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x慕容复】一梦江湖》五行金丝甲

9、第 9 章

　　（九）你眼中的我不是他

　　话说，慕容复离开了燕子坞，原本计划前往宜兴查账，行至半路，却鬼使神差地转道去了无锡。

　　起初，或是阿朱阿碧，或是四大家臣，必有一人陪同慕容复出行。最近两个月，随着生意的扩展，出门次数多了起来，路也渐渐走得熟了，慕容复便习惯了一个人行动。没有了跟班，不仅落得轻松自在，还能独自享受淳朴的古代社会生活，何乐而不为。

　　慕容复在无锡城畔下了船，戴上斗笠，简单伪装了一番，这才进了城去。

　　无锡城是太湖周边最为繁华的地区之一，城中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甚是热闹。慕容家在城中经营的大小商号便有二三十处之多，别说是查账，单是走一走看一看，便要耗费许多时间。

　　有些小摊小铺面的生意，慕容复并不指望他们能分多少红利，每回也只是简单瞧一瞧经营状况，顺带用一些古今参半的手法指点一下门路。能保收入的还是要靠大门大店，账目自然是要瞧得仔细些了。

　　慕容复在城中转悠了一天，晚上便在一家大店内落了脚。

　　隔日，慕容复正在后院的厢房中打着算盘，隐约听见两个伙计在门外说话，一分神的功夫，一颗珠子便拨错了位置。

　　慕容复走出门外，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还不去干活。”

　　两个伙计见了他，恭恭敬敬喊了声“东家”。其中一人回道：“东家，不是我们两个偷懒，是这前堂上有个怪人，一张口便要打十斤酒，怕不是要拿来洗澡呢。”

　　慕容复见他二人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严肃道：“我说过什么来着？”

　　二人立即收拾了笑意，老老实实垂手答道：“顾客就是玉皇大帝！”

　　慕容复点了点头，教训道：“服务好客人是首要任务。不管客人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他付得起钱，我们就要服务到位。即便付不起钱，到时再把人扣下，叫他家人送钱来便是了。他要十斤二十斤的，你管他是喝呢还是洗澡，这些都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知道了吗？”

　　“是，东家！”二人齐声答道。

　　慕容复遣走了伙计，心中也不免好奇，想看看是什么人竟能如此海量。来到大堂，正见两个伙计一人抱着一坛五斤装的酒，往楼上去了，于是便慢慢跟在了后面。

　　上了楼，就见西首位独坐着一个大汉，桌上摆了那两坛酒，想必便是伙计口中的“怪人”了。这大汉背向而坐，看不见长相，身形却甚是魁梧，宛如一座小山一般。

　　慕容复一见到他，脚下便再也挪不动步子，隐藏了大半年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即便没见到长相，单单这背影，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大汉早已察觉有人立在身后，却迟迟不见动作，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静候以待。

　　只听身后之人带着轻微的颤音，唤了一声：“萧峰。”

　　他好奇地回过头，正对上一双粼光闪动的眼眸，深邃中带着一股他看不懂的情愫，令人恍惚。他回了回神，打量起眼前的人：好一位儒雅俊俏的公子！他心中顿时便联想到了一人。

　　“兄台可是认错人了，在下姓乔，不姓萧。”大汉拱手说道。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乔峰。

　　慕容复见了他的面孔，一方国字脸，浓眉大眼的模样，不是萧峰又是何人？只是听他说自己并不姓萧，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热浪，瞬时便被淋了个透心凉。

　　“姓乔？怎么会？”慕容复自言自语道。至今为止，他所识之人皆与原本世界相同，不仅姓名一样，连性格也相差无几，为何偏偏到了萧峰这儿，就变了样呢？

　　乔峰见他失落之情溢于言表，心中莫名一痛，连忙说道：“不过在下的姓名之中，确有一个峰字。”

