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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净琉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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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娜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几次来学校里的事一无所知。
多亏五条悟送来的三张符咒，他口中“微不足道”的“无聊小把戏”已经不会给娇娜造成困扰了。
阳光、空气、雨露、花鸟、风、云……
所有事物都是本来的模样，简单，美好，快乐。
不会再突然身体不适、心情抑郁，娇娜前所未有得轻松。
然而内心深处，黑色的藤蔓张牙舞爪缠绕，黑色的尖刺日日侵袭终于深深扎进心脏，梦境中四分五裂倒塌的巨大鸟居和神社越发清晰、庞然大物般的幽深洞口就在那些断壁颓垣后，洞口上方冷漠无情的无瞳孔眼珠锁定她动弹不得……
早起后，更严重的黑眼圈、枕头上掉落更多的头发、一日三餐减少的饭量、不想说话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开口……
她病了。
说不定，她已经病很久了呢。
总还有好消息：比如，她的短期固定保镖上线了！
中介说对方因为赌马欠下大笔赌债，所以才勉为其难接下了她为期一个月每周末的贴身保镖计划。
娇娜可不管他接下委托的原因是什么，倒不如说如果对方是因为有经济压力而接受委托让娇娜更开心也更放心，钱她大把，就是把整个黑泽家败光她也眼都不眨一下。
左手咒术界两个最强，右手业界top保镖——
娇娜觉得呼吸都比以前要畅快了。
自从知道咒术界和普通世界的区别后，娇娜越发尊重和相信科学。
比如说，她现在就在认真琢磨【运气守恒定理】，即当一个人衰到低谷时一定会缓慢爬升，而当他再次鸿运当头后他又会再次衰下去。
娇娜自认已经经历了前段，眼下她必然处在后段中。
业界top保镖——
身形和气势比照片里还夸张，尤其那股令人冒犯的侵略性。
黑着一张脸、看谁都像欠他巨债的不爽；眼高于顶，感谢五条悟和夏油杰，娇娜对他人的表情观察，尤其骄傲、不屑等方面现在完全称得上高手了。
瞧，咒术界的人在傲慢这点上可是一致得很，可惜她现在还没法对付他们的傲慢。
哦，卑微甲方竟是我自己。
伏黑甚尔没有主心骨地倚着墙，脸上的烦躁不爽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不管是输掉全部身家还额外搭进去的马票，又或是傻乎乎娇生惯养找乐子的委托人大小姐，还有不得不工作还债不能去马场消磨无聊的自己……
啧。
甚尔懒洋洋地飘着眼神，繁华浮糜的东京周末人声鼎沸，大屏上的游戏广告、电视新闻、电影预告目接不暇，偏偏没有赛马赌博相关的。
他百无聊赖地思索，如果眼前的大小姐真要在这儿傻呆呆站一天，他就想办法把她拎进马会，至于可能不情愿的大小姐或者未成年不允许入内的马会职员，甚尔都没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和大小姐的对上。
剔透的绿色瞳孔在逆光下也清晰澄澈，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虽然介于孩子和成年人的边缘，但实际无论从身体还是心理来说都基本完成了成年人的过渡和转化，像这种干净的、一眼望到底的眼睛……
“特别提示，那位大小姐可不是普通女孩，甚尔。”
孔时雨的叮嘱从甚尔的垃圾箱里跳出来。
就这？
“你应该不想听也记不住，不过没关系。”娇娜弯起眼睛，“保镖先生你好，我是黑泽娇娜，另外我讨厌我的姓。”
“……啊。”
甚尔还是那副没骨头的姿态，兴致缺缺，眼神滑过一排柏青哥店又移开。
如果从前，娇娜是不会多此一举告诉保镖先生她的名字的，毕竟他看上去完全没有要记住哪怕一个音节的模样，不过现在，她觉得就算被沉默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边走边说吧。”娇娜领着甚尔往人流密集的车站穿梭，“我身上有些麻烦，可能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甚尔向下斜眼，能看见头顶的大小姐真矮。
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凶狠了，本就避开他的人群又退开一些距离，周末拥挤的东京站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很厉害嘛，保镖先生。”
大小姐的笑意听不出赞美还是讽刺。
管她呢，反正委托是保证她在明天下午7点前还有手有脚就行了。
他们踏上新干线。
大小姐有钱，买的包厢。等甚尔落座她利落地关上包厢门，锁上插销，跟着坐在甚尔对面，大方礼貌地对他笑了笑。
甚尔挑眉，嘴角刀疤也向上扯了一下，现在轮到他了，对大小姐看不出是赞美还是讽刺的笑。
甚尔看着大小姐把车票收好，她一没有给他看一眼，二没有说要去哪里。
狭窄的包厢空间有限，甚尔在桌下伸不直的长腿已经碰到对方小腿三次了，他没有解释更不会道歉，本来嘛，是大小姐挑的包厢，就算被他碰到了也是大小姐该提前想到的可能不是吗？
