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不是梦》凉血

5、我上学了

　　是你偷偷把柴垛弄松了的，然后躲在远处窥视？我看见的那张脸就是你，不是疼痛出现的幻觉！
　　哈哈，你终于开窍了。可惜呀你知道的太晚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还有那个经常欺负你的石铁军，处处带头和你作对的许惠萱……他们都是受我指使的，也是我悄悄把那个红色转笔刀放在你书包里、让他们认为你是小偷的……
　　我惊呆了，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
　　他得意地狂笑起来，我有的是钞票，我可以给他们糖果，还有我手中的剑，你说他们会怎么选择？
　　卑鄙！无耻！
　　我从来都不曾知道，原来我的人生竟然是这样的。世间的那些烦恼也都不是偶然事件，冥冥之中那种无法压制、不能控制的感觉却是真的，造化弄人……
　　8岁是报名上学的年龄，以往都是要求8周岁。姐姐说，如果那样的话，我要10岁才能上学，因为我是冬月里出生的。姐姐早早就鼓动着我要去报名。
　　本来我是一直盼望着自己能够上学读书的，可能是受父亲的影响吧。
　　在我的记忆之中，父亲很喜欢读书，哪怕只有一点时间，他也会去读书的。我记得他经常看好多书。我好奇地凑过去看看，可惜我一个字也不认识。
　　我问父亲书里写了些什么？让他读给他我听，他读了一些，我基本上还是听不懂的。“不到长城非好汉”，虽然我不大明白其含义，但是那时我的心中已经种下了想去长城看看的种子。数年后，朋友送我一枚邮票，上面画着绵延在高山上的长城，一匹骏马腾空而起。我被这种豪情震撼了，是父亲的气概影响了我，让我敢于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勇敢、自信而从容。
　　还有一次，父亲给我讲《诗经》，讲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边讲边走到屋前的小河边看小水鸭戏水，然后将诗句唱了起来，指着小水鸭给我讲。
　　父亲给我讲了很多，有伟人的光辉事迹，也有唐宋文学家的诗歌，还有科学家的生涯故事。大家都说我的父亲文武双全，他高高、帅帅的，写一手好字，他勤劳善良......
　　遗憾的是我太过于缺乏文艺细胞，我也并没有遗传到父亲的文学细胞，可能我天生就五音不全吧，连唱歌也是跑词又跑调的，学拉二胡更是不可能的了。
　　听说父亲曾经篮球也打得不错，而我却是不成器身体虚弱、病怏怏的。
　　无论怎样，我曾经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读书识字的。因为我的体质不好，如果一辈子都种地砍柴真的是会力不从心的。
　　我也想要走出大山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然而，此时此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因为额头的伤疤到学校里会被人嘲笑的。
　　父母一再劝说，说邻家年长我一岁的杨小飞姐要报名的，还有小我一岁的林思华表妹也要报名的，她们会陪伴在我身边的。哥哥姐姐举起拳头说，谁要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揍他！
　　我终于鼓足勇气，决定去报名上学。听说，今年报名要求是数数，能从1数到100就行了。我们提前在家里都练习好了。
　　报名那一天，我和杨小飞、林思华一起去的，她们两个只是数到三、四十就可以了，而我却是一直数到100，还好，我们三个都通过了。
　　我的长发遮住了伤疤，也没有被人发现的。
　　那年的情况与往年不同，年龄没有压得太严格。因此，往年报名都是总共2个班，而我们却是分成了3个班，我和表妹分到了一年三班，小飞姐分到了一年二班。
　　妈妈给我做了一个粉红色的花背包，样子挺漂亮的，我带好本子和文具盒跟着隔壁的小飞姐一起去上学了。
　　来到学校里，我们按班级随机排成两队，一位高高瘦瘦的老师走到我们面前，她长长的头发披散着、眼睛大大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她笑起来很好看。
　　然后，她带着我们穿过操场，走进一座低矮的茅草房，穿过一条阴暗的长走廊，最里面就是我们的教室，门口挂着“一年三班”的长方形小木牌子。
　　同学们先是随便坐下来。当然，我是和思华坐在一起的。老师先是进行自我介绍，她说，我的的名字叫做“秦雅洁”，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就叫我“秦老师”吧。
　　然后，她就开始点名，总共是45个人，除了思华，没有我认识的。
　　秦老师说，我们先来排好座位，接下来就发书。请大家都站起来，到最前面黑板旁边来，男生、女生各自排成一列。
　　女生里我排在第一，思华排在第二，我和站在第一的男生先在排在了门口的第一排，他长的胖乎乎的，他的脸圆圆的、红红的，他的眼睛小小的，他的名字叫做“郝志峰”。思华排在挨着我的第一排，她的同桌叫“石铁军”，他瘦瘦的，他的眼睛很大。
