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梦》荒野弃石

1、第 1 章

　　相亲·梦、
　　陈大明起了个绝早。他怕惊醒父母，因而不敢开灯。顺墙边摸索着拿了个塑料桶。悄悄地向房门走去。他要去猪舍喂猪。

　　天未亮，屋里屋外黑洞洞的。凭着熟路，他出了房门，“咣当”一声，他绊倒了靠在门口墙边的扁担。响声惊醒了父母。母亲说：

　　“伢子，起得那么早干嘛？猪，有我和你爸俩个会喂，你甭担心，……”

　　陈大明说：“睡不着，醒了，干躺着也没意思，反正猪早晚都得喂，……”大明嘟噜着。

　　做母亲的说：“这样的事，咱急是急不来的，市面上又没卖。只能慢慢来……”

　　以前，他们是山上人，找媳妇自然成了难题。自从有了高山移民脱贫这政策，他家终于走出了大山，成了山下人，没有了‘交通不方便，阳光不充足’之困扰。然而，男女青年比例失衡，是社会的问题，老百姓也是没办法。男青年也无可奈何，可是，姑娘们金贵，就有喜肥捡瘦的余地。

　　一、初次相亲

　　是的，若干年前山区的姑娘嫁山区的小伙子。

　　然而，山区的姑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嫌弃起山区的小伙子了。她们直奔山下平原，在那里找起了对象。陈大明深深记得也就那年，他第一次相亲。

　　姑娘是他家后山的反背那边的邓岙村人。姑娘虽然也是土生土长的山区人，但她渴望着走出大山，但她迫于父母的压力，跟媒婆九婆来陈大明家相亲。

　　按风俗，相亲先在集市上相亲，相中了，女方才去男方家里去看看家产、房子、住场环境等等。然而，陈大明长相虽然说得过去，但脑子实在不敢恭维，他五大三粗，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于是九婆施了巧计，扬长避短，相亲与看家产同时进行，确保这次相亲成功！

　　大凡媒婆，天然生就，巧舌如簧。一路上，九婆往姑娘脑里灌输，陈大明家所在的山村，风景如何的优美，及大明一家人品如何好等。九婆那张嘴永远不知疲倦，她说：

　　“陈大明的村庄风景如画，美不可言。早些日子，县里头头看中那里说：‘这里要是建个休闲的避暑山庄，那就是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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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说：“老百姓过不了神仙的日子，要靠脚耙手挖的，不过，环境好也很重要，空气好，水质好！身体就好！……”

　　九婆说：“我头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一脸福相！哎，我真羡慕你！”

　　九婆的一席话，说得姑娘心里灌蜜似的。

　　到了陈大明的家，果然是山明水秀的好去处！只见松涛阵阵，山风习习，翠竹掩映着的小山村，村里传出阵阵鸡鸣，声声狗叫。一条小山溪打村前过，哗哗的山泉日夜奔唱。

　　陈大明父母见姑娘长得俊俏，高兴得合不拢嘴。一面生火烧荷包蛋，一边说：

　　“大明早饭后就出去砟柴，现在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只见陈大明挑着一担松枝进了院子门。然后把这担松枝放在院子里。对他母亲说：

　　“妈，不小心，把衣服给划破了，是被松枝划破的。”

　　“没事，以后小心点就是了，把衣脱下来吧，洗洗，补回去就行了。”家里虽有客人，而且还是来相亲的，母子俩也不忌讳，坦然地说。

　　旁边的九婆见陈大明挑那么一大担的松枝，赞口不绝地对那姑娘说：

　　“你看这么一担柴，少说也有二百多斤。嫁给他，是一种福份，象我现在连烧的柴都成问题……”

　　大明说：“阿婆，这个小亊一桩，赶明儿，我给你也砟上一担。”

　　九婆说：“跟这担柴一样，也松枝？”

　　大明说：“一样！”