“啊，你个子也好高。”
像是才意识到对方的身高，娇娜苦恼地皱了皱眉。
哦，大小姐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了嘛，甚尔恶意地期待。
“你腿斜着往门方向，我腿往窗方向。”娇娜一锤定音。
“哈？！”
为什么要听弱的要死的小鬼的话？
甚尔如此想着，故意把腿往对方座位底下直直伸过去，这次，他的腿直接隔着裤子将对方从脚踝蹭到膝盖，对方宽松的运动裤裤脚被蹭到小腿肚又重新落下。
会怎么做呢，大小姐？千万别无聊地乱喊乱叫啊……
因为那样，他可不保证会不会捏爆聒噪小姑娘的脑袋。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还有尾款没结给你？”大小姐用天真的语气说着甚尔听来相当恐怖的话。
………………
他就知道，给太多的都没好事！
对娇娜而言，那么一大笔钱，谁会傻到一次性全款付清啊。
“……”
娇娜叹气，对方的眼里不存在丁点秽色，因为从小接触诅咒对各种负面情绪敏感的她也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但是保镖先生的确在认真地招惹她、想让她尴尬和生气。
……
咒术界的人好像都不太正常。
她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她的意思是全部——包括那两个最强。
“和平相处吧，保镖先生。”娇娜诚恳地建议，为表诚意她把腿蜷到座位上，对面长腿的保镖先生爱怎么伸腿都行，“顺便说，我脾气很好的。”
所以想惹她生气恐怕很难哦。
“啧。”
甚尔眼睛微张，堪称凶恶地咂嘴冷笑一声，把头转向窗外。
当着金主娇娜的面，他以手支额懒散地趴在桌上，合眼睡觉，把对娇娜的无视和轻视进行到底。
“……”
娇娜：啧。
甚尔说得没错，包间实在太小了，占据这小小空间的两个完全沉默不说话的人就连最轻的呼吸也能彼此感受到。
这种难以描述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都怪对面那只懒洋洋闭眼补眠的野生黑豹。
黑豹霍然睁眼，与玻璃中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偷窥他的弱小食草动物对视。
“保镖之外，是另外的价格。”
他对将要成年的少女露出属于成年人间的心照不宣笑容，然后游刃有余地打量起要增加额外服务项目的任务对象。
嘴角的刀疤野性中透着邪气，这处瑕疵在他的脸上过于显眼，娇娜总忍不住先去瞅他嘴角的位置，这种行为本来就会造成一定误解，现在对方又说出了那种糟糕的成年人交易，列车包厢里的气氛更加紧张，更奇怪了。
……
措手不及的娇娜呆了会儿，最终只能干巴巴的，听起来完全不像警告的，“保镖先生，我还没有成年。”
未成年却有X经验的高中生一抓一大把，不过有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的确会刻意保持童、贞以便将来卖个更好的价钱。
甚尔知道是一回事，但关他什么事呢？
于是——
他紧接着娇娜开口：“所以？”
“………………”
“哈哈哈哈哈……”
等待反击并成功的猎豹如愿以偿地开怀大笑。
娇娜望着玻璃，这次是真的在看窗外风景，她感到棘手，性格差劲疑似没有道德观的糟糕成年人，不管顺毛摸，还是逆毛摸都不能行。
面对问题，娇娜的人生经历从没允许她逃避过。
中介说他本来不是接保镖之类委托的人，纯粹是她给得太多了，刚才尾款的问题也成功让对方闭嘴。
这一秒，娇娜决定好好履行“该死的有钱人”人设。
接下来的行程非常顺利。
甚尔保持一个姿势趴在桌上补眠，他的脸埋进胳膊里跟阳光躲猫猫，奇怪的是，他高大的身躯在方寸大小的斗室内憋屈地窝着，身上却传递出惬意和舒适的慵懒，整个人充满矛盾。
娇娜不厌其烦地看着窗外来来回回的农田、荒野、池塘、树木，眼角余光总不经意叫黑发黑衣的高大甚尔猛然冲击一下，他身上的黑和外面鲜活的五颜六色碰撞，矛盾感更重了。
“还有10分钟我们就要到了，保镖先生。”
对方纹丝不动，但娇娜肯定他听到了。
离到站还有5分钟，广播里开始播报下一站的信息。
甚尔没听过的小地方，广播里话务员再三提醒本站停留时间只有短短的1分钟，可想而知是什么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至于大小姐山长水远从东京跑来小地方，关他什么事呢。
“走吧，保镖先生。”
跟来时一样，娇娜拉开门，等甚尔先行动自己跟上。
门外的风撩动黑发，趴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车门已经开了，“嘟嘟”的提示音催促着寥寥无几上下车的人。
广播话务员的提醒再次上线。
“如果坐到下一站再坐回来需要耽搁3小时左右，我是不会为你造成的超时而加钱的。”
“啧，真是麻烦。”
黑色的风裹挟着她，眨眼从关闭的车门中挤出去。
她听见身后惊讶的呼喊，还有头顶恶劣的轻笑……
“大小姐，再敢用钱威胁我的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黑色的凶兽露出利齿，尖爪上残留着暗色的猩红，招摇地挥舞。
“哦，那还真是遗憾。”娇娜真情实感地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