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醉贪笑

2、都是苦孩子 好的不一定

　　这个时间点正是堵车的时候，车后座的两个人有着放松后的随意，“可算是把这事儿敲定了，后续的事情再有几天也就结束了。袁睿，一会儿路过你家你就先回去，我们两个大男人不用你送。跟着忙了这么多天，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旁边的男人也跟着说，“对，袁睿这次帮了大忙，等你实习的时候要是不想去律师行就来我们公司吧。”男人说着对身边的男人吹捧道，“还是王总的同学会教育孩子，我家的孩子要是有袁睿一半我就高兴坏了。”
　　方和看着前面的路况听着他们的谈话，原来这个人叫袁睿啊，看不出来还是学法律的。貌似他们本地重点大学在国内也排得上名，和他们中医学校是两码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方和用余光看了眼扭头和后面两个人说话的袁睿。
　　“我要学的还有很多，书本上学来的东西和实际上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袁睿轻笑道，“我还是把你们送回去才放心，今天时间还早不差这一会儿。”袁睿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还不到六点。
　　王总斜倚着车门挥了下手，“我们也没喝多少，就是连轴转了一周有些累，我们回酒店也就休息了，不用你这孩子照顾我们。”在王总的坚持下，方和在观谰丽景小区外面停稳车，袁睿付过车钱才和两位男士告别。
　　方和透过后视镜，看着袁睿不紧不慢的远去。车内的两个男士还在接着聊袁睿，“我真不是夸这个袁睿，现在的年轻人能像他这么努力稳重的可不多，王总的同学好福气啊。”
　　王总的胳膊搭在车窗那里，手托着额头半眯着眼睛，“谁说不是呢，挺好的两个孩子让她给收养着了。就是我那同学身体不怎么好，原来还没什么现在可不好说了。”
　　方和活动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没想到这个袁睿还有这样的身世。谁的生活都是一个故事，你以为的好不一定是好，你以为的不幸也不一定不幸。
　　方和边开车边听故事，王总身边的男人也很意外听到这样的真相，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也许是酒精放松了王总的神经，让他不自觉地说了出来，“我那同学也是特立独行的人，别看是个女人活的比男人通透。她早年结过婚，是在游玩的时候遇到这两个孩子，具体怎么个情况不太清楚。后来她离婚，就带着两个回到这里。
　　我们同学都知道这事儿，这两个孩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世。现在这年代，收养的养好了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差别，法律上都认可的事儿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是那是，现在一个孩子的多，长大了不在身边还是得自己照顾自己。像她这样的收养两个孩子教育好了，总归会有照顾她的人。”男人干巴巴地说了两句，酒都吓醒了。有些话领导能说，他们这些打工的还真不能跟着说。
　　所幸前面就到了海悦酒店，两个人下了车，方和直接离开了酒店门口继续上路。
　　袁睿在回家的路上，去小区里的超市买了两盒酸奶，这是妹妹要喝的。身边有出租车经过，袁睿想起了刚才那个眉眼精致的年轻养生司机。袁睿注意到屏幕上是完整版的《本草纲目》，如果不是学这个的，那这装十三的代价也太大了。
　　袁睿还是第一次看到把《本草纲目》设成循环播放的，就他所知本市那个开了几十年的中医学校，都不会要求学生完整学透这本书。这个年轻的出租车司机，让袁睿感到有趣，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袁睿晚上没喝酒，这样的聚会年纪小就是优势，再者王总也不会让袁睿喝酒。拎着买好的酸奶，袁睿回到家，还没开门就听到里面电视的声音。
　　袁睿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厨房里的袁宁，她扬声问，“哥，你买酸奶回来了吗？”盛菜的声音叮叮咣咣的。
　　“买回来了。”袁睿换好鞋把大衣挂好，拎着酸奶进了客厅，看到袁母正在打字聊天呢，“妈，我回来了。”
　　袁母按下发送，这才抬头笑着对袁睿说，“你王叔叔夸你呢。”袁母晃着手里的手机，“我儿子是最好的，晚上聚会没吃好吧，袁宁炖了汤你也一起喝点儿。”
