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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同学 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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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天我才给二爸打电话道歉,电话里他很平静,虽然还会有些生气。
后来跟朋友聚会时我把照片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几乎一致地表达,“吓死我了。”虽然对那名女子有点不尊重,不过事实是这样的。
关于她,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很多的故事,我曾经给很多个她写过很多首藏头诗,但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埋藏在我心里的过去,首先我想到的是刚到石家庄那会儿,刚从西藏下来,一切对于我而言都充满活力,我花了数月时间,从朋友网几番周折总算加上了那位高中同学,原本已经三年多没有写小说了,为了她,我重新拾起了笔。
我之所以开始写小说,是有渊源的,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跟她是前后桌,就是那时,我在一位同学的启发下刚开始写诗不久,为了验证自己的天才,也尝试着写写小说,我写的第一部小说,第一位读者就是她。
我的诗集她也看过,那时候,几乎每隔两周就会把自己之前写的诗毁掉,因为觉得幼稚,但当初创作的时候,总是感觉自己才华横溢,作品也极具价值,是啊,那时就是这样的矛盾。
现在我还会经常感到自己江郎才尽,但彼时,从未有过这样的担心,那时候生命是永远向上的,每一天都充满阳光和诗意,自己有感觉马上就会立刻书写下来。也能在她的一点关注下觉察自己的魅力。
关于她有很多的幻想,大部分都是不切实际的,从上学开始,我总在上课的时候望着窗外,即便是高考前夕,也会在老师讲课的时候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老师不知道放空的我并非对他们的授课不感兴趣,而是我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关于英雄的幻想,关于爱情的幻想,很多都有过她的身影。
年少时候的她,被我想象成了美丽的故事,曾让我如此着迷。
可是毕竟,现在也很少跟她联系了。虽然那时曾有一段时间,给我一种错觉,仿佛她离我很近,近到以前所有的幻想马上就可以实现似的。
......
一切的开端,都源自那个躲在体育馆二楼角落里的下午,QQ上响起的敲门声。
使用手机是被禁止的,但那时我还是偷偷地在用,有些事无法割舍,不管用什么办法,也想要把它们再度串联起来。自由活动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去打球了,我则拿着手机偷偷跑到体育馆,独自来到二楼一处角落里,着急地翻看聊天记录。我刚加上她不久,下午才跟她在网上聊天。
“ZH?”
“你是GX?”
“是啊,好久没联系了。”
“你是怎么想到在朋友网加我的?”
“没什么,就随便看了看,就加上了。”
“哦哦。”
“你现在在哪儿呢?”
“成都,毕业以后在成都找了工作。”
“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联系人呢,你读的什么大学?”
“西华大学。”
“是不是哦?跟我一个大学,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复读了一年。”
“这样啊。那我们也应该能见到啊,那时候我经常在学校里转。在本部吗?”
“不是,在彭州校区。”
“怪不得。彭州校区我还没去过呢。”
“真没想到你竟然考上了我就读的大学,曾经是同学,然后又变成师妹,真有意思。”
“嗯?”
“就是说很巧啊,小师妹?”
“/敲打。”
“学的什么专业?”
“金融管理。”
“好高端!”
“莫笑我了。”
“真的。”
“你呢?”
“我读两年就退学了。”
“怎么了?”
“当兵了。去的西藏。”
“现在呢?”
“在石家庄上学。”
“???”
“这个保密,以后见面聊吧。”其实像我这样,也是带有很多无奈的,或许别人看着有光鲜的地方,但自己却有很多难处,更多的,是强颜欢笑,是站着面对。虽说要保密的,但其实没什么好保密的,不过是被逼迫着做一些事情而已。
“哦。那你还要读几年?”
“在石家庄待四年,然后会进行一年多任职教育,那时就可以领工资了嘛。”
“哦。”
“以前的同学还联系吗?”
“嗯,聚过呢。”
“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
“都还可以嘛。”
“X老师好像变了。”
“什么?”
“变得有点势利了,上次在朋友网浏览他的动态,有一条说的是‘三年赚一百万,我什么时候才能这样?’,然后我就想,他怎么这样了?”
“呵呵。他已经不当班主任了。”
“我知道,刚上大学那会儿我给他打过电话,我们毕业他就不当班主任了。那时我跟他要你们的联系方式,他说给我也没下文。上次我在朋友网给他留言让他加我QQ他也没回我。”
“可能是他不怎么上网吧。”
“谁知道呢。挺想你们的,已经四年多了吧?”
“对呀。”
“你毕业半年了哦。”
“嗯。”
“在成都租的房子?”
