雨滴碰撞而不断微调,劲力沉猛,分击王琮数处大穴。
王琮挥剑格挡,剑尖与玉珠在雨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水花四溅,每挡一击都觉手腕酸麻,心中惊骇更甚。
另一边,王毁重剑狂猛,每一次劈砍都荡开大片雨水,力道刚猛,却总被女弟子以柔克刚的身法和乐声引导,重剑砸入泥地或空处,溅起漫天泥水,徒耗气力。王岑双短剑如雨中毒蛇,迅捷狠辣,却被两名使剑女弟子以灵动的剑法缠住,剑锋交击,雨滴被震成更细的水雾。梁英双戟舞动困难,雨水影响了兵器的速度,脚下泥泞更让他步伐滞涩。鬼剑门四人鬼魅身法在湿滑地面和音波干扰下大打折扣,剑招屡屡失准。
竹林间,雨更急了。剑光戟影在雨水中闪烁,针芒珠辉划破水幕,音波与风雨共鸣。十人浑身湿透,汗水雨水血水混在一起,视线模糊,呼吸艰难,每一次交手都格外费力,泥浆不断溅上身来。
绣儿与珠儿指挥若定,不时出手,飞针与玉珠总能精准地穿过雨幕,找到敌人最脆弱的时刻。
何宠腿伤在湿冷环境下愈发疼痛,动作变形,被一道音刃趁隙扫中,吐血跌入泥水之中。彭宿松救援心切,脚下打滑,被王岑格挡飞针时带出的剑光划伤后背,鲜血瞬间染红衣衫。混乱中,一名鬼剑门高手被梁英失控扫来的短戟击中,惨叫着跌入灌满雨水的草丛,溅起大片水花。
败局已定!
王琮双眼赤红,状若疯虎,不顾一切地催动内力,震开周身雨水,剑势暴涨,硬抗珠儿两颗玉珠,肩头剧痛,却借势猛扑绣儿!
绣儿面色清冷,指尖金针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缥缈,却蕴含着无可抗拒威严的琵琶声,穿透重重雨幕,自畅幽园方向悠悠传来。只是一个简单的音符,却让漫天雨声仿佛为之一静。
“雨夜喧嚣,该静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着淡淡的厌倦。
所有女弟子应声而退,阵法立撤,肃立雨中,躬身面向畅幽园。绣儿珠儿也即刻落下,垂首恭立。
王琮等人压力骤去,却被一股更恐怖的威压笼罩,仿佛整个雨夜的重量都压了下来,令他们难以动弹,惊惧地望向园门。
园门开处,一位白衣女子怀抱一把古朴琵琶,缓步走入雨帘。奇异的是,密集的雨丝竟似无法近她身周三尺,悄然滑落,使她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汽光晕之中。青丝如墨,容颜绝世,正是潇湘仙子叶凌薇。
她淡漠的目光扫过雨中狼藉的战场和泥泞中挣扎的入侵者。
王琮咬牙,嘶声道:“叶仙子…我等…”
叶凌薇却未看他,只是纤指轻抬,如玉般的手指搭上了琵琶的弦。她对着那根粗弦,运指轻轻一弹。
“铮——!”
一声裂帛之音悍然爆发,竟压过了漫天风雨声!一道凝练至极的淡白色音波气劲,如同实质般破开层层雨幕,所过之处,雨滴纷纷炸裂成更细的水雾,以无可匹敌之势直袭王琮!
王琮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迎面撞来,护体真气瞬间溃散!
“噗——!”
他狂喷鲜血,身形如败絮般倒飞出去,撞断数根湿滑的紫竹,重重砸在泥水之中,长剑脱手,泥浆四溅。他胸口塌陷,鲜血混着雨水从口中不断涌出,彻底重伤难起。
其余几人被这音波余威席卷,如同被狂风暴雨再次洗礼,纷纷踉跄倒地,泥水沾满全身,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叶凌薇怀抱琵琶,立于雨中,周身依旧清逸出尘。她目光扫过,朱唇轻启,声音冷清如这夜雨:
“扔出去。”
“是!”众女弟子齐声应道,声音穿透雨幕。
十位来时凶悍的闯境者,此刻如同雨水中浸泡的残破玩偶,被毫不留情地拖起,逐一扔进了汹涌冰冷的日月潭中,任凭他们在冰冷的潭水和夜雨中挣扎沉浮,狼狈遁逃。
雨,依旧下个不停,冲刷着竹林间的血迹与打斗痕迹,仿佛要洗净一切污秽。紫竹林重归寂静,唯有风雨之声,以及畅幽园内隐约传来的一两声琵琶微音,袅袅散去。叶凌薇的身影早已消失,留下的,只有那雨夜中一指琵琶退十敌的绝世风姿,和深入骨髓的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