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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因为这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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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司机王大锤的态度转变迟琅不知道,不过即使知道,他对于这种态度丝毫也不会觉得惊讶。
毕竟是常年混着戴着红袖标的居委会大妈群,周围都是这个年纪的阿姨。经常会围着他热情地要介绍个女朋友。
等在车里落座,迟琅脸上还是一副甚是欣慰的表情,仿佛刚刚的那个白眼根本不是翻在他心里似的。他非常自来熟地冲着司机点头致意,“辛苦,麻烦去城东的欢乐世界。”
司机立刻照办,随后车子灵活地蹿了出去,直奔新的目的地。
蹿出去两条街,直到被路两旁徒有其表、根本不亮的路灯杆子提醒,王大锤才记起来,现在这么早,欢乐世界根本就没开啊!
“这位乘客。”他好意地提醒,“目的地现在可能还没开门。”
要不您换个地儿?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还是没说出去。
谁知迟琅早就料到了似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开了,现在是夜场。您只管去就行。”
夜场?这两个字在他脑袋里转了两圈,跟着许多问号。司机师傅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在这儿转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欢乐世界有夜场。
但是瞧着乘客笃定的样子,他又觉得,也许是自己消息闭塞,没准就最近开了夜场呢,吸引游客嘛。
毕竟,之前那里就因为设施老旧,没有及时维修,出了人命呢。
想起来这个新闻八卦,司机立刻来了精神,跟两名乘客说了起来,“去夜场是想玩点什么?听说那里的云霄飞车不错。不过,你们要是去了那里,可得小心着啊,虽然说这个游乐场是咱们市的地标了,也有些历史了,可再出名,架不住设施不维修啊,早晚要出事的……我看市里东边那个新游乐场就挺好,前阵子还搞优惠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恍然间听到后面轻轻地说了句,“不会出事的。”
“啊?”刚刚给了一脚油,发动机声音有点大,他没听清,赶紧问:“您说什么啦?”
这么问着,他抽空看了眼后视镜。看到后上来的那位乘客手指尖儿上似乎燃起来一簇橙红色火苗,安静地跳动着,在夜里吧,还挺好看的。
但是,再好看也不能在车上吸烟!他这个可是禁烟车!
王大锤立刻就把刚刚的问题给忘了,连忙说道:“哎呦不好意思,本车禁烟,您要实在忍不住,就去路边抽着,我等您。”
“我不抽烟,”迟琅扬了扬手,展示自己手里的东西:“这是蜡烛。”
随着他有意的动作,那小东西的顶端一跳一跳的火焰正正当当地出现在后视镜里,特意让司机看了个清楚。
王大锤:……
真的,谁会大半夜的随身带着根蜡烛,还在车上点着?是嫌弃他这辆车光线不好吗?
不过碍着迟琅那张脸,他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可能他真的是消息闭塞吧,现在年轻人流行这个。
相比满城跑车消息灵通,还硬给自己安了个“消息闭塞”的司机,后座上的南离可谓是地地道道的闭塞。
他压根都不知道有欢乐世界这个地方,更别提几点开门、夜场之类的了。
迟琅一个指令,他就一个动作。让打车就打车,让等着就等着,以及要什么就给什么。
比如现在。
“剪刀。”
清冷的两个字落入耳中,南离慢了半拍才想起来,忙不迭地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新买的剪刀递了上去。
然后他琢磨着,这两个字儿,跟老板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太一样啊。可能是他自己困了,听什么都不一样。
塑料柄的剪刀在他手里捂了太久,通身都带着汗渍。
迟琅接到手里,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瞬,介于“很想扔出去”和“就这一把扔了没了”之间,最后还是咬牙留下,不动声色地借着动作在衣摆上蹭了蹭,才收进上衣口袋里。
表面上他还是和蔼可亲体恤下属的老板模样,冲着南离说道:“这大半夜的,跑了好多店才买到的吧?哦对了,多少钱,回头报销给你。”
南离被这一句和风细雨的慰问搞得找不着北,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没多少钱,只要能用上就好。”
本来他还想问问要一把剪刀干什么,被这么一夸,立刻就把问题抛到了脑后。
什么报销,几块钱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报销呢?天生就是被欺负的料的南离默默地想。
他在后座腼腆羞涩,开车的司机可没有找不着北。
蜡烛、剪刀、游乐场、凌晨,这四个词连在一起,把他的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虽然手里握着方向盘,但是眼睛恨不能从后视镜那里折射过去,看看迟琅要剪刀是干嘛。
剪蜡烛吗?
