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鱼刀[末世]》张摸鱼

72、江州第一要换人了

　　王轩轩眼神追着飞走的进化种们，向船侧的围栏挪动了几步。

　　于是他跟一只方头方脑的鲸鱼对上了。

　　抹香鲸正向前方喷出倾斜的喷泉，恰好对准王轩轩所在的位置。

　　进化种珍鲹一跃而起，借鲸鱼喷出水汽的力道落在王轩轩旁边。

　　更糟糕的是，有条枝吻纽虫和喷泉一起，直奔王轩轩的头脸而来。

　　枝吻纽虫和海参一样，遇到敌人就会吐出坨东西：海参会吐出自己的内脏，枝吻纽虫会吐出自己的吻管。不用担心失去部分器官它们怎么活下去，它们的再生能力都很强。

　　枝吻纽虫如愿落在王轩轩的头盔上，吐出一小节柔软的“树枝”。它们明显学聪明了，没有像往常一样自残，而是吐出吻管后反弹回水里。

　　珍鲹扑腾了一下，尖牙快碰到他的小腿了！

　　“树枝”在王轩轩的护目镜上丝滑地延展开来，为了赶走眼前不知道什么东西，王轩轩开始手舞足蹈。毫无章法的动作令他躲过了珍鲹的攻击，也让他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木仓脱手，掉进了海里。

　　连番的炮火会抢走人的注意力，让人忽视盘旋在护卫舰周围的海鸟，不过有一只狠狠地刷了波存在感：这只燕鸥找准位置，施施然下落，叼着银色的珍鲹飞走了！

　　珍鲹、燕鸥是彼此的天敌：海鸟捕鱼，珍鲹也会反过来跃出水面，叼走幼年燕鸥。

　　“我的木仓！”王轩轩扑到栏杆上大叫。

　　只见那把木仓在海面上闪出一点火花，变成了碎片。

　　武器是有力量的，然而这力量刚拥有不久，就从自己的手中丢失了，王轩轩万分懊恼。

　　“再给你一把，快回来！”车磲在叫他。

　　如果没有车磲这样强大又受重视的队长，再得到一把枪这种好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江州固然人手紧缺，但是武器更加紧缺。

　　王轩轩垂着头接过第二把武器，站在队伍里，再也不敢乱走。

　　与此相反，刚刚那只燕鸥衔着珍鲹，迅速飞离了军舰周围。

　　很难猜测它是要将宿敌带走饱餐一顿，还是带宿敌去攻击其他人类。

　　这时车磲预先布置的手段发挥了作用，在外围巡回飞行、兼搜集信息的武装直升机发现了这个进化种组合。

　　直升机的机头装着机木仓，机木仓装载2000发子弹，除此之外两侧翼尖还挂着导弹。

　　逃脱的进化种不敌机头火光，半空折翼，直接坠入海里，再也没能飞起来。

　　惊涛澎湃，爆炸声响彻江州城。直到舰上所有人精疲力竭，弹药也消耗殆尽，船队才开始返航。另外一支编队已经启程，它们要继续未竟的任务。

　　车磲队里所有成员刚下船，就被直接送回江州城。她们非常幸运，几乎没有受伤，只是非常疲惫。

　　耿折松那条主舰就没那么幸运了：七八成的船员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口，虽然没有死亡，重伤病号也不算少。

　　负责后勤的钱淙检面对伤员记录暗自心惊：车磲守的护卫舰，几乎没有伤员？这样的队伍，之前居然被许清然拉拢过去了。

　　反观之前的嫡系队伍、江州第一、首领舰异能者队伍，简直是伤亡惨重。

　　钱淙检跟耿折松的关系算得上亲密，之前行事对耿折松也多有偏袒。不过看到两队明显的实力差距，他心中的指针开始慢慢偏移……

　　车磲带着韦白霜、俩小孩回到住处，来不及吃饭、洗漱，直接昏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早已枯竭的异能存量也随之恢复。

　　……

　　“快滚！”

　　“你来我们就死人，你个瘟神！”

　　“把物资拿走吧，下次，也不用再来了。”

　　脏兮兮的少年带着物资去拜访朋友，像之前几次那样被赶走。

　　他垂着头离开，偶然在街边的玻璃窗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是谁？这是我吗？”少年愣了神。

　　玻璃窗上的人又黑又瘦，头发乱翘，看样子只有十几岁，惶惶如丧家之犬。

　　少年抬起手摸自己的脸，这双手粗糙干枯，显示着主人长久以来糟糕的营养状态，上面还有未愈合的伤口。

　　不对，我应该有车磲姐姐白霜姐姐，不应该被赶走。我还没有这么高，但是我已经开始长个子了。我的头发衣服没有这么脏这么破。我应该在江州打怪兽，这是哪里？

　　“彩宝儿醒醒，别睡了。”

　　小女孩猛然睁开眼：原来我还没睡醒，我在做梦。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非常迷惑：“现在几点了？天还是黑的就要起床吗？”

　　韦白霜拿出纤维衣给她换上：“现在是半夜两点。我知道你很困，姐姐也很困。但是城外有很多怪兽，彩宝儿很厉害，姐姐们带你一起去打怪兽。”

