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x慕容复】一梦江湖》五行金丝甲

10、第 10 章

　　（十）英雄不问出处

　　“你这酒醒得倒是挺快。”乔峰似笑非笑地说道，随即便松了手，转身朝林外走去。

　　慕容复揉了揉肩膀头，摘下面巾随口回道：“新陈代谢比较快嘛。”不得不说，练武之人的体格就是好，恢复得快，若是换成了他的本体，说不上得睡多少天呢。

　　骤然得知自己竟为契丹人后裔，宛如晴天霹雳，乔峰心中混乱至极，先前与他对饮时的豪爽之气也烟消云散了，此时更是无心理会于他。

　　乔峰大步疾走，慕容复便紧随其后。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杏子林，二人前后脚的距离，一股气的功夫竟走出了十多里。

　　乔峰放慢了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你为何要跟着我？”

　　“我为何不能跟着你？”慕容复本想说我是特意过来安慰你的，不料这人却语气不善，于是习惯性地怼了回去。

　　乔峰眉头一皱，说道：“方才的事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慕容复回道。心想，莫非他要杀人灭口不成？

　　林中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我是契丹人。”乔峰声音中带着悲凉。

　　“那又如何？”慕容复并不在乎。

　　乔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他，苦笑一声：“好一个那又如何！”返身来到慕容复跟前，说道，“我可是残暴狠毒，穷凶极恶的契丹人，你不恨我？”

　　慕容复被他死命盯着，背后有些发凉，壮着胆子回道：“我为什么要恨你，你我无冤又无仇。”

　　乔峰仔细看向他的面孔，观察他的神色，突然抓住他手腕质问道：“你不是宋人？你不是汉人？你到底是何人？空有一身内力却不会武功，名字也不知是真是假，长相更不似中原之人，现在又紧随于我，古里古怪。快说！你究竟是何人？”

　　慕容复本就皮肤白皙，五官深邃，仔细看来确实与汉人略有区别。若是放在平时，乔峰可能并未注意，但眼下自己已成了外族，看向旁人时便多了一个心眼。

　　慕容复被他钳住脉门，只觉得气血停滞，胸闷难忍，浑身一点儿劲道都使唤不出。龇牙咧嘴骂道：“你他妈，老子是正儿八经中国人！快松手，疼死我了！”

　　乔峰微微愣神，估量他话中真伪，又见他确实难以忍耐的模样，心生恻隐，当下便撤回了力道。

　　慕容复摆脱了桎梏，甩了甩手腕，深呼吸平复了一番心神，狠狠瞪了一眼乔峰，说道：“在我眼里，宋人和契丹人都一样，还不都是人嘛。”

　　乔峰不料他会如此一说，震惊之余，心中隐约生出一丝希冀。前一夜的那场较量，不单是丐帮众人，连江湖上的各大英豪皆视契丹人如猪狗，恨不得将之赶尽杀绝，而他自己更是无法接受身为契丹后裔的事实。但眼前这人，却大不相同，究竟何处不同，他一时之间竟理不清晰了。

　　雨越下越大，慕容复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自顾陷入沉思的乔峰，无奈道：“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我再慢慢告诉你吧。”

　　二人前行片刻，便瞧见一座大碾坊立于小溪水旁。疾步奔至，发现大门已叫铁链和大锁锁住了，房檐下更是无处躲雨。

　　慕容复正想从窗户爬入，却听咔嚓哗啦声响，乔峰大手一握，已将那铁链扯了下来。

　　二人进得碾坊内，只见一侧的木轮依旧被溪水推动，发出咯咯声响，原本舂米的石杵早已卸下，搁置在一旁，落了厚厚一层灰尘。屋内稻草散落一地，梁上蛛网斜挂，显然已是荒废了多时。

　　乔峰将稻草和干柴拾成一堆，掏出火折子引着火，背靠柱子坐了下来，烘起了淋湿的衣物。

　　慕容复坐在一旁，从小布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两只烧饼。他取了一只递给乔峰，那人并不接过，只得掰了一半，自己先咬了一口，再递过去。没好气地说道：“没毒，吃不死你。”