　　我后面的女生叫“许惠萱”，她说话的声音很悦耳，她的花裙子很漂亮，她的同桌叫“竹叶君”，样子挺帅的。后来，我知道了他们俩，一个是富家女，另一个是个公子哥，他们的父亲都是做生意的……
　　秦老师很快就排好了座位，同学们有相识的，也有陌生的，大家东张西望、四处互相打量着对方，也在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秦老师说，坐在第一排的，每同桌两个人当中要有一个小组长，每天负责收、发作业的，我是小组长，思华也是，另外还有两个女生的。
　　秦老师开始发书了，我是第一个拿到新书的，彩色的封面散发着油墨的香味我倍感亲切，马上随手翻看着，可是只有数字是我所认识的。
　　秦老师说，今天开学第一天，我们先出去玩一会，互相熟悉一下吧，“哇塞”同学们欢呼了起来。其实，很多同学并不想来上学而是爸妈让他们来的，他们的爸妈也只是想让他们识些字，最起码的能认识钞票、粮票、布票什么的，最好是还能读写个书信吧。
　　那个年代，像我爸妈那样重视教育的并不多见。爸妈说，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念书，知识是最有用的！
　　秦老师说，我们就先来玩个小游戏“丢手绢”吧。然后，她先是选了一半同学，我和思华也在其中。另一部分同学站在一旁，等着下一轮的游戏。
　　我们在操场上围成了一个大圆圈，然后蹲下来，老师在中间拿起一个花手绢，那上面图案是粉红色的荷花，还有绿油油的荷叶。
　　正当我呆呆地望着那个漂亮的花手绢出神的时候，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可爱小女生走到老师身边，她说，秦老师我第一个来丢手绢吧，她的声音甜甜的。我扭头一看，原来是我后面的许惠萱。
　　秦老师就把花手绢交给了他她，她拿着花手绢，兴高采烈地围着我们奔跑了起来，她的位置临时是空了起来的。
　　她把手绢丢到谁的身后，谁就应该拾起手绢去追赶她，如果三圈之内抓不到她，她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了；那么这个人就要继续开始丢手绢。如果这个人抓住了她，她就要表演节目，给大家唱歌；假如她丢手绢给那个人，直到她三圈回到原位，手绢没有被发现，那么那个人也是要唱歌的。
　　她拿到手绢开始游戏了，当她走过每一个人的时候，大家都是时不时看看自己身后有没有手绢的。
　　然而，我却是忘记了这个游戏。那么那个花手绢太漂亮了，它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脑中，我觉得自己好像也进入那幅画面里，我分明看见停在荷花骨朵上面的两只蜻蜓煽动着透明的翅膀，样子萌萌的，我就这样陶醉于其中，以致于完全我忘记了自己。
　　突然之间，那个许惠萱把我拽了起来，叫到“输的唱歌”，她停在我身后，捡拾起那个花手帕，开始炫耀着。
　　我不知道她围着我们奔跑了几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手绢丢到我身后的。即便我知道的话，我也绝无可能会追上她的。
　　大家哄笑了起来，他们笑我太笨！
　　秦老师笑盈盈地走过来说，那柳一非就唱一个吧！
　　可是，我并不会唱歌呀！
　　她轻轻皱了皱眉，什么歌也不会唱吗？
　　我点了点头，是的！
　　同学们静了片刻，随即笑得更厉害了，尤其是那个许惠萱。
　　老师说，好了，大家都不要笑了。“一非”老师教你和你一起唱，来！秦老师柔柔地拉起我的手，老师唱一句，你就唱一句。
　　“小蜜蜂，小蜜蜂”秦老师轻声唱到，然后我们一起唱到“小蜜蜂，小蜜蜂”，只是我的声音很小，秦老师的歌喉像百灵鸟那样婉转悠扬。
　　“小蜜蜂，小蜜蜂，在我胸前飞。嗡嗡嗡，嗡嗡嗡，夸我戴上了红领巾，胸带红花更美丽，更美丽”……
　　秦老师的歌声太美了，同学们也都跟着唱了起来。
　　我的危机和尴尬就这样轻易被化解了。同学们一起欢笑着、玩耍着，似乎大家都忘记了这件小事。
　　从这一刻开始，我也就喜欢上了我的秦老师。
　　“哼”一声冷笑，你早就中了我的“销魂散”，只要我稍微运功，药效就会加强的，你会经常走神、出现幻觉的，没有人可以救的了你的！
　　我轻蔑地白了他一眼，我的天使就可以救我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杨小飞都会来找我，我们俩一起去上学。放学的时候，我和同学们都是按照秦老师的叮嘱，排队回家的，没有谁会乱穿马路的。
　　在学校里，秦老师教我们拼音、识字，她也在教我们算术。于我而言，毫无悬念。老师教的太简单了，我很快就学会了。每次的作业，我也是课间就完成了。
　　一次次的小小测验，我都是100分的。可是我经常会感到困倦的，不觉打起瞌睡来，再然后实在挺不住了，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秦老师叫我的时候，我勉强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起初，秦老师只是偶尔叫了叫我，慢慢我的觉越来越多了。
　　有一天啊，她刚讲课没有多久，我就睡着了。
　　秦老师轻轻走到我身边，我都没有察觉。她拉了拉我的衣袖，我睁开眼睛，一片茫然！
　　唉，老师，我实在是困啊！
　　秦老师说，你先到后面站一会儿吧，过一会儿不困了再回到座位吧。
