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三幸有生

3、利用 周绎的醒悟

　　林原没有被困住多久，大概中午的时候警察来了。在警察后面的，是沈北南，他抱住林原，就像当年的周绎一样。只是这次，周绎不是带来警察的人，而是被警察带走的人。周绎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拘留了五日。期间林原办好了医院的离职手续，沈北南也结束了拍摄工作，他们打算离开这座城市。
　　周绎在拘留所里一点一点地梳理着他和林原的过去，像做了一场旧梦。在确定交往后周绎和林原没有公开，做着和所有偷偷摸摸的情侣一样的事情，一起上自习，一起吹深夜的微风，悄悄牵个手，偷偷准备礼物……是什么时候变的呢？应该是那次大扫除吧，那天周绎的班级和林原的班级被安排打扫同一个地方，林原正在低头清扫地面，旧书柜不知被谁碰了一下，瞬间朝林原倒去，周绎因为一直悄悄瞟着林原，第一时间跑过去顶住书柜，书柜没有倒下去，但他听到了林原的一声闷哼。其他人注意到了后连忙帮忙扶正书柜。
　　“可以啊，周绎，英雄救美了啊。”
　　“班长没事吧？”
　　这时候周绎才注意到了同样在书柜前方的班长，班长坐在地上，显然被吓到了。
　　“我没事，就是吓到了，那个……周绎，谢谢你啊。”班长脸红了，张扬着一个女生青春的悸动。
　　“呜吼~”围着的人顿时起哄起来。
　　周绎抬头看去，林原扶着肩膀朝着自己班级走去，他应该追去的，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在一片起哄声中看着林原一个人离开。后来他想给这个行为找个借口，没有找到，他清楚，就是因为那天的掌声太热闹了，而林原的离开太安静了。
　　那天晚上周绎找过林原道歉，但林原不在意，就像他没有在意林原说没事的时候自己心里莫名的刺痛。
　　因为周绎是转校生，这次的“英雄救美”让原来不起眼的他火了一把，再加上周绎本身温柔又优秀，慢慢变得受欢迎起来。周绎的生活里多了许多人，林原只是其中之一，从最重要的，变成最不起眼的，支持周绎放纵的是众星捧月的享受，和林原的不在意。
　　在和林原在一起的这些年里，周绎承认，他对除林原以外的人动过心，但那都只是玩玩儿，他从没想过和林原分开。或许林原说得对，他沉迷于众星捧月的感觉，忘了在林原嘴上落下轻轻一吻时的悸动，也忽视了林原不在意的眼神早就变了。在被撞见自己挽着女生的时候，林原明明是生气的，在告诉他生日不回来的时候，林原明明是失望的，但周绎就是忽视了。

　　被放出来的第一天，林原就来找周绎了。
　　“把身份证还给我。”
　　周绎在林原离开那天将他的身份证掉包了。
　　“你要身份证干嘛？”
　　“不关你的事。”
　　林原眼里的冷漠和疏离，让周绎觉得林原好像真的不爱他了。
　　“沈北南在楼下吗？”
　　林原没有回应，沈北南本来想和他一起上来的，被他劝住了。林原让他在下面等他，如果中午之前他还没下来，沈北南就会报警。
　　“小原，沈北南没有出柜，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雇人偷拍了你们的亲密照片，邮寄给了他的家人。”
　　林原顿时跑到窗边，看见楼下的沈北南在打电话，来回踱步，他马上拿出手机想给沈北南发条信息，周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一把抽走了他的手机。
　　“小原，你猜沈北南会不会离开。”
　　像一场赌注，沈北南在周绎说完这句话后抬头看向了这扇窗户。林原很想和沈北南对视，可是他看不到他的眼睛，他们之间隔着的是25楼的距离，和突然变得很慢很慢的时间。
　　沈北南走了。

　　林原又被锁住了。
　　“小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林原只是看着他，周绎熟悉这种眼神：不在意。周绎知道，是他自己弄丢了爱他的林原。但他现在知道错了，一切都不会迟的。
　　“小原，你知道我在拘留所都想了什么吗？我想了我们高中的时候。”周绎掰开林原握紧的手，强行和他十指相握，“小原，我一直很疑惑，明明你当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是答应了我。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你当时需要的不是一个爱人，而是一个能救你的人，你知道我在偷偷录音，也知道我悄悄联系了警察，因为我带警察来的那天你并不震惊，你答应我是怕我不救你了，对吧？”
　　林原没有回应，周绎仍然自言自语，“现在这个沈北南，你也没有把他当爱人，而是一个能救你的人。小原，你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利用别人的爱，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小原，现在不一样了，你为我吃醋，为我生气，为我离开这座城市，这些对你来说没有好处，只是因为你爱上了我，没有目的的爱。”周绎在林原手上落上轻轻一吻，“小原，我很高兴，你爱我，而我也爱你，所以我们不要分开好吗？”
　　“周绎，我利用你的爱，是为了逃离学校，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利用沈北南的爱，是为了逃离你，你觉得现在的我爱你吗？”
　　周绎愣了愣，现在的林原爱他吗？他拼命想从林原的眼中找出一丝爱意，或者是吃醋的、生气的情绪，但他没有找到。
　　“没关系，我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等误会解开了，你还是会爱我，我既然能让你爱我一次，就也能让你爱我第二次。”周绎轻吻了林原的额头，“我去做午饭，给你炖鸡汤，再煎一个荷包蛋。”

　　林原被关了一天，第二天中午，警察再次把周绎带走了。沈北南抱着林原痛哭了一场，“林原，我没有奶奶了。”老人家因为照片急火攻心住院了，沈北南被家人叫回去，在家里人的逼迫下，沈北南出柜了，奶奶一口气没提上来就离开了。现在家里正在办丧事，沈北南偷偷跑了出来，这次他想和林原一起回家。警察归还了林原的身份证，而周绎被拘留了2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