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记忆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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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意思是你也记得上周发生的事？”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是。”老刘干脆地否认了，“我只是随口一问，想知道你对于这个梦怎么看。”
“我其实更倾向于认为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是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很灵异了，所以我还想验证一下，接下来的这几天是不是真的和我梦到的一样。”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也许你这个就像别人说的那种预知梦一样呢，梦到未来发生的事情。”
“也许吧。”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我的心里还是很难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和梦画上等号。
这个话题很快便被带了过去，接下来的一整晚我们都没有再聊到这个怪“梦”的事。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这次我就没喝酒，只有老刘一个人喝了几瓶冰镇啤酒。其实山上还有点冷，不过老刘执意要点冰啤酒。
结账的时候老刘还想抢单，被我拦住了，我眼疾手快付了饭钱。因为这次我没喝酒，回去的路程便由我开着老刘的车下山。
下山的途中没有碰到什么车，大多数时候，只有我们这一辆车开着远光灯行驶在寂静的公路上。
快要下山的时候，忽然听到砰的一声，一只鸟儿撞在了挡风玻璃上。我连忙踩下了刹车，老刘本来坐在副驾驶睡着了，因为刹车的惯性，也惊醒了。
“怎么了？”老刘刚从睡梦中惊醒，眯着眼睛问我。
“好像撞到鸟了，我下车看看。”我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安全带下车检查。
是一只麻雀，一头撞在汽车前挡风玻璃上，已经死了，血溅在玻璃上，顺着流下来。
可怜的小鸟。
我把已经咽了气的麻雀捡起来，拿到路边丢掉。
上车后我打开雨刷和喷水，把麻雀的血冲刷干净，这才继续上路。
下了山之后再穿过一座桥，没过一会儿就到了老刘的小区。这座桥还是我上次自杀的那座桥。
路过桥头的时候，我忍不住看了看，当然，除了零星几个行人，什么都没有。
回到老刘家，老刘和我说家里就两个卧室，他让我睡次卧，说是正对着长江，视野更好。
老刘家的布局，和我上周看到的一模一样，就连客厅那几盆蔫头蔫脑的盆栽，也可以说没有丝毫分别。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老刘回到家之后没一会儿就睡了，我也洗漱过躺在了次卧的床上，但我始终忍不住一直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从桥上跳下去的时候，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的声音，□□接触到水面那一刹那巨大的冲击力，以及跳下去之前我的犹豫不决。
那些记忆都太过真实，让人很难相信这真的只是一个梦。
难道说老天觉得我不该这样随随便便放弃生命，所以特意又把我复活了？
这样想着，我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被电视声吵醒了，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才早上七点。电视声音也算不上很大，但我是一个睡眠比较浅的人，一有声响就容易惊醒。
既然醒了，干脆不睡了。
披上外套走到客厅，正好看到老刘坐在沙发上吃着一碗油茶，电视正放着晨间新闻。
见我起床，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吵醒了我，有些不好意思道：“醒啦？不会是我看电视的声音把你吵醒的吧，哎呀我这人平时一个人习惯了......没注意音量。”说着便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些。
我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别这么说，我平时在家也是这个时间起来，这不习惯了嘛。”
“那就好。对了，你看既然你都醒了，正好一块吃个早饭吧。我也不知道你爱吃啥，茶几上的包子是给你买的，趁热赶紧吃了吧。”老刘招呼道。
“那谢谢刘哥了啊。”尽管我一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此刻也不好拂了老刘的好意，只好拿起包子就往嘴里送。
“谢啥啊，别叫我刘哥，怪别扭的，叫老刘就行。”
吃早饭的时候，电视里正好播放到一则杀人案的新闻，不过不是本市的。凶手为了报复社会，拿着一把菜刀在小学门口随机砍人，事后畏罪自杀。根据警方的公告，被砍死的都是一些低年级的孩子。手段之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你说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坏呢，自己不活了还要杀几个垫背的。畏罪自杀可真是便宜他了。”老刘盯着电视，突然冒出来一句。
“确实太坏了，真是可恨。”我埋头吃着包子，想也不想地附和道。
