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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一周目 唐周线48 be分支 除夕亲密事 ...

  •   “现在跟你一起吃也很开心,因为我不用掏钱嘛。”你用同样的话来糊弄着他。

      唐周盯了你一会儿,冷哼一声,勉强算你过关。

      你又在心里感叹,真好哄啊。

      圣诞夜的灯火与平日并无不同,愿意庆祝圣诞节的也就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这般从宽敞的落地窗看过去,整个城市都显得有些许寂寥。

      只有少数几片区域在这个时刻灯火通明,这样高处的窥视让你回想起来梦境中的数据城,只不过这里的要比那数据堆积的城市更有人间烟火味。

      ……但实际上二者并无不同,本质上都是数据罢了,只不过眼前的更为真实,大概。

      在无法辨别的真实与虚假中,你不知自己何时将会沉沦,心底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惧,你总是害怕自我的毁灭与消亡。

      玻璃上半倒映着你的影子,你将手放上去,与镜影中的自己对望着,她好像是在对你笑,又像是在对你哭。她是你吗?你真的长这个样子吗?你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总是困扰着你,尽管你强迫着让自己遗忘,让自己更加坚强,但你总是会对未知与虚无感到无措与恐惧,变得不相信自己的推论。

      总会想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长久的梦,又或是真的只是你自己的臆想,很可能你已经躺在精神病院,这一切不过是医生的催眠所产生的幻想。

      不管哪一个情况都比自己在被外星人玩弄要好。

      雪仅消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下了。圣诞夜没有雪那就不叫圣诞夜,你们一起喝着不醉的果汁,共同眺望着这个寂静的城市。

      之后的两个月里,收到的书信渐渐变少了,这是个好兆头,证明那个变态可能对你没兴趣了。

      你越来越嗜睡,也许是到了寒冬的缘故,暖气让你提不起精神,你总是玩着玩着就睡着,最后还是唐周给你收拾烂摊子。

      夜晚无法去到数据城,你的噩梦变多了——不止是被追杀,还有在巨大的迷宫里,怎么找也找不到路;还有那个□□前男友突然出现,说要跟你结婚,突然崔警官蹦出来,说要把你们一起逮捕……总之全部都是跟记忆碎片无关的梦,除了让你夜半受折磨,没有任何实际价值。

      独自发呆的时候,你总是能看到一些幻觉,无法形容那究竟是怎样的,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水波,光线也被色散成了光谱,就像是无数道没有规律的彩虹。

      每每靠在唐周怀里,你的精神才会缓和许多,他的身上有一种能够安慰到你的气质,这份安稳让你不愿意放开,你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考虑界线的问题了。

      过年了。

      陆陆续续的降雪已经将世界涂成了雪白,但大家都期盼着这个节日,整个城市被迫裹上了喜庆的红棉袄。

      家家户户贴着新一年的对联,连唐周也少见地提起兴致,拉着你去挑选中意的期盼。

      道路上的人明显增了许多,外出打工的思乡人大多都回到这个小城,与家人进行久违的拥抱与团聚,连那个变态的踪影都消失不见,估计他也是要回家过年,你终于没有再收到那些恶心人的情书。

      『一年四季春常在,万紫千红花永开』——你最终选择了这个。

      你想念起始的春天了。

      那是一切的开始,突然醒来的你只是努力在让自己冷静,迟钝的五感让你无法像现在这般享受到它独特的魅力。

      春天有着什么呢?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一切你都不清楚。

      你只知道,所有凋零的东西都会在那个时候再次绽放,获得蜕变的重生。

      唐周在你挑选对联的时候买来了一大堆炮竹,他看起来面目比以往柔和了许多,很是期待的样子。等到他准备拿去结账的时候,你才猛然想起来,之前你与他约定过要一起过年的。

      在前些日子里,你收到了父母发来的新年快乐,并说你不用去找他们,却未解释其缘由。你或许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父母,他们只是程序设定出来的一组数据,短信很可能是游戏系统给你发的,连视频通话都没有。

      但唐周不一样,他是有父母的。

      那时在餐厅讨论起家乡的时候,他沉默的目光望向的是家的方向吗?他也会想家吗?

