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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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区，科学边界集会地。一座苏式园林坐落在此地，大门做成了古朴的半圆形，大门里面是一个人工湖，湖上内有假山，假山旁边是一条铺在水上的小路，通往湖中心。湖中心矗立着一座高三层的楼阁，四面具是雕花木窗。
小路入口站着检查员，看到汪淼和史强到来，他伸出手：“请出示证件！”
两人拿出身份证，检查员看了一下就放他们进去了。两人并肩行走，高度相差不大，不过有时候汪淼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警察虽然不像警察，但他确实很会演。此时装成一个科研工作者，一身西装皮鞋领带，倒还真像一个科研人员。
“汪教授，咋样？我说他们看不出来吧？”
汪淼一头黑线：“进去之后不要乱说话。”
“一切听从汪教授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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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几乎坐满了人，主讲人是申玉菲，她在投影仪的冷调灯光照射下，一身白色西装显得更加冷漠，她的目光瞥见了后面进来的两人，神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汪淼见状，算是放下了心，原本他还担心史强的伪装露馅了会给自己找麻烦。
一个水产养殖场里有一个圆形鱼缸和一个方形鱼缸，每天上午十点，饲养员会按时给它们投放饵料。圆形鱼缸里的鱼类科学家每天观察这个情况，之后向其他鱼宣布自己总结出的一个规律：每天上午十点，都会有吃的从天上掉下来。后来有一天到了十点，鱼群们没有等到吃的，反而自己被抓出去了。
另一个故事里，圆形鱼缸里的鱼类科学家游遍他们所生存的水族箱之后，宣布了一个伟大的发现，它们认为世界是圆的。但是方形鱼缸中的鱼类科学家也游遍“世界”后，宣布世界是方形的。有一天两个水箱的鱼类科学家相遇了，它们互相争论，世界到底是方的还是圆的。
躲在海中的鱼笑了。
申玉菲播放完这段影片：“我们真的能认识世界吗？”
“如果不能认识世界，那人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花费了半生精力去研究的东西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女科学家首先站起来质问，这个女科学家汪淼也曾在一次国际学术会议上见过，是研究微观物理的。
“没用的，我们都是那几条困在鱼缸的金鱼，再怎么研究，也不过是一个假的世界！”
“难道我们不该关心一下怎么突破那个水缸吗？”
“鱼没有能力突破水缸，那是它们赖以生存的环境。”
“但是人有！人应该有能力突破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
一个西装笔挺的生物学家站起来，汪淼认出了他，他叫潘寒，是一个很知名的环境保护主义者，经常上新闻，据说他成功带领团队实现了中华田园一号的环保项目，在城市当中建立了一个田园世界。
“你们觉得人类很伟大？呵呵！”他冷笑了两声，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人不过是一根脆弱的苇草，哪怕少了一口水，一点空气，就会死亡，根本不需要任何外力去消灭他们。但是这个地球提供了滋养你们人类的沃土，你们却把它弄得支离破碎，这地球给你们人类提供了干净的水源，你们却污染了它，这地球给你们提供了充足的氧气，你们却用各种各样的废气替换它。以现在人类的技术，在太空中连自给自足都难，离开了地球，根本没有活路！你们想着突破赖以生存的环境，简直是笑话！”
“我们是在讨论科学问题，你不要拿你的环保问题来这儿说。”一个男子站起来吼道。
“环境问题不是科学问题吗？没有科技之前，会有环境问题吗？是科技造成了环境的破坏！这才是最根源的问题。你们这些伪君子明明知道科技会给地球带来怎样的问题，却还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知道为了自己的生活更好更快更方便！”
前排的科学家在争论起来……场面一度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汪淼侧过脸看了一眼史强，后者一言不发，面无表情，装得极其高深仿佛真的在思考人类最深奥的问题。这演技……汪淼看了都自叹不如。
史强发现汪淼在看他，终于装不住了，凑近汪淼的耳朵：“嗬！你们这些搞科研的原来还这么能吵架啊！为了一个金鱼故事都能吵成这样！”
“跟你解释不通。”