　　“峰？你是乔峰？”慕容复惊愕道。原来他就是“北乔峰”。

　　乔峰笑道：“在下乔峰。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慕容复愣了一瞬，施礼回道：“我姓王，名叫王二。”王二是慕容复出门在外所用的化名，“王”自然是取了他娘家的姓氏。

　　既然这人不是萧峰，也不认得自己，那他便没必要吐露真名了，以免辱没了“南慕容”的声望。慕容复心想。

　　“……是王公子啊。”他竟然不是慕容公子？乔峰倍感诧异。

　　“王公子为何叫在下萧峰？”乔峰见慕容复踌躇不言，微微一笑，抬手请道，“不如坐下同饮一杯，慢慢道来。”

　　慕容复刚在他右首坐定，伙计便麻利地送上了一套碗筷。

　　“再添几个热菜。这一桌记到我账上。”慕容复吩咐道。再抬起头时，眼中已不见了沮丧之色，反倒是多了些例行交往的客套。

　　慕容复笑道：“久仰北乔峰大名！今日得见，果真是英雄人物，在下钦佩之至。方才在下眼拙，只见你背影，便当做是一位老友，不慎打扰了乔大侠，还望见谅。今天这顿算是我请，乔大侠尽管放开畅饮。”

　　乔峰哈哈大笑道：“王公子果然是豪爽之人，那我便不客气了。”于是叫来伙计取了两只大碗，双双斟满后，送了一碗到慕容复面前，“既然我与你友人相像，便算是你我的缘分。来，咱们先干上一碗。”

　　慕容复来此之后，都未曾饮过酒，今日不知是为他的豪迈之气所感染，还是被心中抑郁之情所鼓动，竟然与他接连对饮了十大碗。

　　想要再斟一碗时，手上却感觉轻飘飘的，脑袋也晕晕沉沉。眼前那人倒是越喝越精神，甚是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慕容复的舌头都喝直了，仍不忘说道：“你别说这一顿……你以后天天来……老子天天给你免单……老子就是这儿的老板，老子说一他们不敢说二，嗝……”

　　乔峰心下不免好笑，暗想这王公子看着斯斯文文，说起话来却市侩的紧，一口一个老子，当真是十分有趣了。

　　他这厢下定了决心想要与之结交，尚没等开口，就听得“咚”一声，那人脑门磕在了桌板上，竟已醉得不省人事了。

　　慕容复再醒来时，天色已然昏黄。他从后院晃晃悠悠着出来，随手抓过一个伙计便问：“乔峰呢？”

　　“回东家，乔大爷已经走了。”

　　“走了？往哪走了？”

　　“不久前有几个花子过来找他，说了几句人便走了，像是往城外去了。”伙计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慕容复酒劲已散了大半，转身回屋收拾了自己的小布包，想也不想便朝着所指方向追去。待出了城，望着遍布眼前的田野河渠，这才回过劲儿来，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寻。

　　举棋不定之时，忽见前方有人影闪现，几个乞丐鬼鬼祟祟地围在一处，小声说道：“乔峰那厮眼下就在大义分舵，咱们赶紧过去瞧瞧……”

　　慕容复一身浑厚内力，耳力极佳，自然听清了他们所说之事，心中大为疑惑：乔峰不是丐帮的帮主吗？怎么这些人如此出言不逊，莫不是要生事端？

　　慕容复一路悄悄尾随，行得数里，最后来到了一片杏子林旁。

　　此时天色已黑，杏树丛中隐约出现了一点点的亮光，似是有人点亮了火把。迎着火光仔细探去，发现此处已密密麻麻得围满了乞丐，想必便是传说中的丐帮大会了。

　　只见众乞丐席地而坐，里三层外三层围了有一二百人，人群中间站着一个彪形大汉，正是乔峰无疑，而他身边又跪着一人，却又不知是何缘由了。

　　慕容复不敢靠近人群，只得远远的找了一棵高大的杏树，一跃而起，躲进了密枝丛中。想了想，又取出一条手帕，蒙住了半张脸，屏气凝神，偷偷观察着前方的事态发展。

　　他这厢刚刚坐稳，就听前方一名老乞丐大声说道：“乔帮主，我们大伙儿商量了，要废去你的帮主之位……”