　　乔峰接过烧饼，一言不发，只管好奇地审视着他。

　　两人歇了一会儿，就听慕容复开口说道：“你突然遭遇如此变故，我本想过来安慰安慰你，哪知你这人警惕心这么强，偏偏又问起我的事来。我若是不说，你就不会取信与我，甚至还要把我当成坏人，若是说了吧，估计你也无法理解。”

　　他叹了口气，又道：“不过跟你说了也无所谓。我呢，以前也是一名侠客，就在去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脑子便不好使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连之前练过的武功也全不记得了。”这一套半真半假的说辞，他可谓是信手拈来。

　　乔峰沉默了一阵，问道：“既然病了，为何不找医师诊治？”

　　“找了很多，都说治不好，连什么第一圣手也无计可施。我这个病啊，估计只有神仙能治得好了。”慕容复笑道。只要神仙能把他送回家去，当然能治得好了。

　　乔峰闻他所言，又记起无锡城中打听之事。那慕容公子，据说便是从去年开始足不出户，专注经商，如果是因为失了武功，倒也说得通了。前夜，徐长老曾提及慕容氏乃是胡人氏族，碰巧这王公子便是胡人长相，又是个经商的……

　　乔峰思索少顷，转而问道：“我遭遇变故与你何干，你却要来安慰我？”

　　慕容复拾了拾柴火，回道：“大概是因为你和我那老友相似罢。”

　　“你那老友是何人士？”乔峰好奇道。

　　“他啊，就是个当兵的。”慕容复盯着火堆，眼神里满是思念之情，“原来是，现在不是了。”

　　屋外，雨下个不停。

　　“你想听听我的经历吗？”慕容复忽然问道。不待乔峰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其实，我来自未来世界。我不会因为你是契丹人而歧视你、仇视你，是因为我自己本身就生于一个安定平和、人人生而平等的时代，一个多民族和谐共处的国家。我们国家有许许多多个民族，除了人数最多的汉人以外，其他人口较少的都属于少数民族，比如契丹，比如鲜卑，但本质上与汉人并无优劣之分。而且，少数民族还能享受优待政策，至少我在考试的时候还加过分呢。”慕容复笑道。

　　“我们那有句俗话说得好，英雄不问出处，只需看你为人处世，便知你的人品心肠了。你既然是大英雄，本该不论出身，但有些人就是要纠结这一层，这在我们那叫做贴标签，刻板印象。

　　“话说回来，我也仅仅能让我自己对你平等而视罢了，我可没有资格评论其他人。可能是因为我并不了解这个时代汉人和契丹人之间的仇恨吧，没有办法感同身受。”慕容复叹气道。

　　从他的视角看来，这算是人民内部矛盾，在他那个年代，与外部势力斗争才更加严峻。不过想想，再过个几百年，指不定世界都要大同了。

　　“不过在未来，他们就会像兄弟一般和睦相处了。”

　　“人和人怎么可能生而平等？那皇亲贵族便和平民百姓不同。”乔峰对他的言论嗤之以鼻。

　　“王侯将相，还宁有种乎呢。话已至此，你爱信不信吧。”慕容复倒是不想与他争辩。

　　二人沉默了许久，就听乔峰说道：“谢谢你，用这个美好的故事来安慰我。”

　　慕容复点了点头，心说，你认为是故事，那便是故事吧。

　　讲了半天，手里还剩下一小块烧饼，慕容复盯着烧饼看了看，忽然灵感爆发，从布袋中取出一个抄本和一只炭笔，开始写写画画。

　　嘴里念叨着：“荒郊野外的，吃饭是个大问题，应该做一些方便食品，便于携带，比如饼干或者方便面……嗯，可以考虑开拓一下市场。”

　　“你真的是生意人？”乔峰不禁问道。

　　“那还有假。人活着呢，就要有点奔头，我的奔头就是赚钱。”慕容复突发感慨说道。

　　这会儿，慕容复正将生意灵感记录在日记本上，突闻背后有人轻轻叫了一句：“老婆……”

　　慕容复仿佛触电一般，心口剧震。他猛地回过头去，就见乔峰斜靠着柱子，已合上双眼沉沉睡去了。

　　他自以为是幻觉之时，那乔峰又开了口，如同梦呓却无比清晰地喊了一声：“老婆。”

　　“老萧，是你吗？”慕容复瞪大了双眼，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