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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缘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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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水林中心塔楼是一个圆形的五层塔楼,塔楼第一层八个方向上各开了扇门、设了八个边屋。八个边屋前后设门,前对潦水林,后接塔楼内部,内外十六门高度宽度一致。一层是一整个宽敞的空地,内八门上方修建了一圈看台,门侧边有较短的木梯直达台上。
要去高层,需得从看台往上走。二三四层高度一致,开二十四个同等房间。第五层较矮,用于储放杂物。
戌时,西北侧边屋的外门被人推开,等在塔楼守门的灵者感到惊异——竟有人这么早就到了……
第二日巳时初,钦旷、沉炅陆续到塔……
潦水林的雨水照常下着,雨打绿叶的声响在听了一天后已然是没有丝毫的静心作用。夜间的赶路让众多人走错了方向,而雨林中连连的阴霾使得不少人迷了路。
许曾曾踢踩着水坑,带着咒怨的眼睛死盯着静雯。许曾曾在昨晚看到第一个木屋时就提议要休息,但静雯反对,结果天亮后迷了路。因此,许曾曾把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在静雯身上。
几人都已穿戴上蓑衣斗笠,但许曾曾这般举动让江民不免有些担忧,他提醒道:“曾曾你冷静些,衣服好不容易干了,你这样……到时候难受的是自己。”
“我要你管!”许曾曾说着,狠劲踩了脚水坑,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江民无奈,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说上两句,迎面却突然袭来了一股夹杂着攻击的灵力。这灵力还没打到身上,江民腹部先接了静雯一脚,他没有防备跌倒在地上,那灵力打到树干上留下了一个大洞。
“木樯!”许曾曾拉起江民,樯木从地下生出将两人裹在其中。在保证安全后,许曾曾还不忘留出缝隙看戏。
江民觉得不妥,被许曾曾呵到噤声。
静雯没有闲心理这二人,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三个人将她围住,这三人的招数不常见,看起来像是什么无名小族的伎俩。
三人同时朝静雯攻来,静雯面无表情地运起灵力化出三面冰镜接挡下接二连三的攻击。在冰阵中的静雯结起术印,一个雪白的阵法从她脚下扩散到那三人脚下。那三人显然没见过这招式,心有不安便急往后退,却不想脚下阵法生出了数以百计的细长的冰针。三人被堵了后路,想要出手挡下冰针的攻击,但为时已晚,这几人被从四面八方的冰针刺成了刺猬。三人倒在地上,细深的伤口痛得他们不敢乱挣扎,身上的冰针随着白色阵法一同消散。
许曾曾心中不快地打开了木墙,这术式阵法她先前没见过,若不是木墙的防护是全方位的,自己怕也是要和这三人一样了。许曾曾越想越别扭,拽着整理着弯掉的斗笠的江民就走。
静雯查看了一番三人身上的伤,确保不会伤及性命才离开。
潦水林的另一方,志成还在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着,睡梦中,他突然小腿一阵刺痛。志成吃痛跳起,瞬时间没了睡意。宣奈顶着半干的毛站在他脚边朝他摇晃着尾巴。
“你个傻狗!你敢咬我你!”志成揉着被咬疼的腿,抄起地上的树枝挥向宣奈。
宣奈不服气地冲志成叫了几声,转身钻到林茉儿怀里躲着。志成的手顿在半空,最后选择把树枝扔在地上,带着怨气的眼前死死地盯着宣奈。
宣奈扭过头去,两只黑漆漆的眼看着林茉儿,耷拉着脸的模样像是自己受了是什么委屈。
林茉儿在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找到宁艾之前给的药膏,将它递给志成,“志成哥哥你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吧。”