吃完早饭还很早，我们准备出门去江边转一转。出门的时候本来鞋子都穿好了，老刘突然说想上个厕所，便又脱了鞋进去了，我只好坐在门口换鞋的矮凳上等他。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来火车上那通陌生的电话，不知道这通电话和我的“梦境”之间有没有联系，鬼使神差地，趁着老刘上厕所，我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但就在我准备挂掉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有人吗？”我试探性打了个招呼。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全是刺啦刺啦的杂音，还夹杂着很吵的呼呼的风声，完全听不清楚有没有人说话。
“喂？有人能听见我说话吗？昨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但电话那头始终只有一片嘈杂，不管我怎么说话，都得不到任何回应。后来的几天，我也试图拨打过这个号码，但这个号码却变成了无人接听的状态，再也没有接通过。
为了验证我的“梦”是不是和现实完全对应，我打算按照原来的计划，也就是“梦”里的路线挨个走一遍，时间也要和“梦”里的保持一致。
于是下午的时候，我们准时出现在了我的大学校园里。
光秃秃的柳树，新修的实验楼，路上三三两两路过的“熟面孔”......是了，都和我的那个梦如出一辙！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拉着老刘走到了致远楼前，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五点四十分的时候，苏老师就会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怀里抱着一本教科书。
.....二......一......我在心里默数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五点四十分了！
紧接着，我也真的看到了苏老师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不管是衣着还是神态，都和我的梦一模一样！
苏老师本来是在看手机的，不知道怎么忽地目光一抬，发现了正站在路边的我，惊喜地叫住了我。
老师的声音像流动的泉水一样温和，但此刻我却像被电击中一般，只觉得天旋地转，说不出话。
“怎么啦？看到老师还不开心吗？”老师笑吟吟走到我面前。
“不是的......苏老师，好久......不见。”我艰难地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来，和老师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了，怎么回学校来也不来看看老师呢......你现在在做什么呀？”苏老师说的话都是我曾经在梦里听过的，就连她的笑容也仿佛是从梦里复制粘贴而来，嘴角的弧度都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就像一个提前偷看了台本的演员，对接下来的的对话内容我都烂熟于心。
包括苏老师接到电话后匆忙离开的情景，也完全还原了我的梦境。
此刻我甚至怀疑，现在所处的才是梦，不然怎么会这样不真实？
苏老师离开后很久，我仍是愣在原地回不过神来，直到老刘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啥呢？”
“如果我说刚刚的对话内容都是我曾梦见过的，你信吗？”
“信啊，我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就是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情好像是曾经发生过过的，别人说的话也像是在什么时候曾经听过的。这样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多人不是都有吗？”
“的确是这样，但我总觉得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害怕，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别想那么多了，我看你是那会儿在火车上睡久了，睡糊涂了吧。”老刘不以为然。
要真是睡糊涂了倒好了，我心里嘀咕。
按照那个梦里发生的一切，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还会在重庆坐邮轮、看熊猫、吃小吃等等，然后在周末的凌晨跳进冰冷的长江里，结束潦草的一生，可然后呢？
接下来是又在火车上醒来，重复着度过这一周，还是真的从此长眠江底，再也不会醒来？
如果用别的方式自杀呢？如果换个地方自杀呢？
晚上我没有带老刘去梦里的烤鱼店，而是由他带我在他家附近随便吃了点炒菜，因为我怕自己再看到相同的场景再次出现的时候会崩溃。
还好，因为去的店不一样，没有再遇到什么熟面孔，这让我紧绷的神经有所缓解。
吃完饭，两个人都有些撑，而天色还早，老刘便提议去坐邮轮看看江景，也正好散散心。
尽管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四年，我却一次也没坐过游两江的这个邮轮，每次路过的时候倒是经常能听见招徕游客的喇叭重复播放着“坐船游江的游客，请到售票处购买船票。游船即将出发，请抓紧时间。”
哦不对，上周才和老刘坐了，如果那不是梦的话。
老刘主动去买票，我烟瘾犯了，便点了一支烟站在路边等他。烟还没抽到一半，他就拿着两张票回来了。
“这是你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船票递给我。
这艘船从朝天门码头出发至黄花园大桥，在两江交汇处掉头，最后返回朝天门码头，整个游览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
我把没抽完的剩下半根烟摁熄扔进了垃圾桶，接过船票：“走吧。”
不过如果我早知道会在游轮上遇到一个故人的话，打死我也不会上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记忆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