坐在最里面的一个长发男子拍手，站起来不紧不慢道：“吵得真是精彩啊！要我说，不如大家就像金鱼一样，抛弃科技，放弃思考，当一条咸鱼好了！这样不会有任何精神上的困扰，也不会有任何的环境问题。”
“这人是谁啊？”
“研究计算机科学的徐致远，听说正在开发一款能够自主迭代更新的计算机海德拉。”
“那是什么电脑？不需要人控制的？”
“可以这么理解。海德拉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一只长着九个头颅的蛇怪，它的头颅砍掉一个能长出两个，生命力顽强。海德拉计算机系统就是想通过研究一个基础程序代码，通过不断地裂变更新换代，不断成长。”
“哦！这可厉害了！”史强看着那个长发男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还很年轻，“他几岁了呀？看上去年纪挺小的。”
“跟我们差不多，可能比我们还要再老一点。”
*
会议结束后，史强拉着他去找申玉菲。汪淼这人不太擅长跟陌生人沟通：“我不去了吧，我也不知道问什么。”
“汪教授，你站在旁边给我撑撑场子，要是问到专业的问题，你来回答。”
史强走在前面，汪淼站在一旁：“申博士，我听说最近有不少你们科学边界的科学家自杀了？”
“你是……”申玉菲警惕地看着他。
史强立即拿出伪造的身份证：“林景峰。”
“你不是警察，为什么要问这个？他们自杀是他们自己的事，与科学边界有何干系？”申玉菲连看都没看身份证。
“但是自杀的科学家都接触过你们科学边界。”
“难道进过人民大会堂的人自杀了，跟人民大会堂也有关吗？”申玉菲一句话把史强堵死了，“还有，不要拿这种假身份来糊弄我了。”
汪淼见史强的身份暴露了，走上前：“我只想问一句，杨冬的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申玉菲看了他一眼：“没有。”
史强面带微笑：“既然被你看破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是负责杨冬自杀案的刑警史强，杨冬来这里参加集会你跟她说过什么？”
“正如你们刚刚听到的。”
“没有其他的了？”史强不太相信，仅仅是一群金鱼的故事，怎么可能就让一个科研人员自杀了呢？
申玉菲不打算重复自己的话：“史队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那《三体》游戏是不是你们开发的？”汪淼问。
申玉菲没有回答，她的脸一半落在阴影里，一半落在投影仪深蓝色的灯光中，背后是一张深海的图片。
她想转身离开，汪淼拉住她。
“想知道，就去通关《三体》游戏。”
“那我眼前的倒计时呢？”
申玉菲用疑惑的神情问：“什么倒计时？”汪淼直觉眼前的倒计时跟科学边界没有关系，他们只是一群人，不可能有能力在他眼球附近置入一块电子显示屏。
“你玩过吗？”汪淼问。
申玉菲甩开他的手，离开会议室。
史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申玉菲离开的背影：“我看他们科学边界的人也没有玩过三体，像个邪|教组织一样！”
汪淼没有理他。
“汪教授，不应该啊！你说，我怎么就被她识破了？”
“可能是她见过林景峰。”
两人漫步在凤台园中，听到了假山上淙淙流下的泉水，底部有水泵将池里的水抽上去，再让它模拟泉水流下来，流下的泉水推动了假山底部微小的水车模型。池里的鱼游来游去，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它们没有散开，反而追逐着声音游过去，像一群对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史强看着满池子的鱼，不知不觉想起了从前：“我以前小时候可皮了，在家里跟爹妈捣蛋，去了学校跟老师校长捣蛋。不是上树掏鸟窝，就是下河摸鱼儿小虾儿！有一次，我和几个发小儿还在永定河里游泳！你呢？”
汪淼看着鱼儿出神：“我……没什么好说的，就那样。”他想起他的外婆，小时候……他是在外婆家长大的，每天跟其他人一样地上学，一样地放学，并没有什么不同，每天都过着一样的日子，平静而又无聊。
“哪儿样啊？描述一下？对了，你是鲁州人吧？鲁州肯定跟咱们这地儿不一样。”
“放风筝，我只记得那时候我捡到了一个风筝，上面画着一只黑白色的海燕，翅膀上破了一个洞。别人不要了。我把破损的地方修补好之后，试试看它是否能飞……”说着说着，汪淼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
“飞起来了？”
“不是，是我跑着跑着，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忽然掉坑里了，结果风筝破损得更厉害了。”
史强：“……”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的，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史强注意到那人脸上飞过一缕绯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