志成慌手慌脚地接过药,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林茉儿一本正经地教训宣奈道:“以后不许再随便咬人了知道吗?这样不好的。”
宣奈把头埋起,低声呜呜两声,不知是否听懂了。
待确认志成没什么大碍后,三人或多或少吃了些东西,随后套上蓑衣斗笠,以防宣奈淋雨,林茉儿为它找个个小的斗笠带上。
志成和宣奈不对付,一人一狗东打一下西闹一下。在这不知道分寸的“打闹”下,志成脚下一滑,陷进了沼泽。
在火林和林茉儿费力把他拉上来后,志成便不长记性地训斥宣奈,宣奈也不甘示弱冲着志成一顿乱吼。在争执完毕后,志成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但大许是好景不长,临近午时,饿了的志成沿途找了些野果吃,几个野果下肚后,志成感觉肚子不舒服,却没当回事。过了半个时辰,肚子剧烈疼痛起来,疼得他眼睛冒泪直打滚。
志成呻吟着提醒林茉儿、火林道:“你俩别吃了这果子有毒啊!”一想到自己英年早逝,竟是被自己毒死的,志成叫唤的声音更大了。宣奈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跑到志成身旁和他一起嚎叫。
正当火林束手无策时,身后传来一熟悉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艾儿姐姐!”那人走近些,林茉儿欣喜道。
来人正是宁艾和寒天,两人走到这附近,宁艾就听到了志成杀猪般的叫声,一时好奇便过来看看。知晓了大致情况,宁艾接过火林手里绿小的果子,左右看看便咬了一大口。
“欸!”宁艾这举动将一旁的寒天吓得不轻。
果肉在嘴里咬开,又涩又苦,宁艾将果肉吐出,极为嫌弃地看了地上的志成一眼,在口袋中摸索出一颗药丸。宁艾拿着药丸蹲到志成身旁,志成警惕道:“这是什么?”
宁艾白了他一眼,道:“毒药!”
志成以为宁艾要害他,一脸惊恐,死都不吃。志成越是这样,宁艾就越是强硬,把药丸强塞到他嘴里,看他咽下才嫌弃地把捂着他嘴的手撤开。
志成跳起身来,扶着颗树去扣嗓子。宁艾吓唬他道:“你如果吐出来的话呢,会催发毒性的,那你就死定了。”
听罢,志成咽了咽口水,一副我命休矣的绝望模样。
看着志成受惊受怕的样子,林茉儿担忧地叫道:“艾儿姐姐……”
宁艾觉得无聊,解释道:“果子确实是有毒,因为没熟。这种果子没熟之前是有少量毒素的,少吃一两个没问题,他那样明显就是吃多了,但也没到会死人的地步。刚刚给他吃的药是化毒的,半个时辰后应该就又能跳了。”
志成凑过来问:“真的?”
宁艾赏了他一个白眼,“假的!再过半个时辰,你就会全身化脓而死,死状凄惨可怕。” 话落,宁艾抓起朝她摇尾巴的宣奈走到寒天和火林身边,把宣奈往火林面前一推,“考试还带帮手啊?”
火林回道:“它自己跟过来的。”
“都成落汤狗了。” 宣奈湿漉漉的毛摸着不舒服,宁艾把它放回地上。林茉儿搀扶着志成走来,问宁艾道:“艾儿姐姐你们怎么在这啊?”
“怎么说呢……”宁艾有些不好意思,道,“迷路了……”
宁艾昨天慌里慌张地把寒天带到了树屋,早上起来便失了方向。不得已,两人随意寻了个方向走。
这话说出后,志成幸灾乐祸起来,宁艾作势要去打他。宣奈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为宁艾助威。在火林给寒天指了方向后,寒宁便再次先行一步。
即将一更天时,许、江、静三人离开了雨幕,到了潦水林的中央地带。许曾曾烦躁地将蓑衣斗笠扯下,直奔塔楼,就近推开了一扇门。
不务正业到处挖坑找事的花瑰在子时初走出了雨幕,似乎是没玩够,她还想回雨幕去,却被旬邑抓回。旬邑将蓑衣和斗笠收起,态度明确。花瑰绕着塔楼转了两三圈,宁愿蹲在空地上玩石头,也不愿推门入塔。在旬邑将近半个时辰的催促下,花瑰才慢吞吞地开了一扇门。
灵虫给提前候在塔楼的邢严带去了花瑰已到的讯息。他整了整衣服,打开花瑰进的那间边屋的内门。自动打开的门让花瑰的小手停在了半空,花瑰抬眼看了眼这个男人,不是她面熟认识的人。目光越过男人,花瑰看了两眼塔楼内的光景就要往里跨。
邢严赶忙拦着要往里闯的花瑰,一手拉着门一手遮挡着花瑰,身子慢慢移进外屋,关上了内门。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组只有你们两个?”
