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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实质:线索 严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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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良再次看了看坐在办公室的云深,她似乎没什么心事,朝着窗外左顾右盼,好像在等些什么,一点也看不出偏激的倾向。
事实正是如此,说来也奇妙,放弃了轻生的念头,云深只觉得生命再次轻盈了起来,好像一个人挣脱了深海的强压,慢慢地往上漂浮到了阳光密织的海面。这也许就是如获新生的感觉。
她无法解释这种巨大的转变,但只要这种份轻愉能够存续,哪怕只是一天、一个小时、一秒钟,都是弥足珍贵的。
“给。”严良递她一杯茶水。
“谢谢。”
云深早就口干舌燥,实在没有品茗的心思,拿起就猛灌了一口。
当那股诡异的味道冲刷味蕾的一瞬,她用了十分的定力才忍住没有吐出来。
云深苦着脸:“敢、敢问这是什么?”
“泡的茶包,”严良看了看包装袋,“应该是荷叶冬瓜茶。”
“……不错不错,太有品味了。”
此时,张振强也忙完了手头的活,回到办公室,看了眼端坐在那儿的云深跟没事儿人一样,便打算给这个涉世未深的丫头好好进行一番思想教育。
谁知道云深见了他,兴冲冲地先发问:“我可以去找另一条项链的下落了吗?其实我已经有点眉目了。那条虽然是仿品,但也是很贵的,大概有个十来万……”
“打住打住!”张振强打断她喋喋不休的发言。
于是云深又陡然变回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见她这样,张振强积攒起来的怒意,又像是被破了一盆冷水降了下来,语气稍微缓和:“你说你刚刚的举动多危险,三十多层的高楼,是闹着玩的吗!你要是真的从那掉下来了,留全尸都算个奇迹了!”
张振强试图动之以情:“你这么年轻,想过你的家人吗?你死了,他们该有多伤心。”
云深举手:“我只有一个表叔,大概五年多没联系了。”
张振强顿了顿,试图晓之以理:“你看你,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又在律所工作,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啊?”
云深举手:“我们所已经欠了我三个月工资了,每个月还要倒贴一千挂证费。”
两名警察都沉默了。
惨啊。惨啊。
张振强最后挣扎地指了指严良:“那你也想想我们的警察多辛苦,为了救你,差点自己也掉下去了,你寻死觅活总对不起他吧?”
怎料,云深立即点头点地如捣蒜泥:“说得好,说的妙,简直字字珠玑、发人深省。生命是如此的精彩,生命是如此的辉煌!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张振强淡定转头对严良道:“还是趁早给她约个心理医生吧。”
严良点头,深表赞同。
“看病的事儿还是等会儿再说吧,”云深看了眼时间,“我的东西应该送到了。”
严良:“什么东西?”
云深笑道:“我之前说过的证据啊。记得好好看哈,可能有罪名的适用问题。”
正如她所言,门卫收到了几个文件袋,里面塞了几本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材料和一个u盘,正是李翔盗窃案的关键证据。
寄件人正是云深自己。
严良取回这些东西放到桌面的时候,突然想到,云深寄件时可能就没想过能活着从阿芙洛狄忒酒店回来了。
办公室里仍然是他们仨,围着这些案卷,飞速翻阅着。
严良随手翻开一页,发现里面有些地方还用黑笔写了标注,字迹方正,甚至过于端正,连字间距行间距都基本保持一致,仿佛印刷一般,让人不自觉地去把作者描绘成一个严谨甚至略带刻板的形象,显然“字如其人”这一句放在云深身上是不恰当的。
他翻着翻着,有两张监控图片引起他的注意。
第一张监控截图是李翔挥拳击倒了一个黑衣男子。
第二张选取地点是林宅,在庭院的门口,一双幽绿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闪着冷光。猫咪的嘴中叼着一根隐隐闪着光的坠子,即使只是低像素里模糊的一个小点,严良还是认出了那东西正是那根不知所踪的项链。在这图片旁边,作者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一个“?”
张振强瞅见了这图,皱了皱眉头:“居然是被猫给叼走的?”
云深指了指猫咪脖子上的项圈:“这还是一只有主的猫哦。”
张振强:“你的意思是有人训练动物实施盗窃?”
云深耸了耸肩:“调出监控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林宅周边的监视密集,几乎没有死角,调监控要比想象的容易。只看见那只猫迈着轻巧的步子,七拐八拐地走进一道小路,在一个正在抽烟的兜帽男子身边停下,随后熟稔地跳到对方肩头,邀功似的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那人将猫嘴里项链揣进口袋,就着肩上驮猫的滑稽姿势,走远了。
这一幕叫三人看得啧啧称奇。
监控一路追随着一人一猫的踪迹直至苕江边,随后便进入了空白区域,再至下一个路口时,已经找不到两者的影子。
严良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两位警官,”云深摊手,“你们不觉得眼前这个案件也有问题吗?”
张振强反应过来,“故意伤害是吧?”
视频里李翔打人的那一下好像直接把对方的鼻子打断了。
云深:“不一定哦,得问过当事人才能知道。”
此时,张振强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了电话,没几秒,眉头锁的更紧了。
“好,知道了,马上出发。”
他挂断电话,转向其余二人:“新案子,有人在苕江边上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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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时间】
此时的李某构成“转化型抢劫”吗?还是故意伤害罪和盗窃罪的数罪并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