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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表白 那根本不是 ...

  •   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忍不住追问:“就是……你和西弗……是不是在一起了?大家都在传……”

      阿纳托尔终于反应过来。他摘下眼镜,用袍子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又戴上,动作急促而狼狈,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他飞快地挥动魔杖,丢了几个“清理一新”,将炸得满桌面的药液残渣和碎玻璃一股脑地扫进垃圾桶,动作之快,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谣言止于智者。”他干巴巴地说,“伊万斯,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莉莉歪着头看他,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像是信服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串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西弗勒斯适时推门而入,黑色的长袍下摆带起一阵轻风。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强力药剂》,腋下夹着一卷羊皮纸,脸上是那种对周围一切都不耐烦的表情。他径直走向他们惯常占据的角落,目光在阿纳托尔还冒着余烟的坩埚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

      他非常自然地拉开阿纳托尔旁边的空椅子,坐下,伸手把阿纳托尔面前那个刚被炸过、还没彻底清理干净的坩埚挪到了自己面前,仿佛那是他自己的东西一样。

      整个动作流畅、熟练,没有一丝犹豫。

      阿纳托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西弗勒斯已经低头检查坩埚的内壁了。

      他皱了皱鼻子,“你的坩埚怎么有一股糊味?”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阿纳托尔,“你借给别人用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宣示所有权式的质询。

      阿纳托尔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很想说是的,借给了一个叫“谣言”的混蛋,结果它把我的理智炸没了。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过分平静的语气说:“没有。是我自己操作失误。”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他从自己的材料包里取出几瓶清洗用的药剂,开始往坩埚里添加。那姿态,那熟练度,仿佛这个坩埚本来就是他的,这一切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我说过了,即使是无害的缓和剂也不能连续大量饮用。”清理间隙,西弗勒斯抬头教训道。即使只是残渣,他也能清晰的辨认出在此之前坩埚里熬煮的东西。

      阿纳托尔眼神漂移,但还是嘴硬地反驳两句,“我没有——至少我还没来得及喝。”

      莉莉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她看到西弗勒斯自然而然地数落着阿纳托尔的坏习惯。她看到讨厌被人教训的阿纳托尔虽然嘴上嘟嚷着,却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材料包往旁边挪了挪,给西弗勒斯腾出了更多空间。她看到两个人开始低声讨论某种魔药配比的细节,声音交织在一起,你来我往,像是一首已经排练过无数遍的二重奏。

      太熟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在莉莉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不是那种普通朋友之间的熟稔,而是一种——一种几乎融入了日常呼吸般的自然的默契。不需要寒暄,不需要客套,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就能精准地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莉莉低下头,假装翻看自己的笔记,但心里的那个疑问越来越清晰。

      约会……真的只是谣言吗?

      她看看西弗勒斯,又看看阿纳托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不,不是忽然。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只是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因为西弗勒斯和阿纳托尔的在学术上有共同话题——那些复杂的魔药理论、拗口的魔咒术语。

      莉莉忽然想起霍格沃茨特快上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西弗勒斯提起艾尔伯托斯这个名字,脸上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敌意。而现在——

      她低下头,看着羊皮纸上那团逐渐干涸的墨渍。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嫉妒,不是难过,更像是一种……怅然若失。她认识西弗勒斯最久,在所有人都不喜欢他的时候,是她站在他身边。她以为她是最了解他的人。可现在,她看着他和另一个人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就能理解的默契,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走近过他。

      红发女孩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讨厌的男孩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戳了许久的羽毛笔重新蘸了墨水,低下头,开始认真写自己的论文。

      她没有再看他们。

      那些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想清楚的情感——高于友情的、还在朦胧雾气中未曾成形的、如果再多一点勇气和时机或许会走向另一种可能的情感——被她潇洒地压在了那团墨渍下面。

      谣言这种东西,不管人们信还是不信,总会带来点影响。

      而大多数人的态度其实很简单:信不信无所谓,看热闹才是正事儿。毕竟,霍格沃茨的日常生活虽然不乏乐趣,但“拉文克劳王子和斯莱特林毒蛇秘密约会”这种级别的八卦,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谈资。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添油加醋,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自窃笑——总之,阿纳托尔的名字,在这些天里出现得格外频繁。

      至于当事人本人,他以为莉莉的询问只是偶然的小插曲,没有燃料的谣言总会随着时间慢慢熄灭。

      他错了。

      那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对于阿纳托尔而言,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城堡里到处都是巧克力和迷情剂的味道。

      他从古代如尼文课教室出来,抱着一摞厚重的参考书,沿着走廊往图书馆方向走。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习惯性地避开人群,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课上讨论的那个复杂的如尼文组合。

