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关于我身边都是疯子这件事》馋过海

7、净琉璃（二）

　　第二天，在学校午休的娇娜收到了来自五条悟的快递。
　　——由五条悟亲自送来的快递。

　　学校三米高的围墙对最强来说只是轻轻踮起脚后跟抬腿一跨就能过去的小台坡，白发DK蹲在高大的树冠里饶有兴致地观察来往路过的女孩子们。
　　各种各样的妆容、飞扬的裙角、信息多到六眼也感觉大负荷的八卦……
　　所谓【女校】，渐渐在五条悟脑海中有了具象定义。
　　就连动不动生气抄起手边随便什么东西甩他脸上、爱哭又无趣的庵歌姬都比她们要好玩，像硝子那种还过得去的少之又少。
　　五条悟决定认可娇娜桑在杰口中的“可怜”，在这种无趣的学校说不定连朋友都交不到吧，毕竟娇娜桑看上去就跟她们格格不入。
　　有趣的人怎么能跟无趣的人交朋友呢？

　　娇娜正在五条悟描述的学校角落绕第四圈。
　　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五条悟的短信驴了——就算要娇娜摸着那点心动说，她也会诚实地表达“五条悟是个性格很恶劣的家伙，他绝对能做出来这种莫名其妙、拉完一方仇恨他还无辜不解或者反觉得你是笨蛋的坏家伙”。
　　她停下脚步。
　　中午的太阳照在头顶，她的影子从脚后跟蔓延出短短一截，正如她有限而年轻的生命，看似最盛最烈、但很快就会过去。如果今天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天，如果此刻是她生命的最后一秒，她应该会是快乐的，她在犯傻——为初次、略有心动的坏男孩，不过她认为傻得可爱。
　　女孩子如果是可爱死的，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娇娜合上手机，找了个树荫坐下，浅灰色的制服短裙立刻蹭上青草、泥土和落叶，她盘腿坐着，胳膊肘拄在膝盖上，手支下巴。
　　她不晓得五条悟就蹲在她头顶的树冠里瞧她，金棕色的发尾笔直柔顺，树叶间有块落网之鱼的光斑落在她头顶心，从五条悟的角度看下去像是秃了一块……
　　头顶上的树冠剧烈抖动，娇娜惊慌抬头，同时传来的猖狂大笑戛然而止，她不明所以，把头仰得更后，一手撑着身体往后斜。
　　这可更糟糕了。
　　五条悟看见她更加突出的白色肌肤，字面意思的露骨——因为瘦而棱角分明的锁骨，她没系领结，解开一粒的衬衫纽扣在上方正好让白发DK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跟裙子一样的灰色，六眼向大脑传达着信息。
　　……
　　对此一无所知的娇娜保持昂头的姿势笑起来，马尾末梢从她右侧肩膀乖巧地滑落，“要下来坐坐吗？”，她向五条悟发出邀请。
　　“……”
　　白发DK一跃而下，也学她盘腿而坐，高大的身躯弓着背仍比娇娜高出一头。
　　他反常的沉默，娇娜认真打量他，他却“啧”了声把脸迅速偏向一旁。
　　？？？
　　并不是生气，倒像是闹脾气等着别人来哄的小孩子。
　　然而自己并没做什么需要哄他的事吧？就算来迟，难道不是他坏心眼地在树上一直看她热闹嘛？
　　嘛，不过，偶尔出演善解人意包容年下异性的大姐姐剧本也很带感哦。
　　“五条君，转过来理我一下嘛。”
　　那句话怎么说的，先喜欢的的人总归要吃亏一点，娇娜在心里认同。
　　相比普通女孩子，娇娜这种带有冷色调性的女孩子反差地撒起娇来，更让人感觉惊讶和愿意听话。
　　五条悟轻“哼”一声，手腕一翻，指间多了3枚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咒，他没有直接给娇娜，反倒炫耀式地伸手过去等她自己拿。
　　她以为神道教才搞符咒这些，会知道当然因为买过，只是没效果，可没想到咒术界居然也玩符咒，并且还真的有用？
　　“哇哦……”槽多无口一时不知从何吐起的娇娜挑眉，从对方张开的五指指缝里取出符咒，今天格外深沉的五条悟还是面无表情和话语，娇娜拿下最后一枚符咒时忽然福如心至，“要是五条君折成爱心形状送我就更好了。”
　　“哈？！”
　　五条悟的小圆墨镜滑至鼻翼，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向后跳出至少五米距离……
　　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娇娜看似比他受到的惊吓更大……
　　【不，其实我心里笑到捶地了。】
　　娇娜想，不会有人知道她此刻忍笑忍得多么辛苦，说起来，原来装正经人这么困难啊。

