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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珍珠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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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自18世纪的美丽王冠,由18颗水滴形珍珠打造,王冠中间镶有一颗硕大且稀有的粉钻,珍珠之间白银构造的心形拱桥又分别嵌有36颗白钻,最下紧贴头部一圈密密镶嵌54颗圆形小珍珠。
2005年8月31日,东京苏富比拍卖,150万美元成交,匿名竞得。
东京,黑泽第二宅。
“田中,好看吗?”
黑泽娇娜站在落地镜前笑问,她歪了歪头,王冠仍然固定得牢牢的。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需要任何点缀就足够鲜艳美丽,珠宝反而可能成为累赘,但珍珠不一样,珍珠是全年龄段女性都不会出错的完美搭配。
“小姐,这顶王冠非常衬您的肤色。”身穿燕尾服的英式管家微微欠身。
她的肤色是少有的冷白皮,通常这种肤色因为太亮会让人感觉不好接近,珍珠很好地衬托了她的白皙,又柔和了那股冷,专业管家的眼光就是到位。
“你打个电话给叔叔,帮我谢谢他。”黑泽娇娜单手摘了王冠,递向身后,“找人再检查保养一遍,周六我要戴去看妈妈。”
“好的,小姐。”
娇娜拎起书包上楼,直奔琴房,晚霞还没散去,琴房的角落被压出一叠暖橘色的“座位”,娇娜扔了书包快步坐下,身上阴冷的寒意总算缓解一点。
“看着跟小火炉一样,也许哪天真被架起来烤呢……”贴在温热玻璃上的后脖颈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明明还是夏天的尾巴,娇娜却做出了对双手哈气取暖的诡异动作,呵,垃圾叔叔这次找来的咒物真是不得呢!
那顶价值不菲的珍珠泪王冠翻涌着浓重的下雨后蚯蚓翻土的湿润腥味,湿润的潮气顺着手指接触的地方蔓延而上……
咒物的味道只有她能闻到,管家、女佣都是人渣叔叔安排的绝对普通人,娇娜猜测是为了让她在发生危险时降低获救的概率。
所谓诅咒、咒灵之类的固然更怕,但更可怕的还是扭曲丑陋的人心。
夜里,娇娜果然做噩梦了。
巨大而广袤的废墟,随处可见原本高大的建筑残料——其中破碎倾颓的鲜红鸟居格外显眼……
她曾经幻想的各种奇形怪状咒灵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娇娜还能在梦中对着怪物们分神想这只的形象参考了古希腊神话的赫尔墨斯之子、那只的形象参考了各种水怪传说、还有近期上映的大烂片《隐形人X》中怪物的完美复刻……
黏腻的空气里黑色和灰色交替弥漫,她费力地在废墟间躲避攀爬找寻出路,每一个门后、每一条看不见远处的道路前方都被代表死亡的黑色遮盖……
娇娜半夜惊醒,头重脚轻、浑身乏力——她在发烧。
摸索床头柜,毫不意外碰到了一手粉末,她习以为常地拉开抽屉,重新取出一颗漂亮的玻璃珠摆上,整个人缩进被子。
玻璃珠发出盈盈的幽光,蜷缩一团的身躯逐渐舒展,埋在被窝里的脑袋从只露出发尾到整颗头探出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一觉睡到天光。
“早上好,小姐。您起床了吗?”
“……嗯……”
“今天的早餐是您钟爱的英式炒蛋配奶茶,提前祝您用餐愉快。”
床头柜上堆着两小堆粉末,她熟练地拿纸巾沾了花瓶里的水把粉末收拾掉,然后才慢悠悠起床去冲个热水澡。
烧退了,冲完热水澡的娇娜脸上晕着两坨淡淡的暖意,眼下的青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显眼了。
十八岁的少女是花园里滴着露珠含苞待放的红玫瑰,黑眼圈这种小瑕疵完全不妨碍少女的美貌和鲜活。
黑泽娇娜短暂人生的第一个目标:快乐地活过成年。
“小姐,黑泽先生的电话。”
娇娜面无表情接过来:“早上好,叔叔。”
“早上好,亲爱的娜娜酱。听说你很喜欢我的礼物,叔叔真是开心。”
娇娜翻着几份报纸,各种夸张的头版头条都在讨论神秘的王冠竞拍者,还有将王冠的历任拥有者和悲剧故事不厌其烦说了又说的——“价值150万美金的皇冠,大概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吧”。
“那么,昨晚有开心地做个好梦吗?”
“……呵,如您所愿呢……”
“哈哈哈……那叔叔我就放心了,再见,娜娜酱。”
娇娜直接挂了电话。
恶心又倒胃口的家伙。
出门前娇娜特意绕到了玫瑰丛,鲜妍的玫瑰花瓣上水珠还没干透,她挑了一朵又大又快开败的,小心避开花刺掐下大朵的玫瑰,拿在手里把玩着坐车去了学校。
车载电视里正在播放晨间新闻,昨晚在东京郊外的山上发生了一起连环飞车相撞案,起因是一班飞车党贪玩爱刺激非法赛车和赌博,最后其中一个求胜心切在弯道超车时速度过快导致了连环相撞,碰巧看到现场受害者遗体的记者一边用手帕擦嘴(他显然刚吐完)一边忍着满脸不适继续播报——“那具尸体……不,事实上,那已经不能叫做尸体了”。
“昨晚发生的悲剧竟然没有一家报纸在今天及时报道……”娇娜在座位上又把报纸翻了一遍,“全都在说那顶破王冠……我看这些媒体迟早药丸。”
不过,不能叫做尸体的尸体?
娇娜眯了眯眼,手机邮件提示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拿起来一看:
【周六任务对方接不了,实在抱歉。】
很好,现在她可是自顾不暇了。
【加钱也不行?——NANA】
手机另一端的人嘀咕着“那家伙可不缺钱……”纠结如何回复,犹豫了五秒钟,最后娇娜收到——
【实在抱歉……】
……头痛,周六的预感糟糕极了。
更糟的是她的预感很少出错……
黑泽娇娜刚到校门口就被周围人的骚动吸引了。
来来往往兴奋地窃窃私语的女高中生们充满期待又趣味的一天开始了。
“展板”、“那个上川”、“恶心”,只听这三个出现频率最高的词也知道绝对不是好事。
所谓名门高校的东京延津高等女子学园在八卦方面跟其他学校没有差别,毕竟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名校也不是一无是处,恶心叔叔精挑细选的学校表面功夫到位,全国排名前列的偏差值真实不作伪。
东大的考试在1月,掰掰手指也就再呆4个多月了。
娇娜心里的小人跳起秀兰邓波儿的踢踏舞,她本人则表面沉稳地走在校园里。
“黑泽同学,早上好。”
“黑泽同学,早呀。”
“黑泽,早上好。”
“……”
娇娜大部分校园生活都是愉快和简单的,她目前的座右铭是“致力于扫除一切让她不快乐的人和事”。
和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能友好相处,有几个格外聊得来又不过分亲近的能称为朋友的存在,跟外表不符意外好说话地借作业给同学“参考”的行为——
这就是娇娜,有不得不快乐过好每一天理由的绝对义理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