　　我站了起来，走到教室的最后面，我强支撑着睡意，努力去听老师讲课。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感到头晕目眩的，然后剧烈的恶心席卷而来，我无法控制自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哗啦啦”吐了一地，鲜血顺着鼻孔留了下来。
　　秦老师吓坏了，她一面叫同学拿来笤帚拖布清理教室，一面扶我到办公室简单清洗污渍、血渍，我就被她送回了家，好像她临时找了别的老师代课的。
　　爸爸把我送到了诊所，我还是虚弱的很，医生摸了摸我的脉搏，然后摇摇头说，我没什么问题的，我完全正常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睡眠不足？可是，阿爸说，怎么会呢？她的觉比一般孩子多得多，又总是感觉疲劳、叫不醒的。医生叹了口气说，也说原因不明，这种情况他行医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他说，兴许也希望她长大以后就好了吧。
　　我也希望长大以后，身体真的能够好起来的，我又多么渴望自己能和别人一样健健康康的！
　　此后，秦老师对我格外的关心，跑步、课间操的时候，我不舒服的时候都可以不去的。她的课堂变得更加的生动有趣，课堂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她提问题的时候，我是很少会举手的，但是她依然是经常会叫到我的。
　　奇迹还是出现了，我在课堂上睡觉的时候也变少了。
　　秦老师说，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出色，明年我就会戴上红领巾，成为一名少先队员的。我好激动，我盼望着戴上红领巾的那一天快快来到！
　　秦老师就是我的天使，她是我的生命里的一束光，这束光给了我生活的信心和勇气，她照亮了我前方的路。
　　几个月过去，冬天来到了。尽管穿着厚厚的棉衣、棉鞋，戴着厚厚的围巾、手套，我还是感觉冷。
　　上学的路上，我跺着脚，手套里的五指握成了拳头，里面还是冰凉的，我就摘下手套，往里面吹气，希望手套里面会有点热乎气。
　　小飞姐姐见了，要把她热乎乎的手套换给我戴，我不肯她就趁我不备，抢着和我换了。
　　可是，不一会儿，她换给我的手套就变成了凉的。一路上，她都在和我换来换去的。
　　寒冷的冬天里，小姐姐温暖着我、感动着我。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后，哥哥会带着我和弟弟邻家看电视，那时候，家里有个14寸的黑白电视机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我的乡邻们总共也没几户有电视的。
　　我记得，当时热播的电视剧有《霍元甲》《陈真》，粤语版的《霍元甲》主题歌非常好听。还有《万水千山总是情》歌曲也很好听的。要说印象最深刻就是《射雕英雄传》。
　　《射雕英雄传》震撼人心的不仅仅是主题曲，还有故事情节，那个敢爱敢恨、又有些刁蛮任性的蓉儿一声“靖哥哥”叫的是那般甜美，傻乎乎的郭靖不知觉中也就爱上了蓉儿，可是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是金刀驸马的身份了，他痛苦纠结着，然而他又是幸运的，感遇华筝公主为爱放手。
　　剧中还有一个个武林高手，刀光剑影让人眼花缭乱的，武林秘籍让人心驰神往。
　　为什么我不曾见过一个武林高手？也许他们深藏不露，我没有看出来吧？又或许他们隐居在深山老林或是熔岩古洞之中？我遐想着、猜测着。
　　我也希望自己能会点武功，可以用来防身健身吧！
　　我的家中好像是没有什么武林秘籍，爸妈应该也是不会武功的，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为生活忙碌着的。
　　我想我有没有可能自学点武功呢？飞檐走壁大概是不容易炼成的。梅超风那个“九阴白骨爪”厉害，可是滥杀无辜那就不应该了！我拿起一个大萝卜比划着，用手指去抓了几下，手指弄得生疼，萝卜毫发无损，再说没有九阴真经怎么练呢？
　　那就试试铁砂掌吧，我缝制好沙袋子，然后把它挂在了晾衣绳上面。
　　随后，我大喊一声“嗨”，手掌砍向沙袋，好痛！我又攥紧拳头，砸了下去，手好痛！
　　再看看拳头、手掌通红，我还是作罢了，可能我真的不是武学苗子吧？且不说能不能练成，这些苦我还真是吃不下。
　　哥哥说，《射雕英雄传》是金庸的作品，金庸的14部小说连成两句诗：“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从此，我也开始尝试着去读一些拼音读本的小人书。
　　我人生的另一扇窗就这样慢慢被打开了，世界不一样的一角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虽然我有些弱不禁风，但是曾经一段最美妙、最难忘的那段时光永远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感谢上苍给予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