　　五条悟又在观察，出色的六眼从不错判一个信息，这就很不幸了：
　　因为六眼说娇娜没有撒谎，她是真的感到惊讶还有点慌张。
　　…………
　　生气。
　　五条悟很生气。
　　堂堂最强，竟然输了！
　　他的表情完全阴沉下来，蔚蓝的风暴在墨镜后酝酿，看不见的咒力在他周围汹涌翻滚，树、花、草，一开始只是簌簌响动，然后风越来越大，娇娜一手握紧符咒一手压住裙摆，最后不得不两手一起压住裙摆，长发在脑后飞舞，发尾打在脖子上还有些疼，额前的碎发更是上下左右乱飞，但娇娜没有第三只手去整理，只好眯着眼任由它们迷乱狂舞……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却连五条悟为什么发脾气都不知道！！
　　很好。
　　真是好极了！
　　不就是生气嘛，难道她不会？！
　　“五条……咳咳……”
　　出师未捷，娇娜呛了一嘴风，还有碎发也飘进嘴里……
　　￥%&*……
　　她该庆幸不是草屑和树叶吗？
　　大风以要把她吹瞎吹聋吹哑的姿态继续，她觉得自己眼睛已经瞎了——看上五条悟这个疯小子！
　　“五条悟！快给我停下！”
　　她一鼓作气大喊道，然后艰难抿出嘴唇上沾着的头发。
　　太恶心了……即使是自己的头发也觉得不适……
　　“魂淡五条悟！听见没有？！”
　　“你居然骂我？！”
　　风停了，五条悟瞬移蹲在娇娜面前，毫无瑕疵的脸上满是委屈。
　　委屈？！委屈个鬼啊他？！
　　不，等等——
　　面对近在咫尺呼吸相闻的脸，娇娜陡然呼吸停顿几秒，她还保持双手按压裙摆的盘腿坐姿势，此刻面对身体前倾蹲在自己面前的五条悟当真是进退两难！
　　向前就亲上去了！
　　向后更是想都不要想的糟糕姿势啊啊啊！！
　　还有，刚才狂风呼啸，她的头发……
　　她此刻既想看又怕看自己的模样……
　　偏偏五条悟还只隔一厘米的距离贴在她面前……
　　完了……
　　娇娜听见丧钟哀鸣：在五条悟刚才莫名其妙发疯后，她居然还是会对他心动？！甚至因为他完美的脸，心动又多了一点？？
　　黑泽娇娜，在遭遇18岁成人即死亡的诅咒难题后，目前正经历人生第二大难题——她怕不是有那个啥大病……
　　就是那个【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hentai】的大病……

　　“欸？！”
　　五条悟退回了娇娜眼中的安全地带，少女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下来。
　　她微红的脸颊和耳朵暴露在六眼下，五条悟心情瞬间放晴，不，简直是樱吹雪！！
　　哈！老子可是最强啊！
　　唔，炸毛的娇娜桑傻乎乎的表情居然有点可爱，紧张的样子也很有趣。

　　以最快速度整理好自己的娇娜心累，正常女生发现自己眼光有问题、X倾向有问题心情都会很糟。
　　她打定主意速战速决，最好立刻送走五条悟——
　　“不行哦，娇娜桑。”志得意满的白发DK蹲在树下，在看透娇娜想打发他的心思后语气散漫，“娇娜桑也太过分了吧，我那——么——远——亲——自——送来的护身符，娇娜桑好像都没有谢谢我哎……”
　　自己可以没有任何礼貌和感恩之心，但别人一定要对自己礼貌和感恩，并且五条悟认为自己可以“保证”别人做到。
　　娇娜哽住一口气，她很想告诉不知天高地厚的年下DK自己原本准备“大恩不言谢，以身相许”来着，但是想想刚才爱心符咒引发的后果，算了吧，虽然也不确定是不是刚才爱心符咒的玩笑引起的——毕竟一开始五条悟就很反常，还是不要再刺激他好了。
　　“五条君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么，‘小恩可谢，大恩不可谢’。”
　　“没听过。”认真思考了0.01秒，五条悟坚定摇头。
　　出乎意料，娇娜既没生气也没表现出尴尬，她学着五条悟思考的样子，但又的确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么说可能很诡辩……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五条君和夏油君，事实上在我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感谢可以的事情，所以我开不了口，一旦说谢谢好像在说你们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难道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吗？五条悟墨镜遮住的眼微睁。
　　拔除特级咒灵也好，给她的那几张符咒也罢，在他和杰眼里的确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些符咒在高专或五条家随便找几个放东西的地方，墙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到处都是，厚厚几层，比最廉价的墙纸还便宜。
　　“相比道谢的话，我其实更加惭愧吧。”娇娜笑容淡了，右手不自觉卷着发尾的末梢又松开，她坦诚自己的苦恼，“我可能报答不了你们的慷慨赠予，这令我惭愧，五条君。”

　　在夏油杰之后，五条悟遇见了第二个拥有他讨厌【正论】的人，与夏油杰不同的是，前者作为最强之一对弱者抱有无底线的善意和包容，志愿保护弱者；而后者，恰恰是前者保护的对象，明明弱小到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碾死，却也敢大言不惭地说着要“报答”强者，对不能履行“报答”感到苦恼和惭愧……
　　什么啊……
　　五条悟的心情又坏起来。
　　为什么老子遇到的都是这样不讨喜的【正论党】啊……
　　更烦人的是，他不讨厌他们。
　　五条悟当然不讨厌同为最强的朋友夏油杰。
　　奇异的，五条悟也不讨厌黑泽娇娜。
　　像认识和理解杰的过程一样，他有一点认识和理解黑泽娇娜了。
　　他甚至有一点，嗯，只有一点点，好奇黑泽娇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故事，他想亲手发掘，而非通过那几张简单明了的白纸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