　　“哦吼，乖乖不得了，这是摊上大事了呀。”慕容复暗自惊讶道。

　　短短一时间，丐帮这场大内斗的缘由，算是叫慕容复听明白了。说来说去，竟然把自己也牵扯其中。

　　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于自家成名功夫“锁喉擒拿手”，江湖传言是姑苏慕容为之，这事他先前早有耳闻。没想到这回丐帮南下，竟是为了找自己寻仇。而乔峰屡屡维护自己的举动，反倒叫他们说成是勾结外人，谋害兄弟，于是便有了眼下的“逼宫”戏码。

　　话说回来，这马大元死的时候，自己才刚刚穿越过来，正在家里蹲中，怎么可能是他干的。再者，谁人死在何等招式之下，只要有心加害，总会有办法伪装出来。若真是他下的手，他肯定不会故意留下把柄，叫人怀疑到自己头上，除非他是智障。

　　明知与自己一毛钱干系没有，但众口铄金，不得不防，所以他才想出了同等的反制方案，利用群众的力量，为自己辩护。

　　果然，就听乔峰说道：“我为何说杀害马二哥的凶手并非是慕容公子，只因这几日来，我曾听说了慕容公子的一些传闻，百姓不仅说他是大好人、大善人，还说他已有七八个月不曾离开，只专心经营家中事物。如若一两个人说出，我恐怕还不至于信服，但这周边城中的百姓都如此说道，亲眼见到，想必换了谁都不得不信罢。”

　　慕容复听后连连点头，心里美滋滋道：“萧峰啊萧峰，算我没白疼你，也就只有你还惦记着我了。”转念又想，“这乔峰当真不认得慕容复吗？既然不认得，又为何这般着力为他开解？”

　　经过乔峰的一番阐述，此时，丐帮众人已信服了大半。

　　那跪倒之人叫做全冠清，方才已被乔峰制服，却仍旧执迷不悟，强行与他辩驳。

　　慕容复知道此人便是起势的关键人物，最会巧言善辩，蛊惑人心，只有把他处理掉，才能掌控全局。显然，乔峰也深知此道。

　　当下，乔峰已决心逐他出帮，这人却又提及了乔峰的身世，果然是留了后手。慕容复不敢轻举妄动，他自认没本事掺和进去，只能看在眼里干着急。

　　正当焦急时，林子外忽然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响，之后又接二连三来了许多人物，众人汇聚一堂，所言之事只有一个，那便是乔峰的身世。

　　“原来他是契丹人。”慕容复心说。

　　眼下这群人，便要以乔峰是契丹人为由，夺取他的帮主之位，将他逐出丐帮。在慕容复看来，这等理由简直是可笑至极。但自己却没有任何立场指责众人，只因他们生于不同的时代。

　　天色渐渐放亮，随着乔峰的最后一掷，万事终结，尘埃落定。一根绿油油的竹棒，带着余劲未散的力道，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为这一整夜无休无止的争论，画上了一个令人叹服的句号。

　　乔峰迈着大步走出了杏子林，突然脚下一停，朗声说道：“阁下既已观望多时，此刻仍旧不肯现身吗？”

　　慕容复与他相隔数丈，藏身在一棵大树背后。那边话音未落，便觉得身子一沉，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瞬时半边身子便动弹不得了。

　　乔峰轻身掠到他跟前，只见了他半张脸，便惊讶道：“王公子？”此时天已大亮，朝阳映照在慕容复的眼中，那里也同样映射着乔峰的身影。

　　“额……”慕容复伸手摸了摸脸，心说：我这还戴着面巾呢，他怎么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