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如此细致的描绘一个晚上》失眠梦星

2、二 二 陈家

　　二
　　陈家曾经有过几家名震一时的大企业，但陈君乔却不是富养的女儿。这是不知道哪次办事处团建时商奇透露的消息。
　　说实话海里听了不算震惊，只是若有所知似的点点头不予评价。
　　要说现在的陈君乔与富家千金实在是沾不上半点边，但是海里有见陈君乔第一面的缓冲，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接受。海里自始至终都觉得她的阅历和认知水平都高他一大截，这也算是自圆其说，虽然他一开始不怎么能理解她的为人处世。
　　这么长时间他都在慢慢理解。然后春天就来了。

　　大概就是春天让人的情感更加丰富。
　　海里不知道哪次才是他第一次在诡计多端的陈君乔面前露出马脚。
　　也许是一周前的傍晚荞桠接到那通为别人而打来的求助电话之后吧。
　　但是面对小陈就不一定了，也许是很久以前他们的第一面呢？海里最近几天每每回忆至此都会自嘲的想。她蓝色的瞳孔实在是能拓印下他身上任何的暗潮涌动。

　　何况是那晚夜色未浓，他溢于言表的惊天骇浪。

　　电话是跨省电话，说双亚市有个准备自杀的女孩。
　　荞桠反应很快，季风听到消息也披上外套立刻出了门，似乎迷茫夜幕下只有海里一步没挪。

　　是那天明明不值班的陈君乔走下楼看到他的异样与慌乱，然后似乎早有预料的拦下了荞桠打算交到海里手上的工作。
　　小陈坐在办事处棕色沙发上，背后就是玻璃窗户，手中笔尖毫不停顿，一笔一划刷刷的在薄薄的打印纸上留下轻微的凹痕，根本没看向强装镇定的海里。

　　“…你…今天不是你的工作……”
　　多久，海里才缓缓坐直，开口，“我一起……”
　　小陈似乎在等这句打破寂静的话。

　　她把纸笔一扔，语气是少有的强硬和质问，
　　“那你来？”
　　她一把抓住海里不自觉发抖的右手抬到他眼前，
　　“能写字吗？我现在说的话你怕不是都得过一会才能反应？”陈君乔的反问句像是在施压。
　　“……这么重要的事你告不告诉我无所谓，但是现在也要让我看着你影响工作？”
　　那两天他情绪本就恍惚，在小陈的穷追不舍下更是控制不住提高的声调，对小陈是强压着音量吼道，
　　“这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就是在说‘快来救我’ ”

　　海里身体不好，算是高中落下的旧疾。他不知道那天他突然昏倒把荞桠吓成什么样，但是身高和他所差无几的陈君乔和比他矮了一头的零下小姐送他去医院的场面肯定是非常壮观。

　　醒来之后没有陈君乔在他病房里口若悬河，反而是他自己不知怎地，鬼使神差一般的开口，一口气讲了一上午。
　　海里讲了他的高中，讲了他和姜雪，讲了他休学之前，姜雪的死。
　　他把一切都说给陈君乔听。
　　但是陈君乔今天什么也没说，就是侧对着他，窗户照进来的光恰好从她青色的发尾间穿过，晃的海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海里不确定是否该询问她的意见，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在听。
　　但是他还是说了下去，他想着最好是陈君乔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的继续讲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