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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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
——10月啦！！
【京都！京都！京都！】
白发小老虎谨慎地拿回报告，再三确认：“哒宰桑……我刚说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在听的太宰治：“完全没问题哦~~”
“……”
你的笑容完全不像没有问题啊哒宰桑！另外为什么你的尾音好像有音符跟着跑出来了！！
“我、我还是再重新检查一下吧！”
啊啊啊！国木田前辈我好想你！
“敦君。”太宰双手按住对方肩膀，神情严肃，“今年的最佳员工，我会投你一票的！”
“哎？！！！”
“哒宰桑……”
“那么今天的工作就拜托敦君啦……”
说着话的人一眨眼就晃悠出了侦探社大门，只留下僵立原地的小老虎。
“……”
“我也会投你的。”可爱的镜花路过敦身旁认真地留下一句。
“！！！”
“镜花酱！”
感动.jpg
突然有可以一口气炫50份茶泡饭的动力！
认真严肃奋笔疾书的国木田前辈、玩玻璃珠的乱步桑、蹲在旁边帮忙想办法把玻璃珠弄出来的镜花酱、看时尚杂志是与谢野小姐、日常兄妹不能播现场的谷崎兄妹组、摸鱼念叨“小咪最近饭量少了半勺”的春野小姐……
哒宰桑也是，侦探社的大家也是……
全都轻松快乐的样子。
真好啊……
【啊，我们要去京都啦！】
【开心开心开心！】
太宰治嘴角含笑听着耳机里的动静，偶尔还会从喉咙里溢出笑来。
他可是很清楚的哦，在哈娜酱的标准里，拥有伏见清酒搭配的京都枫叶才是最值得一年一次花积蓄去享受的最高奖励！
广末阳花，是个爱喝又不能喝的酒鬼。
真是位可爱的小姐，太宰眯着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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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红叶在10月中旬进入最佳观赏时间。
认真说来，京都的红叶有什么特别吸引我的呢？
就颜色来说，红色在树木中也并不少见。
比如漆树的叶子在9月末就开始发红，连树干都染上淡淡的绯色。对身为手艺人的我来说，这种又美又实用的树木当然比红叶更令我感到愉快。
地理位置呢，我对京都也并没有特别的偏好，甚至在我的印象中，京都总是格外讨外国人喜欢的，因为保护苛刻的老区和大肆宣扬的古代文化，不明就里的外国人都对京都充满绮丽的幻想。
其实，京都的红色格外集中在神社、寺庙和几座山上——往往神社和寺庙就在山上，放眼望去，漫山遍野挤在眼睛里的视觉冲击刺激着神经，形成一种可以称之为【艺术】的特定产物。
书上说：“一切艺术都是社会经纪机构放的屁，只是生活力的一种形式，任何杰作都是无异于袜子的商品。”
在红叶狩这件事上，如果我想反驳上述观点，恐怕得先说服京都的各种寺庙、神社和名山大川停止收门票才行。
这些高贵又矜持的京都红叶名门，大都传承自悠久历史中的培育，美则美矣，却是狠狠地束缚住了什么。
我曾经看过山林野趣的红叶盛景。
群山从山顶开始着色，那些绯色层层叠叠点缀在万绿之中格外耀眼，杂树林的红叶比枫叶的单色更加醉人——红色、黄色、褐色、金色、深浅不一的绿，造物主的奥妙变化万千，妙不可言！一小片金色的山毛榉、连香树和银杏金光闪闪，比寺庙深处藏着的佛画金光还要耀眼……最后层林尽染、满山飞霞。
除了看见的，还有听见的。
先是秋虫。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虫儿们同人一样快乐又喜悦，忙碌而愉快的日子会持续到11月，他们的狂欢也会持续到11月。
白天，蟋蟀躲在草从角落声嘶力竭，他们是叫得最久的，直到下雪还躲在不知道哪里持续嘶鸣，顽强的生命力叫人赞叹。黄昏，纺织娘该出场了，他们从瓜藤枝叶或是其他灌木丛底下爬上树，“轧吱、轧吱”地叫唤，秋天的叶子都比其他季节要肥，喜欢吃各种叶子的纺织娘肯定欢快了。晚上可就热闹了！山里的虫子们也会在晚上开party，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你来我往，虽然听着近在身边，但又觉得他们好像离你很远，所以就算待在山里听见密密麻麻的叫唤也不会害怕，只是觉得好玩，有意思极了。
全部，都是京都比不了的有趣味的、生动的美。
所以，京都红叶吸引我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月亮。
10月上旬是赏月的最好时节，大部分时候月亮在这个时间总是又圆又亮又大的，好像就连抬头望月时脖子扬起的角度也是全年最舒服。
月亮掠过幽静的山峦，带着密林的轻纱薄雾，从京都中央的鸭川里缓缓爬起来升到夜空正中。天空纤尘不染，月光格外明亮，清楚地印在河里、落在我的酒杯里、在我喝上两杯后坠进我怀里……
当红叶飘落，月色也逐渐朦胧，叶子轻飘飘地晃悠悠地吻在月亮的倒影里，世上最明亮透彻的白，与世上最浓重热烈的红，那样的矛盾，那样的美丽。