　　“好，我去洗手帮袁宁准备晚饭。”袁睿看袁母气色还好，转身去了厨房，“还有什么要准备的？”袁睿边洗手边问袁宁，“就快期末考试了，这个寒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再等五分钟汤就好了，咱们就开饭。这个假期我不想出去补课，在家里多陪陪妈妈。”袁宁凑到袁睿身边小声说，“妈妈吃的越来越少了，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袁睿擦干手，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拍了拍袁宁的头顶，“让妈妈最后的时间开心一些，也许老天爷会给我们一个奇迹呢。”袁睿搂着妹妹单薄的肩膀，“不管怎么样，妈妈都会以不同的形式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袁宁抬起胳膊抹了一下眼角，“嗯，我知道了，我就是就是……”就是舍不得，袁宁也知道哥哥舍不得现在的生活，有家有妈妈的日子是不一样的。可她不想再给哥哥增加负担，袁宁转身去盛汤，“我今天炖的汤可好喝了，你借妈妈的光。”
　　“好，我去喊妈妈过来吃饭。”兄妹两个平静下来，袁睿走到客厅看到袁母靠在沙发里睡着了，他上前轻声说，“妈，饭好了咱们先吃饭再睡觉。”
　　“哎呀，这说睡就睡着了真成老太太了。”袁母伸了个懒腰把盖在腿上的毛毯拿开，“宁宁这汤炖的越来越好了，邻居碰到我直打听配方呢。”袁母就着袁睿的劲儿站了起来，“我才不告诉她们呢，这可是我家宁宁给我研究出来的。”
　　袁睿扶着袁母的胳膊往厨房走，“对，就是把配方给她们也炖不出咱家的味道。我现在忙完了，以后我来做饭。”
　　橘黄的灯光下，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说的是家里琐事，弥漫的是温馨的亲情。
　　方和喜欢开夜班的出租车，能遇到不同的人看到不一样的故事，看的多了也就不觉得自己的事是个事儿。不就是没爹没妈吗，自己比孤儿院里的孩子还是要幸福，最起码有姥姥有舅舅。现在自己还能赚些钱，还能照顾好姥姥。
　　这单活完事儿已经十点，路上的行人都没有几个。北方不同于南方夜生活不多，人们更喜欢在冬夜里在家猫着，喝点儿小酒玩儿个游戏。晚上能出来的，大多是要应酬。
　　方和把车停在了重点高中门口，等约定的学生放学，趁着这个时间方和打开保温桶吃夜宵。这个保温桶已经好多年了，当时花了老太太三分之一工资买的效果杠杠的。
　　方和拧开盖子，里面的热气一下子扑了出来，闻到馄饨汤底的味道方和才感觉肚子早空了。方和把盒子里的馄饨倒进汤里，一手拿着汤勺一手点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
　　院门口的灯还亮着，那是老太太给方和留的亮儿。老太太的房间角落亮着盏夜灯，方便老太太起夜也方便方和观察家里的情况。看着姥姥睡的安稳，方和放心吃起了夜宵。
　　老太太的手艺是自己练的，为了养好方和当年可没少下功夫。现在这做饭的手艺都传给了方和，不过这些面食老太太还是偶尔做一些。按方和的话说，就得给老太太找些事做，他才有生活的奔头，岁数大了就怕什么都不干。
　　方和吃完馄饨喝干了汤，刚收拾好保温桶，车门就被打开窜进来三个学生，“方哥，你又吃什么好吃的了，哪次我们上车都被虐，闻得到吃不着。”张言探头和方和说。
　　“就是就是，下次哥你分我们点儿呗。”“我们也可以请你吃好吃的。”赵峰和祈哲在一边叫嚷着，“我猜肯定是馄饨，这个味儿我熟。”祈哲凑到保温桶旁边吸了吸鼻子。
　　方和一把拍开祈哲，“你警犬专业的啊，你们都在关键时候，我可不敢随便给你们拿吃的。等你们毕业了，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们做，就当庆祝一下。”方和送了这三个学生大半年，知道他们家里对他们有多重视，只能先做个约定。
　　“方哥，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可记下了。到时候也不用做别的，就把你夜宵吃的东西给我们准备一遍就成。”张言一拍手开始点菜，天知道他们成天闻着方和家夜宵味道有多馋，回家吃什么都感觉不对劲儿。
　　其他两个也跟着说，“对对对，咱们要求不高，能一偿心愿就成。”赵峰和祈哲挤到前面笑着说。
　　方和点着他们三个，“先说好了啊，要是你们考的好还能有惊喜，要是不努力就是夜宵的待遇。”方和从平时的接触里知道，这三个孩子属于努力就能考的好的人，方和也想这三个孩子有出息就刺激他们一下。
　　“成啊，这有什么难的。”张言和赵峰、祈哲纷纷点头，“要是我们考的好，方哥你可就要大出血了。不过，我可以让家里人提供食材，你给我们做就成了。”祈哲说道。
　　他们三个和方哲年龄相差不大，虽然不知道方哲的具体情况，可一个学生能听着有声书复习，还能大晚上的兼职就够他们佩服的。所以，不管这个约定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们都愿意和方和约定，也希望以后能继续跟方和这个人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