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追风逐电赶集忙

3、庆祝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三十秒……快到一分钟的时候对方终于是憋不住浮了上去。

　　何榭看她浮了上去，立刻游过去也浮了上去。

　　“呼，呼，呼……你，你，你……”

　　女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何榭一手抱着她往岸边游去，看她手抓住了梯子才松开。

　　“你的腿没事吧？这还下水里来？”

　　女生大喘着气，“这，这个没事的，我腿上的伤已经结疤了，而且我贴了东西，就是防汗水浸湿的。”

　　刚才在水下就脑子一团乱麻，还真没想着看她大腿那一块有没有贴东西。

　　“说实话你比我想的要更能憋啊，好多男生水下都憋不了一分钟诶。”

　　“小时候学过，不过你更厉害啊，你最久能憋多久啊……呃……”

　　女生说了两句目光往下一飘就变成了大红脸，转过身去背对着何榭，背上的水珠随着她的大喘气往下滚落。

　　何榭低头看了一眼，又回想起刚才在水下所见，心想确实虽然是你平了一点，但是万万没想到我这尺寸有一天也能让人自惭形秽啊。

　　“原来学过游泳啊，难怪你身材那么好，既然会游泳又下水了，就过来再游几圈呗，你喘好没有？”

　　女生连肩膀都不想露出来只敢在水面上探出半个脑袋，跟着何榭慢慢地游了过来。

　　两人肩并肩地往前游去，手脚时不时地互相碰到倒是没什么，就是一不小心摸到别的地方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连着发生了几次摩擦后何榭索性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看她激动得差点儿又喝进去几口水，何榭连忙解释道：“你动你的右手，我动我的左手，我们来试试一起游泳。”

　　女生仰起头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对着何榭点了点头。

　　“好。”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配合得非常不默契，不是何榭用力过猛就是女生胡乱拨水，搞得两人喝了好几口水。

　　何榭吐着嘴巴里的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对女生喊道，“配合，注意配合一下，来一，二，三……呜……”

　　女生也仰着头对她喊话，“我的手往后划的时候你不要老是那么着急，不然每次都是我被你的手拉着划水……”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

　　几经波折，两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节奏。

　　两个人用蛙泳的姿势，牵着手从泳池的这一边游到了泳池的那一边，稍作休息后又游了回来。

　　半途中何榭突发奇想，说要把两人挨着的腿再绑上，女生连连摇头，说要是这么来的话一旦失去了平衡，就准备淹死在这个游泳池里吧。

　　两人攀着泳池的边沿，何榭一抹脸上的水珠，问道：“怎么样，还游得动吗？”

　　女生喘着粗气，骑了好一阵的自行车，在这泳池里即使只游一个来回也累得够呛了。

　　何榭看她眼神都有些散乱了，拍了拍她的肩头，“算了你还是上去吧，游出事情来可不好。”

　　女生点了点头，刚把半个身子撑上去就立刻缩了下来。

　　“我，我这还光着呢！”

　　何榭笑道：“我们刚才都光着多久了，要看早就看到了，算了，我一个人继续游也没什么意思，我先上去给你挡着吧。”

　　说完何榭直接翻上了岸，她站在那里身上水流倾斜而下，泳池里的女生从下而上算是看了个干干净净。

　　何榭飞快地跑过去打开了自己布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但是双腿却不住地颤抖。

　　这事儿比上课的时候看小说还刺激，毕竟看小说你知道可能是上课老师或者是窗外班主任捉你，这会儿光溜溜的可不知道谁会看到你光屁股。

　　还好包里带了一块干毛巾，擦干了前胸后背以及大腿立刻就穿上了衣服，转头一看女生还泡在水里眼巴巴地望着她。

　　“快上来，我再给你挡一回。”

　　何榭叉开了双腿站着，张开双臂背对着女生，只听后面水声哗啦，女生飞快地跑上了岸。

　　空气闻起来不如前几日清爽，总感觉里面带着一股浓浓的水汽，再看天边残月，这会儿已经被乌云遮住了。

　　要下雨了。

　　出行前看天气预报是白天的规矩，就算是说要刮台风何榭都得钻出来看看，就是现在身边还带着一个人。

　　“你快点儿啊，要下雨了。”