      过年他没有打算回去,他是不打算与自己的父母团聚吗?

      唐周什么也不曾说过,那些过去好像都是秘密一样埋葬在他缄默的躯壳里。

      “挑好了吗?”

      唐周侧过身来问你。

      “挑好了。”

      你把它们拿过去,唐周看了眼,说:“春天么,你喜欢春天?我以为你会选平平安安那类的。”

      “我确实有想选平安吉祥如意那些。”你耸耸肩,“只是向往春天可能更符合我现在的心境吧。”

      唐周点了点头,他平日冷清的眉眼似乎要柔化了。

      “确实。”他轻轻说道,“春天是个很美好的期许。”

      他好像也在期待春天一样。

      回到了小区,已经有小孩子开始堆起了雪人,今年春节的雪甚是松软,冰凉待融的雪花糕似的,已经足以让每家每户堆起两个大雪人。

      你抓了一把雪捧在手里,团了团,还没怎么结实,你就把它扔在了唐周的衣服上。

      “……?喂!”

      他弯下身,也捏了一团雪往你身上扔。

      你本来只是随便丢一下,谁知你俩幼稚的胜负心都被激起,从一开始的虚雪球直接变成实心球,还专往对方头上扣,你们不得已都带上了帽子来防护,生怕对方使劲把自己的脑袋砸伤。

      “可恶!”在你砸了几次没中,反而被唐周连续击中了三次,你一下子团了好几个,对唐周连续发射大雪球。

      唐周躲不及,也被你连续击中了好几下。他狼狈地拍掉帽子边缘把头发沾湿的雪块,看到你蹲在雪地上哈哈大笑,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雪仗打起来还挺累的,大约有十多回合,你就扶着膝盖喘气,唐周在等你恢复的途中,他找了把别人丢弃的小铁铲,推起了雪人。

      你在旁边看着,等他堆完之后,开始嘲笑他,“你堆的这是什么啊,看起来好蠢好憨。”

      “这是你。”他好笑地看着你。

      “??”你不甘示弱地也堆了个丑丑的雪人,指着它说,“这是你。”

      唐周憋笑憋得受不了,又是摇头又是对你很无言的样子,最后笑得眼泪都溢出来了。

      “你今年几年级啊?”他问。

      “小学六年级。”你挺直身板理直气壮地答。

      他对你打了个停止的手势,你再继续说下去,他就要笑去世了,享年二十五岁。

      你们俩又正经地堆起大雪人,还向扫地阿姨借用损坏丢弃的扫帚,可惜存货不多,你们跟一群小屁孩争抢了好久才为你们家雪人夺得了两只手臂。

      小孩气得冲你们做鬼脸,跑去找自家家长告状去了,你乐得合不拢嘴,捂着脸给生气的小孩们丢了一把水果糖和奶糖,他们瞬间变了脸,拾起糖说谢谢姐姐。

      逗小孩吃瘪再真香实在是太搞笑,这简直就是你的恶趣味,故意打一棍子再撒一把糖。

      今天是除夕,大家都准备着下午放鞭炮,烟花倒是很少见,不过唐周买的有小烟花,这是他在买鞭炮时不想收零钱,随便抓了几个凑数的。

      你把小萝卜插到雪人的脸上,大功告成,可惜没有圆的东西来给它镶眼睛,只能用寒碜的枯叶来勉强应付一下。

      “它今天晚上该哭着上门找你要钱了,为什么不给它好点的眼睛。”唐周在一旁调笑。

      你不乐意了,对他说:“要找也是找上你,我只是一个既可怜又没有自由的家里蹲,要钱也是管你这个能够外出工作的爸爸要。”

      “……”唐周意味深长地看向你,“哦,那你这个家庭主妇就是妈妈喽?”

      “………………才不是!”

      意识到他的话外音,你生气地反驳,对着他指指点点,“是家里蹲不是家庭主妇!还有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你这是不守男德!”