不过车还得接着开,不能耽搁。尤其是夜里,路上没车还慢悠悠,容易被乘客投诉故意拉长时间。王大锤带着浓重的好奇心开车,被折磨得不行。
穿过这片城区,就到了游乐场。
从外面看过去,欢乐世界黑乎乎的一片,一点也不欢乐。司机狐疑着在手机的界面上结束订单,扭过头想问问他们。
然后就跟迟琅来了个面对面。
这还是接到这位乘客之后,第一次直面对方。之前不是隔着前挡风玻璃,就是通过后视镜。
此刻毫无阻隔地看到了本人,他再次体会到了那位小伙子说的“很帅”是个什么概念……
“怎么了师傅?”他怔愣的时间略长,迟琅出声问。最后一个字儿音儿是轻飘飘的,微微上扬,上牙还磕了一下下嘴唇,带着一股子凡尘气息。
司机一下子清醒了。
“那个,这块真是夜场?你们再确认一下,别是听错了。黑灯瞎火的,要是不开门,再想走可不好打车。”
他是好意提醒,要是没有夜场,还可以把他俩送回家。
谁知后座上的那位“老板”十分肯定地说:“有夜场,就是这里离得远,看不着。放心吧师傅。”
说着,他们俩就下了车。
目送俩人走远,王大锤还在回想刚刚扭头那一眼。
别说,要是这个“老板”不张嘴,气质就跟电视上仙气飘飘、不沾尘缘的男演员演的仙人一样,怎么说呢,与世隔绝自带仙气儿。
但是一张嘴——瞬间就坠入凡尘了。
迟琅走进了漆黑的欢乐世界,南离默默地跟在后面,一声都没发出来,活像个背后灵,还时不时地拿眼睛看看四周。
这个欢乐世界已经开了有些年头了,里面的设施有些陈旧,一些地方已经剥落掉漆,不再有光鲜的模样。
他们俩穿过大门,朝里面走了好久,南离一扭头,正好跟一个掉漆掉得斑驳的木头小丑对上了眼。
花花绿绿的衣着,夸张的动作,虽然油漆都掉的差不多了,可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清晰,嘴角怪异地咧到耳根。南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仿佛知道有人在看它,小丑的头随着南离移动,一格一格地跟着他扭动。
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南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撞上了突然停下脚步的老板后背。
“看着点路。”迟琅回身扶了他一把,顺势在他手腕上绕了什么东西。
南离伸手去摸,又摸不到,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处这里的原因,南离觉得他老板不太对劲,这句话跟车上和蔼可亲的语气相差甚多。
他连连点头,大包大揽地把错误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是,我错了。”
脑子里丝毫没有想过是谁把他带到这个漆黑闹鬼的地方的。
迟琅在黑暗中看到对方不停点头的样子,再次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
还不是觉得以后早晚要接触这些,趁着这次不吓人,好心带上锻炼锻炼。怎么胆子这么小,啧。
谁知道南离的胆子好似吸水的海绵,只要肯挤挤,就会越来越小。一阵风吹过,他又默默地打了个哆嗦。
迟琅:……
他觉得再这么下去可能会吓出人命,只好拿出之前在车上用的蜡烛,也不见打火机或者火柴,红色的细蜡烛就自动点燃了。
随着这簇火苗亮起,游乐场也来了电似的,四周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南离再次被吓得一跳,但是灯火通明的欢乐世界,总比刚刚漆黑一片的欢乐世界要好上许多。
他一边用眼睛标着老板的后背,一边四下里观察着,发现刚刚他以为掉漆的小丑,其实只是光线不好的原因。
喏,刚刚吓了他一跳的那小丑,现在木头做的身体上,衣服光鲜亮丽,脸上的两团红漆似火,哪里有半分斑驳和活了的的样子嘛。而且人家还好好地站在那里,冲他笑得十分开心。
果然,亮堂的地方就是好。
要是被迟琅知道了他的这个想法,估计会好好地举例证明一番这个错误的结论。
南离放下心,越发地觉得这个游乐场还不错,放心观察了起来。
这个游乐场一点都不老旧,看不出来很有历史的样子。
南离乐颠颠地跟在迟琅身后,向欢乐世界深处走去。
几名游客跟他们错身而过,有说有笑地,看起来很开心,很喜欢这里的夜场。
南离从未怀疑过他老板的话,老板说这里有夜场,那就一定有夜场。
他们在欢乐世界的夜场里逛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离这个娱乐很少的社恐加死宅,觉得夜场真不错。
因为社恐,他对人多的地方避之唯恐不及,根本连想都不会想来一次。
没想到欢乐世界夜场里游客这么少,而且还亮堂堂,正适合他。
每个社恐都渴望过包场一个游乐场,前提是整个游乐场只有他一个人。
一阵欢乐的音乐声传来,南离眼睛一亮,发现前面是一辆花车。
伴随着花车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张宣传单。浅绿色的宣传单从空中飘落,落在南离手里。
只见那上面用一排孩子样的字体,歪歪扭扭地写着:“花车很好玩。但是如果上面有一个白色的小丑,请立刻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南离压根没看懂,只好问迟琅。
迟琅接过传单,只看了一眼,“不好说。看到花车了吗?”
南离抻着脖子瞅了瞅,一辆巨大的船形花车缓慢驶来,于是他点点头。
那是一辆看起来跟其他游乐场里面的花车差不多的游行花车,车头站着一名小丑,只是夜间光线不足,暂时看不清颜色。
“不过应该不是白色,”南离犹犹豫豫地说,“就算是夜里,白色也是很显眼的。”
“说不好,可能突然变了。”迟琅不置可否。
还能突然变色?南离听得一脑门子问号,觉得老板在蒙他。
“因为这里是阱。”迟琅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