“没有,住在阿姨家。”
“哦,这样也好,方便。”
她比我大快一岁,我当时想,她应该快要结婚了吧,但又不方便问,只能这样旁敲侧击——至少她还没跟人同居。
“留个电话吧,以后方便联系。”
我跟她互留了电话号码,但这点兴奋,并不是它期待的那样,很久以后,我永远删除了她的号码,只留下再也不愿去双击的灰色头像在联系人列表里。
以后的日子,我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偶尔跟她聊天,不过再也不像第一次那样热情了,慢慢地就没什么话说,直到某天她偶然提起一位老同学混得不错,那位曾是不良少年的同学,曾跟她关系不错,我有点——现在可以坦率地讲——吃醋,一再追问他究竟怎样了,结果她竟不理我了。
女人真是难懂,她们也许也像是猎人一样,在寻找着猎物,而我,某一个时刻,在她看来,成了伸手可得的,没什么挑战性了吧。
我决定冷冻她一段时间,但又怕太久她会把我忘记,那时候真让我烦透了。在心情极度纠结的时候,我的文思竟突然高涨,欲喷薄而出。
因为她,我记起了在西华大学的那段时光,虽然那么颓废,那么堕落,但在那废墟之中,依旧绽放过金黄的油菜花,在临江苑外的农田里,每年三四月间,就会盛开出那金色的花朵。每次在薄雾中穿过校园,远远地瞥见那一抹黄,心情就会莫名地激动,有种沐浴着诗一般的美好。我曾用诗句把它记下来,后来也找不到了。
于是,我把西华大学写进了我下定决心必须完成但最终还是半途而废的小说里,为了再度吸引她的注意。
小说的是写我、朋友、女主之间的故事,朋友和女主原本是恋人,而我暗恋着女主,但朋友在求婚前夕遭遇车祸而亡,灵魂寄托在一块宝石中,被我得到,在朋友灵魂的帮助下,我最终追到女主。其实这样写的意味很简单,就是暗示我想让我跟她的关系更进一步。她或许能察觉到,我这样想,纵然不是如此,也可以稍微抒发我的感受。
“我最近在写一部小说。”
“是吗?赶紧传给我看。”
果然,通过这本小说,我再度让她对我产生了兴趣。她对有才的人应该没什么抗体吧,就像高中那时候一样。虽然只是一部稚嫩的没多大价值的小说,还是能让她激动地看完。但那时我的心情跟现在是不一样的,那时候我更高冷一点,是生活让我慢慢地发生了改变,如今的我已不可能像少年时那样恃才傲物了。
每周我能完成一章,因为课程很满,基本上我只能靠上课时用手机慢慢敲。因为上过一次大学,大一的时候根本不担心学习的事,轻轻松松地就在学年末拿到优秀学员奖励,而且本来,像我们这样的人,学习根本没什么用处,仅仅是消耗青春而已。
用手机打字很辛苦,效率也极低,但当时的我仿佛有用不完的热情来完成这项工作,因为她,还是因为无聊,答案沉没了在时光里。
完成一章,我就会在合适的时候发给她,她的回应并不激动,过两三天我会问她小说写得怎样,她总是简单地回答:“很好。”
我问她小说的情节是否有不合理的地方,她也总是说没什么不好的,其实我是想打探她对于我的暗示的接受程度,但我不知道她的回应是否是经过认真思考的,所以也无法判断她是否给出的是积极的回应。
小说里的生活也许正是我所向往的,因此我能够坚持这样写好几个月。作一个程序员,在互联网时代默默地搬砖,那是小说里的我,在那个魔幻现实的时空里,我会怀念起西华大学的油菜花田,翘班去郊外看,开着从父母那儿要的钱买的国产车,直到夜幕深沉才回到小如蜗居的租住的房子,在脑海里回忆过去的时光。
那样的状态像极了我在西华大学的时日,那时我会经常骑着自行车在校园、校外的小镇瞎逛,毫无目的的,耳朵里塞着耳机,一个人。长期宅在宿舍里也不好,不能老是翘课玩游戏,偶尔也要出去活动活动,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西华大学有个社团,叫“西西车队”,会不定期举办骑行的活动,我没想过要参加这样的社团,实际上我没参加过任何社团,习惯了独行,对于集体反而感觉太约束。不过我会在校内网浏览西西车队拍摄的照片,里面也有我未尝发现的美丽的风景。
小说里有现实的映射,也有我的幻想,正是现实和幻想的交织,亦真亦假的情节,让我沉醉其中,不知道她对于此的感受又是如何,我曾经期待过。在朋友死后的情节里,有我去安慰女主的内容,在女主泪流满面的时候,我怜悯地去亲吻女主的额头,这样的幻想,其实是我对于她的渴望在小说里的再现。我颤抖着将这一章发送给她,但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她就像阅读平常的内容,我们还想以往一样,不冷不热地交流着。
这样过去两个月左右,一天她对我说,“你去出版社投稿了吗?”
