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命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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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究竟发生何事？”她咬着半张油饼，庆幸着行至北荒前尚留了一半，否则今日就要“以身试毒”了。
若不是这品“珍馐树莓”带来的冲击，她怕是要把这油饼遗忘在灵墟中了。
听闻她的询问，一丝忧虑攀上浮生盏的剑眉，他声线极其清晰：“半月前，城南春回楼内发现一具血尸。”
怎的又是半月前？她心下疑惑。
“血尸有异，爆血溶皮，死相可怖。”他顿了顿，“此人暴毙于烟花之地，且死前正与一娼.妓行闺房秘事，众人皆谈及色变，敷衍了事。”
“娼...妓？”她面色一红，想起先前胡大娘的态度，恨不得拿油饼噎死自己。
“至此半月内，春回楼接二连三发现血尸，共计二十七具。究其身份，均是游手好闲无家无口之人，且互无关联。”
她咂舌道：“如此说来，并非寻仇。”
他坐得端正，言语端正，说起风流韵事来亦无调笑：“一时城内众说纷纭，附近百姓纷纷举家搬迁，皆道是妖孽化作娼.妓，吸人精元，以血炼尸。”
“哼～”她咽下最后一口油饼，闻言只觉得好笑，“胡言乱语。”
“传言失真，不可尽信。”
她看着他静默良久。
“本以为浮生盏只懂玄卦摸骨之术，不成想尚有伏妖除祟之能，想必心下已有结论？”
他没有立刻回答，修长的手指拎起茶壶将杯中斟满，遂将茶壶一放。
“尚未。”
他起身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取了烛罩来，将那晃动的烛火护住。
他的动作如此精确，如同开了天眼一般。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炽热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对此他也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淡淡道：“起风了。”
烛光映在他那条遮目锦缎上，浮光粼粼，刹那月华。
“姑娘远来寻我，不只是为了听这些奇闻异事吧？”
“确是远来。”小姑娘拍案起身，腰间铃响清脆，“南疆螭尾谷，扶笙。”
他听到她的名字，一时恍然。随即轻笑：“字音相似，想是有缘。”
扶笙并未接他的话，而是将那半块圆盘推至他手边：“公子可识得此物？”
浮生盏顺着那圆盘上的沟壑摸了摸，指尖一用力，扶笙尚未看清是何法术，一道红光钻进那些沟壑之中，遍布缝隙，只听得碎裂声响，那泥灰岩垢纷纷剥离脱落，玄黑色主体暴露于空气中，看形状像是八卦的黑色一半。
猜想那白衣男子手中的另一半应是银白色，两半拼合正是太极八卦的形状。
浮生盏并未继续动作，鬓边龙须静静垂下来，半晌，才听他问道：“你信我？”
“为何不信？”扶笙说得轻快，毫不犹豫。
“看来阴山的那场大雾，果真另有玄机。”他端详着这块河图石璧，上面黑白圆点排列成数阵，“河图洛书一分为二，河图主常，洛书主变。这块便是河图之象。”
扶笙听得云里雾里，只捡重要的问：“可能解读命数？”
“命数虽由天定，可世事无常，若能完全堪破，红尘必生大乱。”他将那块河图放回案上，“况且河图重合，洛书重分，方圆相藏，阴阳相抱，相互为用，不可分割。”
扶笙眼中有些不耐：“...说点我能听懂的。”
“河图之象仅能指引，至于变数却依托洛书。单凭此图，至简至易，若起变故，恐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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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笙倚坐在院中遥望着漫天星辰，右脚轻荡。
北荒的夜空比南疆广袤，星辰却不如南疆那般璀璨。
她心念着浮生盏的话，叹了口气。若这洪荒秘宝都不能助她，难道真的要顺应天命？
她用衣摆擦了擦玉箫，放至唇边，曲声悠扬，婉转缠绵。
那是她自幼时便经常浮现在梦中的曲调，不知为何人所作，只零星片段，却记忆犹深。
“此曲何名？”
浮生盏不知何时已行至月下，他玉立翩翩，皎光下宛若神祇。
“不知。”箫声停了一下。
她回首见他立于那处，好似在回忆着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道：“浮生盏对词曲也有造诣？”
“不敢。此曲听来似曾相识。”
“曾几何时有一位知己，也如你这般喜好音律，只是回忆深远，沧海桑田了。”她居然在他的面容上看出了丝丝哀伤。
“你的那位知己若是知晓，定然欢喜。”
晚风温柔，风起叶落。院中铃音悠扬，勾起往事——
“阿弦，从此便住在玄清境吧。”
“那我何时才能与父神团聚？”
“自有那么一天。”
玄清境孤寂清冷，少年与箜篌声为伴，箜篌音日日奏起，吟唱了五百年。
风止，曲终，忆散。
“明日可否与你同行？”她将玉箫收回至腰间，起身向他走去，在他面前停住。见他并无反应，便悄悄将一只紫色灵蛊放在他袖口上方，不动声色继续道，“人为也好，妖邪也罢，总要眼见为实。”
那小灵蛊向上爬了几步，便化作一缕灵雾，附体入身。
他比她高出许多，大抵是察觉到她的距离，他挪后半步，微微低头：“请便。”
“不过...”他掌心紧了紧，“适才河图推衍，指示右旋。”
“何解？”
“顺生逆死，左旋主生，右旋主死。”他很是平静，“乃是逆天而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命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