　　姑娘看陈大明牛高马大，心中暗喜。但是这姑娘颇有心计，她想：“面相好看，肚里文章难看。”她决定找机会考考这陈大明。

　　这时，大明的娘烧好了荷包蛋，请九婆、姑娘吃。荷包蛋一共三碗，每碗三个荷包蛋，大明妈说：

　　“大明，把姑娘、九婆叫上吃荷包蛋了，你陪着她俩吃。”

　　大凡相亲，尤其在男方家，这碗荷包蛋是男方的设置的风向标、投路石。这姑娘自然不吃，吃了表明这桩婚事成了六成。九婆倒是开口就吃，有道是：“做媒不成喝酒千瓶！”不吃白不吃。

　　与此相反，大明催了姑娘几次，让她吃，她微微一笑，便算作回复了。大明无奈，自已这荷包蛋也得吃，但父母为了这个家，不，为了他，真的操碎了心，现在让他陪着姑娘媒婆吃，他怎吃得下？也是福至心灵，他说：

　　“妈，我不爱吃荷包蛋你是知道的，怎给我也来三个？”他说着，拿来了两口碗，给爸、妈、也一人分一个。

　　妈知道大明的意思，这伢子实心眼。却也不便道明，妈说：

　　“我知道，陪客人，今天就最不欢喜吃，也要吃！”

　　陈大明说：“妈妈，我知道了。”

　　大明说着，自已捧上吃，并招呼姑娘吃。

　　姑娘见大明孝顺，说话也聪明，于是，把这碗荷包蛋连汤带水喝个干净。还叫大明的父母伯父、伯母叫个不停。

　　大明家养有几头肥猪，一窝仔猪，姑娘转了一下对大明说：

　　“看你家的肥猪贼肥，有机会到我家看看，不知咋回事，我家的两头猪怎就不长膘了呢？”

　　陈大明说：“行嘛，明天我给九婆砟担柴去，顺便去你家瞧瞧。”

　　大明妈说：“你担柴去九婆家，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要紧，但非要搞到一起，就不妥当了，做客人，讲究的穿着干净整洁，光头滑脸的，尤其去姑娘家，灰头土脸地，去她家，不好！”

　　大明嘟噜着说：“我本来就是这样子，那来得那么多规矩！……”

　　大明妈说：“你不要面子，姑娘可也要面子的呀！……”

　　九婆说：“柴可以晚一天送来，不要紧。”

　　大明说：“那好吧。”

　　姑娘在一边微微一笑。

　　大明的父母心花怒放。看来这婚事有望头了！

　　那姑娘临走时，大明母亲还塞给那姑娘一个红包。用九婆的话说：

　　“这桩婚事，十有九成！”

　　陈大明备了薄礼，去了姑娘家。

　　姑娘把他领到猪圈看了。他看着姑娘家的不长膘的两头猪。笑着说：

　　“按往常经验：仔猪头小、体长、脚高、前脚眼开的，长得快；如头大、身长脚高，早期长得快，上百斤后就不行了，头大少吃，少吃不长膘……”

　　到这时，姑娘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心想：这陈大明有些真本事。

　　这门婚事也就定下了。

　　可是，天有不测之风云。那姑娘的堂姐出嫁山下小镇，让她做伴娘。也就这次的伴娘经历，让她眼界大开。于是，她对陈大明家的环境重新作了评判：

　　“交通不方便，阳光不充足！”

　　因此，陈大明的婚亊告吹！

　　好在没过多久，高山移民脱贫的政策落实。陈大明一家终于走出大山。并在山下小镇附近的一个叫陈家庄的小村落户，因是同姓同谱，自然省去许多麻烦。经过了一年多的奋斗，终于安置好一个家，虽然新造房子，毕竟白手起家，一穷二白。在经济上与陈家庄的当地村民无法相提并论。

　　九婆也是山区人，跟陈大明一样，高山移民脱贫对象，在离陈家庄不远的村里落户。

　　第二次相亲，也是九婆作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