旬邑见花瑰面露不悦,怕她会搞出什么乱子,抢答道:“是。”
“族属?”“花族。”“名字?”“花瑰、旬邑。”
花瑰不耐烦地问道:“你问这些作甚?”
邢严向她解释道:“如果缺人少人,第二场的资格将会直接取消。”
花瑰回想道:“我不记得物毅恒说过这条规则啊?!”邢严没有应答,花瑰生气道,“他怎么主持入灵还这样!?他这不是误下指令吗?”
“倒也,没这么严重。”没料到花瑰会有这么大反应的邢严打着圆场。
“你是谁,拦我作甚?!”邢严为黑晶辩护的举动,自然而然惹来了花瑰的不满。
邢严有苦难言,指了指腰间挂着的木牌,道:“我是两位第二场考核的守门人。在第一场限定的三天里,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打败我,然后拿走木牌,就可以进塔参与第三阶段的考核。”
花瑰听着这新增的规则更气,“物毅恒在里面吗?”邢严还没说话,花瑰又道,“意思是打到你就能进去找他了是吗?”
得到肯定的花瑰转身走了两步,佯装和邢严拉开距离,小手在衣袖中偷偷摸索着什么。
身后的邢严自是注意到了她这些举动,并清楚她是在找迷药。和猜测的一致,转过身来的花瑰朝他直愣愣地扔来了一团药粉,这迷药对邢严来说其实并无作用,但介于黑晶先前的交代,他装作中招倒在地上。
花瑰走过去戳了戳邢严,看邢严没有反应就扯下木牌,叫起在发愣的旬邑拉开了内门。
两人进塔后,邢严起身拍打掉身上粘的尘土。忙完花瑰的“考核”,他还得回去监考……
在幕中的志成瘫躺在一木屋的地上,游荡了一天确实累得够呛。陷沼泽,中毒这些都是小事了,但也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盯梢搞突袭。
对此,志成措手不及,来了几个人都没看清,拉着林茉儿就往一处跑,留下火林去断后。还好火林不负众望,不仅把突袭的人处理掉了,还找到了迷失掉方向的俩人。
天色已入夜,志成心有余悸,左右睡不着觉。他坐起身,思考了一阵,拉起旁边昏昏欲睡的林茉儿笑嘻嘻蹭到火林面前,笑问道:“火林,咱们谁守夜啊?”
火林闻声抬眼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志成,道:“我守。”
“好嘞!”志成话接得爽快,一把拉过林茉儿往火林的身侧一按,自己跑到另一边,对上火林略带疑惑的眼睛时,他笑道,“你守夜,我俩守你,要是有什么事你马上叫我俩起来!”
火林不想理他,倚着树墙闭目养神。
夜深,浅睡着的火林突然感到肩头一沉,他警惕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倚在自己肩上沉睡的林茉儿。接着,仰头呼呼大睡着的志成也倒头压在了他肩上。他抬了抬胳膊,想要离开这两人的包夹。
随着火林的动作,志成不适地调了调姿势,另一边的林茉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见此,为了不耽误明日的行程,火林没了动作。直到后半夜,他才逃离开来。
志成担忧的夜袭并没有发生,叫醒他的不是火林,而是宣奈。
志成嚎叫着蹦起,他大吵大闹地要打宣奈,将睡着的两人吵醒。火林站起身,活动酸痛的肩膀。宣奈趁势躲到林茉儿身后,露出脑袋去观察气急败坏的志成。
新的一天,志成依旧是幺蛾子不断,勉强地,三人在亥时末出了雨幕。
被派来收尾的邢严自申时起便开了扇外门,等着后来的参考者,然一下午过去他半个人影都没看到。他坐在地上,手支着头发着呆。
子时初,一个探头爬门的人进入邢严的视线,邢严刚打算起身,那人就立刻缩了回去。随后,邢严听到悉悉索索的交谈声。
“这里面有个人。”志成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两人说道,“好像是个监考的。”
听志成这么说,林茉儿看向火林轻声问道:“那应该没事吧,这里不就是塔楼了吗?”