　　“好。”彩宝儿点头。

　　午夜时分，车磲小队被送到江州城外。这里是主要防线，聚集着江州大部分战斗力。

　　大江两岸灯火俱熄，每隔百米距离设置一盏穿透力极强的诱捕灯，诱捕灯周围有土系异能者构造的掩体、壕沟、洞穴等，人类戴着红外线夜视镜藏身其间。这些都是根据车磲提供的情报做的布置。

　　大部分海兽的视力很差，黑夜里人类刻意留出的光源将会吸引它们，使它们像飞蛾扑火一样投身死亡。

　　闫砉的土系异能在海上发挥不出全部威力，所以他没有上船，而是一直守在海岸边，构造地形的同时收拾进化种。

　　车磲她们来到一段开阔又黑暗的岸边，恰好跟闫砉交接班。

　　土系异能者完全不出声，只是顺着耳机里的指令离开了，把地方留给车磲。

　　来时的路上，车磲跟队员们反复交待：务必待在诱捕灯周围。装好消音器。

　　这都是用人命换来的教训：江州生存条件比其他城市好，大体上保持着末世前的城市风貌，夜晚光照就很充足。车磲前世的人类第一次面对海兽潮时，没有心理准备，仓促之间忽视了灯光、枪声这些因素，结结实实地吃了个闷亏。

　　车磲队里的每个人都很宝贵，不容有失，也就难怪她这么谨慎了。

　　五人在全副武装藏在掩体里，紧盯着水面方向。

　　“队长，诱捕灯在哪？”王轩轩先问。

　　“可能这里要换人，暂时关掉了。”车磲猜测。

　　深夜大部分海兽不再行动，人类又刻意不出声，一时之间万籁俱寂，竟让人生出错觉，怀疑自己是否身处险境。

　　“老婆，嘿嘿～”

　　车磲耳边悄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她汗毛倒竖。她条件反射般向发出声音的方位袭去，击在软甲上。

　　接着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压抑的呼痛声：“我只是想打个招呼，等下还要一起打怪的。”

　　应该是其他队伍的朋友。想到这里，车磲有点惭愧，于是她把地上的人拉起来。

　　“你记得我吗？之前我给你递过ID卡，就在城门口。那次还有个人说你们抢他家孩子呢。”女孩轻轻说道。

　　车磲略一思索：“你是把ID卡扔给我，拿6块钱要跟我结婚那个？”

　　“对对！”那人用气音笑了起来：“你有改变主意吗？”

　　车磲无言以对：原来是个社交恐怖分子。

　　暖场小能手韦白霜再次出现：“你们俩说什么呢？”

　　“我在求婚。”对方笑言。

　　韦白霜感到车磲求助般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于是说：“你们俩之前不认识吧？再说现在也不是求婚的好时候啊。”

　　对方蓦然警觉起来：“你是谁？总是跟着车队长那个奶妈？你们俩是不是一对？”

　　“你怎么知道的？她俩就是一对。”刘安子嬉皮笑脸。

　　“是我打扰贤伉俪了，”对方假哭：“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车磲、韦白霜一起无言以对。

　　旁听了全程的彩宝儿、王轩轩：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求婚者和刘安子两个搞笑人打破隔阂，开始交换周围的情报、讲进化种袭击方式、聊对方的异能和惯用武器。

　　江州城，总指挥室。

　　沈理事长坐在大屏幕前，同样彻夜未眠，她问：“A组换完了吗？”

　　得到下属肯定的答复后，她下令：“A组开灯，B组关灯换人。”

　　想起从船舰上汇集起来的数据，和自己全力扶持的耿折松小队略逊一筹的战绩，她又问：“冰系异能者车磲上场了吗？”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指示：“多开一个分屏，链接车磲视角的摄像头。”

　　片刻后，代表车磲的方框亮起来了，她将视线投向屏幕。

　　城外防线。

　　车磲举起刀：“别聊了，灯亮了。”

　　诱捕灯亮起，吸引着附近的海兽向灯光聚集。

　　等到鱼类汇集，提前布置好的大型超声波诱鱼器运转起来，发出脉冲信号，使水中无处不在的气泡炸开，破坏海兽的细胞与脑部。

　　异能者们见冒头的进化种潜回海里，心生喜悦。

　　“咱们这‘高科技’还挺好用。”有人称赞诱鱼器。

　　一条身披银甲的鱼骤然探出头来，张开又宽又长的嘴，向诱鱼器上乱咬。

　　那人还没惊呼出声，就被车磲抓着肩膀，甩回岸上。

　　众人刹那间陷入不利的战况里：

　　猝不及防中，不止一个人被泥沙中钻出来的长条缠住腿脚放倒在地，长条还在把人往回拖；往回拖的路线上，有螃蟹举起钳子蓄势待发。

　　刚才没脸没皮求婚的那个人举枪瞄准身披银甲的鱼，她的枪法很准，一下子就击中了鱼眼。谁知进化种完全不受影响，准准地扑向她伸出的手臂。

　　有人试图拯救队友，不慎踩到两根触角，被进化种坚硬有力的下颚锁定，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劈成两半。

　　这群人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

　　按理说这时应该由主角团力挽狂澜，可车磲的处境也很糟糕。

　　一群成人指甲盖那么大的蚊子，像一团乌云朝人类扑去。

　　它们落在人脸上甚至是眼皮上、手腕、指尖上耀武扬威，抬起纤长的前足摇摇晃晃，即使人类有面罩、手套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