      “哼……?”他不在意地环起双臂,语气悠悠哉哉,“我的字典里可没有男德这个词。”

      “我不管,反正我不想听。”你捂起耳朵直摇头,“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你今年到底多大啊?”他用揶揄的口吻笑着。

      “今年两岁半,谢谢。”你煞有其事地郑重点点头。

      “两岁半上小学六年级?”

      “……可以不要计算得这么严吗?开玩笑的啦。”

      你无语地对上他认真且秉持怀疑的眼神,随意说着玩而已,谁知他还真就配合你演戏,实在是太给你面子了。

      “好了,结束。”你拍了拍雪人的前胸,为这场演出做一个落幕,“恭喜小白白出生。”

      唐周捧场地鼓起了掌。

      平常的你绝对不会这么干,幼稚又尴尬得要命,但不知是与唐周一起开玩笑习惯了,还是因为他今天的气场格外温和,你总忍不住想要去做些什么,来让这不可多得的回忆得以铭记。

      在你这仅有的十一个月时光里,你恍然地发现,遗忘才最是让人难过。

      空虚的灵魂总是希望能有一些东西来填补,如果找不回过去,那就多创造一些新生,这样才能让你从冰冷孤独的幻觉中喘上一口气。

      整个下午都被邻居们的鞭炮霸占,唐周也加入进去,你蹲在离他们远远的墙角,捂着耳朵看他们划了火柴之后丢在地上,噼啦啪啦折断后迸溅出灼烈的火花。

      甩起来的鞭炮像舞在空中的飞龙一样,大家都两眼放光地看着,雪花降在每个人的头顶,他们却一点也不冷了。

      炸开的炮竹在你的眼中绽开了火红明艳的花,你静静凝望着在天空沸腾的火龙,春天来了,你想要飞翔。

      连续的鞭炮声持续了两个小时,在太阳变成橙黄色的时候,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回去吃饭吗?”唐周收拾了一下楼栋门口的炮竹残骸,起身问你。

      你站在结了冰的台阶上,寂默无声。望着雪地上火与花的尸体,心中挣扎的欲望似乎都消亡了,你产生不了任何饮食的胃口。

      寒冷从脚下顺着皮肤往上窜,血管好似被冻上了一层霜,周围直至世间的事物都扩散成了密密麻麻的波点,除了白色你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牵起了你的手,来自唐周的体温从掌心传递过来,你努力睁了睁眼,漂浮无数层的波点幻象渐渐向下滴落,回归了原状。

      “怎么了?”唐周疑惑地看着你,又问了一遍,“回去吃吗?”

      “啊,回去吃。”你如梦初醒,想要移动自己的双脚,它们却像是被地面粘住了一样,难以抬起,但也仅有几秒。

      你奇怪地低下头,对于这种感觉有些纳闷。

      “怎么了,腿站麻了?”他也一同看过去。

      “可能吧……”你迷惑地转了转脚,“现在没事了。”

      随便吃了点,你们拎着余下的烟花棒下楼,看到还有小孩在楼底下堆雪人。

      树底下有个女孩拿着工具用雪雕刻,你瞅着她雕的雪人挺好看,就夸了她一句,女孩腼腆地笑了。

      你没有继续与她搭话,手揣在兜里转身回到唐周身边,拿起烟花棒和打火机,点燃。

      薄弱的火焰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发颤,单薄透明的像一片脆弱的纸,包裹住棒头好几秒,银色的烟花棒才勉强蹦出来一些微亮的星火。

      满天星开始滋啦滋啦响,你把它举向天空,与蔚蓝与白云齐飞的烟花棒像是向往自由的蒲公英,好似你一松手,它就能真正地飞走,去向它想要去往的地方。

      “放下来,别这样举着,很危险。”唐周有些惊慌地按下你的手,有几抹火花已经溅到了衣服上。

      你垂下手,看着不断迸溅呲出来的火星掉落在纯白的雪地上,活跃着的热度在晶体的包围中被霎时湮灭,它们一个个地坠落。

      “我想回家。”你突然说。

      他抬眼侧脸看你,你却没能再说出什么。

      你想要回到的是原本的家,而不是被关在这个地方。

      你像是一只被囚禁久了的鸟。

      ——如果春天到了,你想要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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