志成捋了捋袖子,提高了声量,气势十足道:“那就进去吧!”
志成前脚迈入,两人后脚却没跟进来。看着面色严肃的邢严,志成瞬间怂了,怯怯往后退去。志成此举使得邢严心中郁闷,不明白志成缘何这么怕他。火林将后退的志成踹回,三人一狗终于进了门。
邢严告知了第二场考核的要求,志成听罢上手就要打,被邢严拦下。邢严对要求加码,让火林自己拿木牌。志成不乐意,以为是瞧不起他,但当邢严让他来时,他反而推脱不去了。
在邢严刻意避让和火林有所顾虑的情况下,两人打得若近若离,没有成效。
等了有一炷香的志成烦躁得不行,趁乱插手。他凝起水球想要扔向邢严,但因掌握不精,水球在空中炸裂开来,整个房间被雾气侵占。几人视野受限,志成趁势将邢严腰间木牌拽下。
踩着点进到塔楼的三人引来众人的注意。察觉到人们的目光,志成神气地上前一步,享受着众人的视线。刚坐下不久喝着烈酒的黑晶摇头笑了笑,接过苏敏端来的三碗姜汤朝三人散步走去。“能在最后一刻进来,属实不容易啊。”黑晶打趣神气满满的志成。
“那是!”注意到黑晶手里的汤碗,志成问道,“这什么?”
“姜汤,”黑晶示意三人各拿一碗,“刚从雨林出来,暖暖身子。”
从远处看到林茉儿的宁艾飞奔而来,激动地把人抱住,“茉儿你终于来了!我和寒天是午时到的,还以为你们来不了,吓死我了。”
待林茉儿喝完姜汤,宁艾迫不及待地把人拉到看台上去。看着上蹿下跳的宁艾,寒天提醒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
黑晶望着活泼乱跳的几人,满脸笑容。他将空碗交给苏敏后,和其他几位在塔楼的监考聚集到了看台一侧与依箖汇合。
看台上,几队考生分散站着,目光、神态各异。
花瑰因好奇看了眼最后进来的一组人,看到林茉儿时两眼突然放光,激动地拽拉旬邑,指着不远处的林茉儿道:“旬邑!旬邑!那个,那个是我姐姐!”
旬邑顺着花瑰的指向去看,刚看个大概,就听到耳边花瑰说道:“旬邑!那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在人……”
在花瑰说出“人族”之前,旬邑及时捂上了她的嘴,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不要忘了花王的嘱咐。”
在花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后,旬邑还是担心,提醒道:“我知道你很像去找那位姐姐,你可以待会等到人少了再去,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喊大叫的。”确认花瑰同意后,旬邑才放开手。
谁料旬邑手刚松开,花瑰撒腿就往林茉儿那边跑。火急火燎从自己眼前跑过的花瑰惹来了黑晶的注意,他将视线移到了花瑰身上,想看她又要搞什么怪。
只见花瑰跑到林茉儿面前,双手拉住林茉儿的手,明亮的眼睛看着林茉儿,惊喜交集道:“姐姐!是我!我是小瑰啊!”
原本疑惑地林茉儿在听到“小瑰”二字且看到这八分相熟的人后,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鼻子突然发酸。她欢喜且激动地确认道:“小瑰?真的是小瑰吗?”
“嗯!”花瑰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是小瑰哦!”
追过来的旬邑看了眼完全不受控的花瑰,叹了口长气,认命地倚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