      “艾尔伯托斯学长。”

      一个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带着刻意练习过的甜美。

      阿纳托尔脚步一顿,抬起头。

      一个低年级的女生站在他面前,穿着斯莱特林银绿色镶边的袍子,深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几缕卷曲的发丝恰到好处地垂在脸颊两侧,显然精心打理过。她的面容算得上漂亮,带着斯莱特林式的精致和矜持,但眉宇间还残留着属于这个年龄的青涩,让那种刻意维持的“成熟”显得过于用力。

      她身边没有跟着别人——这一点在斯莱特林中倒是不多见,尤其是在那些家族圈子里,少爷小姐们出行通常都三五成群。

      阿纳托尔看了看她,确认自己不认识这张脸。

      “……你好。”他尽量礼貌地回应,语气不冷不热。

      女生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镇定。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开口了:

      “我知道那是假的。”她直直地看着阿纳托尔的眼睛,将“假的”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撇清什么又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你和斯内普学长的那些……传闻,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阿纳托尔这才从自己的思维中分出一点精力,饶有兴趣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他本来对“谣言”这件事的态度本来就是无视。只要他不理会,那些无聊的闲话自然就会消散。可眼前这位学妹,说这些是为了……

      “我喜欢你。”

      女生说出了这四个字。足够直白——不绕弯子、不拖泥带水,甚至在说出之后还带着一点“你看我多勇敢”的骄傲。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说完后下意识咬住下唇的动作,又暴露了她藏不住的青涩和紧张。

      “我是克拉布,赛娜·克拉布。”她介绍自己,显然,姓氏大于一切。

      克拉布。

      阿纳托尔当然知道克拉布。那个家族还算得上耳熟能详——稳固、但从未进入过权力核心。他们的家族世代扮演着某种“追随者”的角色,之前追随谁他记不太清了,现如今,他们贴上的标签是“马尔福的附庸”。

      阿纳托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冰蓝色眼眸观察着她,平静?温和?克拉布小姐不太确定,只觉得这眼神看得人有些心里发凉。

      走廊里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一幕,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好奇地瞥过来又迅速移开,窃窃私语声如同微风拂过草丛般窸窸窣窣地响起。

      克拉布小姐显然也意识到了周围的视线。她努力维持着脊背的挺直,下巴微微扬起,仿佛在宣告——你看,我敢,我站在这里说出我的心意,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接下来的话,却将那点少女的纯情冲得七零八落。

      “而且我觉得……我是合适的。”

      “克拉布家族虽然比不上艾尔伯托斯的底蕴,但在圈子里,也算得上稳固。我家在魔法部有关系,在对外贸易方面也有渠道,如果学长你需要的话——”

      “我可以提供一些资源。魔药材料、珍稀典籍、甚至是一些……不太好拿到的东西。我父亲说过,艾尔伯托斯家族值得结交。”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她自认为得体优雅的笑容,但在阿纳托尔眼中,那笑容里带着太多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世故和算计。

      “斯内普学长……当然,他很有才华。”她提到西弗勒斯时,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高高在上,“但学长你也知道,他的出身……他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给不了你。而我不一样。我能给学长你带来的,是一个家族的支持,是切实的利益。”

      她终于说完了,胸口微微起伏着,目光灼灼地盯着阿纳托尔,等待一个肯定的答复。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好奇观望,也有人——比如靠在走廊另一端柱子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西弗勒斯——只是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黑沉的脸色快要比得上黑湖的湖底。

      阿纳托尔忽然觉得很烦。

      那根本不是表白,是权衡利弊后的“合作”,是家族意志的延伸,是一场精心包装的交易。

      他不想继续站在这里,对着一个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明白的人,维持什么体面。

      “克拉布小姐。”他终于开口。

      克拉布小姐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合适’论,是我听过的最无趣的表白。”阿纳托尔说,语气既不刻薄也不愤怒,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你提到资源、人脉、家族支持——唯独没有提到你自己。作为你这个人,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还是说,这个问题你自己都回答不了?”

      克拉布小姐的脸色刷地白了。

      “至于你提到的西弗勒斯……”阿纳托尔的目光转向走廊另一端,瞥了一眼那道抱着手臂的黑色身影,然后又收回来,“那只是个无聊的谣言,而且,那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说完,他绕过僵在原地的克拉布小姐,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声在他身后炸开,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作响。克拉布小姐站在原地,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点面子都没给。

      大庭广众之下,一点面子都没给。

      而靠在走廊柱子上的西弗勒斯目睹了全过程,他看着阿纳托尔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克拉布小姐,终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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