“没有,就只是自己写着玩儿而已。”
“你可以把小说投寄到出版社,把它发表了。”
“但我还没有写完呢。”
“没关系,可以连载啊。”
“但我只是写着玩儿,并没有当真。而且我感觉这部小说的文字还很稚嫩。”
“你可以先到网上发表。”
“我看看吧。”
我不知道她坚持让我把小说发表了干什么,那一部最接近完成的小说,终于还是隐居在了我的硬盘里,我仅仅把它传到空间里了而已,并没有向任何一家出版机构投稿,因为我对于它并没有多大自信。
现在想想,彼时她之所以那样坚持,可能还是在试验我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性吧。如果小说真的发表了,我作为作者在文学圈有了一定的发展,才可以配得上她,她没有表达的意思可能就是这个。
因为我拒绝了她的提议,后来她再次疏远了我。
感到了挫败的滋味,我从某天开始终于再不跟她聊天了。
大二的那个春节,时间已过去了大半年,我又通过朋友网加上了一个高中同学,是我的死党,跟他通了电话后,我在电话薄上看到了她的名字,于是心血来潮地拨通了她的电话,心怦怦地跳着,思考该如何跟她对话。
“喂?”
“喂,是ZH吗?我是GX。”
“哦。”
“春节快乐,在干嘛呢?”
我设想过很多种她的反应,结果哪一种离结果都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感觉到电话那头她的声音,紧张而局促,像是正在行窃的小偷被抓个正着,一心只想着逃脱,“我马上要吃饭了,以后再聊吧。”
“嗯。”这一句话,是我跟她说的的最后一句。
再后来我给她发过几次短信,但她从没有回过。
她是不是她?我到现在仍没有答案,我曾希望过她就是她,但现实却让我不敢确认。
她是高二分文理科的时候转到我们班的,初见她,穿着一袭纯白的衣服,短发自然地包裹着圆圆的脸颊,明亮有神的双眼预示着许多故事的开端。那时我觉得她很可爱,但我从没表现出来过,走路我从不旁顾,从没有故意地去看过她,只是等待着偶然的运气,能意外地遇见她。
有一次,我离她那么近,第一次听到了她的声音,不过却让我失望了许久,她的声音并不是那种第一次听到就会被俘获的可爱的嗲嗲的声音,跟她招人喜爱的外表完全不搭。
听到她的声音让我好长一段时间感觉幻想似乎破灭了。很多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并不美好,就像时间跟你玩的一个恼人的游戏,结果你会发现你只是被小小地捉弄了而已,慢慢的,你会接受原本觉得不美好的事物,然后喜欢上它。后来,我对于她的声音也没那么多不适了,渐渐又觉得她十分地可爱。
她成绩并不好,老是在选座位的时候轮到最后,只得长期坐在班级的后几排,我曾经因为个子的关系,总是坐前几排,我们就像是两颗星球一样,散在浩瀚的银河系里。就像现在的我们,中间横亘着万水千山以及寂静如冰的冷漠。
我现在都不想去听《雪人》这首歌,那是她高三时在圣诞晚会中唱的歌,她的歌声,和她双手抱着话筒站在人群中心的样子,让现在的我听不出那首歌的感觉了。我所有能记得的关于她的事情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个时候。
那时候,还有红色的梅花开放的时候,炙热的阳光填满静寂的天空的时候,我们零零散散地回到学校,把志愿表上交的时候,匆匆地在学校门口碰到她的时候......多少时光就这样变成了碎片,在脑海里,关联成她的一切。
最近一次我再收到她的消息,是中学百年校庆的那天,她转发了别人发的关于校庆的照片。白塔中学也是川北名校了,教学质量挺高的,不少名校发来了致贺条幅,被巨大的氢气球高高地拉上天空,骄傲地飘着,很多老校友都去了,但彼时我还在石家庄,没能去现场看一看。从她的照片里,我的脑海再度浮现出白中的样子,虽然有点模糊,但还是亲切的,从网上百度了一些白中的照片,连带着下载了一些西华大学的照片,一些回忆又串了起来,那些没有她的日子,也有惬意的让人禁不住微笑起来的时光。
我转发了她的动态,一方面是对白中的纪念,一方面是对她的怀念。
然后我把关于她的记忆尘封起来,期待某天能再度开启,去展开另一段故事,不过最终可能只是我的奢望吧。
而那些发生过的一切,被我结成一首小诗,好好地珍藏着。
当你禁不住遐想——
谁陪你坐在黄昏公园的长凳上,闲数纷飞落叶……
夕阳的余晖映在你们被时光催皱的脸庞,
岁月的清风把逝去的日子吟唱。
他会陪着你回忆过往,
那些被鸟儿扰乱的清晨、知了唤醒的午后,还有月光如水的夜晚。
你靠着他的肩膀,
他却凝视着远方……
他有那么多话没说,
这世界仿佛就你在私语,
你跟他说起那个少年和少女,
落叶在天空飞旋,少女的心在云际漫舞。
你不时地轻拍他的肩膀,
笑话他早没了帅气模样,
他回头咧开嘴笑出声响,
只说到你还是年轻漂亮。
过路人也会忍不住回望,
看着这对可爱的夫妻俩,
他们在宁静的世界闲谈,
笑容像花儿在面颊绽放。
我想我认识这对可爱的人,
他们也是我心灵的常客,
我在他们到过的地方漫游,
总爱猜想他们经历了何种欢乐。
当我遐想你在遐想着什么,
这对老人就会出来扰乱我思绪,
他们的对话勾起了我别的遐想,
让我暂时忘了你甚至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