　　“————啊？”

　　女生还没啊完，随着云层间隐隐约约的雷霆滚过，暗沉沉的天幕便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随即大雨倾盆而下。

　　也不管她衣服穿好没有，何榭转过身一把抱起她就往观众席那里跑。

　　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被雨滴砸得稀碎，不计其数的波纹荡开，一开始还能听到哗啦啦的雨水声，后面整个天地之间就只听得到盖过一切的轰声。

　　“怎么样，没淋湿吧？”

　　女生才把内衣穿上，背后扣子都没系上就被她带着跑过来了，这会儿手上还抓着自己的T恤和布包。

　　“先，先放我下来，我把衣服穿好。”

　　穿好了衣服，两个头发湿漉漉的女鬼似的人就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雨水连成一条条的长线。

　　何榭拿出手机，看着时间已经到23点30分。

　　“还有半个小时。”

　　“什么半个小时？”

　　“有一个最长时间不睡觉的世界纪录，那个人持续11天没有睡觉，在第11天零点之后就睡了过去，只要零点之后，我就打破了他的纪录。”

　　女生眉毛一扬，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那，那也没人给你做纪录见证啊。”

　　“那倒是不需要，我自己高兴就行了，还真要我去找那些吉尼斯工作人员过来盯着我看11天啊，现在这儿不是有你吗？”

　　“唔……”

　　女生的头一下一下地往下点，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双眼迷茫地看着何榭，“但是我现在好困啊，就算白天睡了五个小时的午觉，睡得人都软了，现在还是觉得好困啊，今天晚上太累了。”

　　何榭看她脑袋晃得厉害，摸了一下自己的短裤没有湿，大腿上的水也干了，就把毛巾铺在腿上伸手把她拉过来躺下。

　　女生的耳朵红得快要冒出热气来了，但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反抗的力气，仰头看着何榭：“这样吧，等你破了纪录就把我叫醒，庆祝一下。”

　　“好啊，你现在就是太累了，等个半个小时把你叫醒就行了。”

　　女生稍微侧头找到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合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何榭看着没有一直盯着手机看时间，她现在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

　　虽然不算什么有影响力的国际新闻，但说出去也是能轰动一时的娱乐消息。

　　可是她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的想法，这样的“大事”只有两个人见证，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这样的感觉更是让她兴奋。

　　何榭做着深呼吸，避免自己太过激动，她轻轻地拨动女生额头上脖颈边的黑发，不让它们沾湿她的身体。

　　她雪白的脖颈一览无余，心底里升起来一股莫名的躁动，何榭的指甲划过她细嫩的肌肤，从下颌到锁骨处，温热中带着她稳定的脉搏。

　　这是另一个人切实的心跳和呼吸，就被这具精美的肉身包裹在里面，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其中万种原由皆来来自于其中。

　　欲望就像云层后的雷霆，此刻在夜色的掩护下冲破了遮蔽，明晃晃地昭告于天下。

　　这是一个和她有过父母之外最亲密接触的人，她们在泳池里坦诚相对；这是一个和她共享世界纪录的人，她们此刻就在这里等待着那个秘密诞生。

　　现在世上对她而言最亲近的人就在身旁，她觉得两人似乎还不够亲近。

　　时间来到了23点59分，何榭强自镇定地摇醒了对方。

　　“啊，要到时间了吗？”

　　女生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是，是啊，不过我觉得就这么坐着干等着很没意思，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庆祝一下。”

　　“怎，怎么庆祝？”

　　如果是在白天，她绝对不敢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但是夜游时分，什么似乎都可以胆大妄为。

　　何榭指着自己的嘴唇，然后闭上了眼睛。

　　会听到她的叫骂声吗？

　　会听到她愤然离去吗？

　　会……

　　竟然会是这样的柔软，这样的暖和，两人都捧住了对方的脸。

　　手机发出滴的一声，已经过了十二点，但是世界纪录的事情现在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