是流水。
流穿京都中央的鸭川，将投在其中的远山、飞鸟悄悄告诉天上的月亮，于是月亮想体验他口中山间的清风、林中的虫鸣。
是喜欢呀。
因为喜欢，所以想跟你分享一切我觉得美丽和快乐的事物——我想流水便是这样对月亮的——尽管温度不同但那是共同从我们之间溜走的风。
我喜欢的京都红叶，是所有意向的组合，是恰好在正确的时间所有美好汇聚在一起而我幸运地靠近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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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川跟我去年来时有了新变化。
随着科技兴起、网络发达，鸭川上陆续出现了一批【网红店】。这些网红店打破了原本鸭川居民在红叶狩才会搭建延伸平台的规矩，将房屋临河部分扩建到河上的平台一年四季永久地固定在了岸边，连带房屋一起作为餐厅或居酒屋类的经营场所。
于是，原本只是私人向聚会性质的赏红叶也因为这些经营变得热闹红火起来。
鸭川更亮了，露台居酒屋的照明落在鸭川里，星星点点，波光粼粼。
但最亮的，还是鸭川心里的那轮明月。
“……广末小姐，一切都按老规矩，今年也希望您在寒舍能度过美好的假期。”
我的京都住所，是一栋年代悠久、鸭川岸边的古董宅。宅子年纪大约可以做我的曾祖母，所以现任房东买下修缮时很是花了力气和钱财（糊一扇窗户的不起眼和纸都是以万为计量单位），而我恰好在其中帮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因此得以每年在京都红叶狩最火热时拥有这间宅子一周。
房东是一位充满故事的年长女性，她和她的母亲是京都传说中的神秘【艺伎】，拥有美貌、才情、当然还少不了财富，她们能随时随地随意地与人融洽交谈，光是这点就让我发自内心地尊敬和赞叹，更不用提她们在本职上的出色——我有幸体验过一次，啊，真是不得了的经历，虽然后来想起来更多是开怀畅饮后年长的房东在逗弄腼腆害羞的小孩子，即使现在想起来也要让我面红耳赤的。
听说家族第三代、也就是房东的女儿也即将接手她的事业，就像这栋百年老宅一样长久地平稳地代代过渡，严格按照京都的惯例和老规矩：在红叶将红时请工人搭建沿河露台，等到红叶结束了再喊工人来把露台拆掉。木质露台使用了精巧的搭建和拆卸方式，并不需要重复浪费木料和人工，只需简单的组装拆卸便可，只是在时代进步和高价的人工时代，这样的传统越来越少人能坚持下去。
宅子不大，有些空间称得上逼仄。
比如名为“大门”实际上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屋门，又比如那间两人对坐膝盖必然会碰到一起的茶室。
好在我孤身一人，对屋子大小完全不介意，之前三杯上头，稀里糊涂裹着毯子在露台上睡到半夜冻醒也发生过两次。
河岸边的邻居们因为有了各种【网红店】的加入更加热闹，年轻人或上班族酒酣耳热后的大嗓门喧闹时不时会顺着水流漂过来。
如果是从前社恐的我大概会很困扰，但现在的我不同了，这样的吵闹并不会让我烦闷，反而给了好奇的我去窥探普通人日常生活的机会。
横滨像是一座精美绝伦的巴比伦空中花园，美丽总是伴随着危险。在我沉醉于美又防范于危耗尽了全部力气后，实在难以去感受那些最质朴的生活。
哦，是了，这也是我爱京都的理由。
嘛，脑袋开始迷糊了……
！！！
今天的小酒壶居然空了！！！
我三杯倒的酒量进步了？？？
鸭川里的月亮影影绰绰分成三个，蟋蟀的鸣叫锲而不舍，他们从来不挑剔生活环境，大山也好、城市也罢，无形之中倒成了自然与钢筋水泥之城的联结。
我的视野范围又小了一点，我知道我的眼睛快撑不住阖上了……
月亮大又圆，清澈的鸭川河水光亮如镜，我努力坐直身体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气，眼眶中分泌出一点泪水，水中的三个月亮在泪水里重新合而为一。
吸吸鼻子，我伸手抹掉眼尾溢出的液体，从上游漂过来的一片红叶突然打着转加速前进，转着转着撞在了岸边，被轻轻一推送上岸。落叶随流水，白天看是极风雅的场景，但晚上没有光线映出那抹红，纯粹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我又打了一个哈欠，决定回屋休息。
整理好披肩，我慢慢扶着小茶几站起来，摸到了栏杆，便撑着再看一眼鸭川光亮皎洁的月亮——
水中的明月被缓缓托起，一分为二……
我扒着栏杆，探出身子想凑近去看神奇的一幕。
是的，两轮明月。
鸢色的，恍如鬼怪物语中预示不祥之夜的暗月。
我眨眨眼，暗月重新变成明月，鸢色的魔力也消失无踪，那明明就是鸭川怀中最亮最温柔的月亮。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笑出声，但是我听见我用口齿不清的京都方言口音问我的月亮：
“你要落在我怀里吗？”
“不嫌弃的话，今天是黄樱伏水藏纯米吟酿的味道。”
哦……
这可真是……
了不得的邀请啊……
“那真是太好啦~~”
就这样，我的月亮回应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