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拯救濒危物种【虫族】》但远

6、第6章（二更）

　　黑市像是脱离了文明的野蛮社会，街道上各种气味窜在一起，熏得人晕头转向。

　　西区某饭店
　　“老板，要一份这个，打包。”江诺伊指指菜单上面一个名为‘去壳禾本科植物加水粘稠状混合物’的食物说。
　　“好勒，您稍等。”饭店老板在后厨捣鼓一阵，然后递过来一个透明袋，“250索尔币。”

　　江诺伊:？？
　　没看错的话，这就是一碗白粥。
　　一个煎饼2索尔币，一碗粥250索尔币，这个二百五不知有意无意，江诺伊总觉得是一种嘲讽。

　　怪不得人少，像这种纯坑傻逼新人的店，能人多才怪......

　　靠近门口那一桌等着看笑话的人，一看江诺伊竟然面不改色的付了钱，哄笑声都消停了几分。
　　当然，江诺伊也不是真来吃饭的，问路才是主要目的。

　　那桌人见江诺伊走过来，吹了几声口哨，饭店的人凑完热闹又开始闹腾。

　　“来拼桌？”门口那桌长相最彪悍的灰毛调笑道，“小兄弟挺有钱啊，给哥几个分点呗。”
　　“就是就是，不给不许走！”
　　“哈哈哈哈——”

　　江诺伊又不傻，他一路走过来，虽说人多的发指，骂街也常见，但还没有见到打架动手暴|乱的情况。在这么个不受法律约束的地方，暗地里肯定有很强的势力维持这种平衡的运行，在这里做买卖的人都心照不宣的遵守着。

　　江诺伊不理会他们的起哄，直说：“我想问问，飘雪街，103号怎么走。”

　　他一问完，周围前一秒还闹腾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声音戛然而止，灰毛震惊的看着他，活像噎了一个鸡蛋。
　　江诺伊：？

　　“你说你要去哪？”灰毛不敢置信的问。
　　“飘雪街。”江诺伊重复道，“请问你们知道在哪吗？”

　　黑市没有细致的地图，入口处只有大致的分块，一般来这的都是熟人带新人，像江诺伊这种就只能靠问了。

　　“这小子居然要去飘雪街！”
　　“我看是活腻了，哈哈哈。”
　　刚的一片死寂过后，店里为数不多的人爆发出一阵能把屋顶掀翻的哄笑。

　　灰毛笑得前仰后合，朝江诺伊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兄弟，我佩服你的勇气。”说完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道：“敬你不怕死的精神。”
　　江诺伊:......
　　他就去找个草，至于吗。

　　“走走走，我亲自送您去。”灰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站起身，朝身后的同伴摆摆手，“我马上回来。”
　　他们这帮闲人居然没嚷嚷着要跟一起，就好像已经知道结局似的继续哄笑着喝酒。

　　“我看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想不开呢？”灰毛边走边说。
　　江诺伊一头雾水问：“飘雪街怎么了？”

　　“你不知道？”灰毛说，“飘雪街是夜大人的住所。”
　　江诺伊：“所以呢？”
　　他又不是要去杀人放火。

　　“你怎么可能打得赢夜大人。”灰毛嫌弃的看着他的小身板，“赶着去送死呢。”
　　江诺伊：“我为什么要跟那个夜大人打架？”
　　灰毛：“那你去飘雪街做什么？”
　　江诺伊：......

　　好吧，这天没法聊，江诺伊默默闭上了嘴。

　　路上，他眼睛四处打量着，记下标志性建筑，免得到时候迷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位置越来越偏，周围慢慢安静下来，已经不在黑市的中心地带。

　　转过一个拐角，却忽然出现一个不小的店铺，没有店牌，但侧面却有一片极大的橱窗。
　　江诺伊的眉头死死皱起来。

　　那里面摆放的不是衣服或者食物，而是铁笼，昏暗的灯光下照出一个一个光裸着瑟瑟发抖的人，有男有女，有美艳的宠物也有肮脏的奴隶。
　　其中角落里一个笼子半开着，里面虚弱的蜷缩着一个人，浓稠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来，就算是身上黑乎乎的也挡不住他遍体的伤痕。

　　“黑市最大的人口贩卖店。”灰毛见江诺伊站着不走，随口道：“你去送死前，进去饱饱眼福？”
　　“不用。”
　　江诺伊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后又慢慢松开，他不想多管闲事，自己是来尝试完成任务的，情感应该抽离些才对。

　　“哎呀，进去看看又不耽误时间。”灰毛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红发女性亚雌裸露的后背，催促，“不然不带你去飘雪街。”
　　“走走走。”
　　“你——”
　　江诺伊无可奈何的被拽了进去。

　　“两位需要什么服务？”一个妩媚的男性亚雌扭着腰走来。
　　只见灰毛娴熟的在人家屁股上携了一把油，暧昧道：“什么服务都提供吗？”
　　男亚雌朝灰毛身上一贴，交换一个色情的眼神：“嗯....只要你想的到的。”
　　江诺伊：......

　　他虽然是gay，还是被结结实实被恶心了一下，当下黑着脸走开了。

　　店里一边是成排的小包厢，供人休息，灰毛就这样跟别人推推搡搡挤进其中一个，开门的瞬间传出来几分甜腻的呻|吟。

　　另一边是成排的笼笼子，关着供人欣赏和买卖的宠物和奴隶。在那群衣冠整洁的人眼里，他们似乎跟货物没什么两样，江诺伊想起被当成礼物扬言要送给他的66个亚雌。

　　舌根无法控制的蔓延上一阵苦意。

　　“叫你跑！”橱窗的角落有人怒道，“看我不抽死你，贱货。”

　　江诺伊死死皱起眉——是刚在外面看到的那个虚弱的男孩。
　　瞬间，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声音冰冷的不像话，平常的散漫消失的无影无踪。

　　“住手！”

　　“你谁啊？”那人回头看了一眼，不耐烦道，接着又扬起了鞭子。
　　江诺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索性是个女性亚雌，力气并不大。

　　“放手！你谁啊你。我教训奴隶呢，你长没长眼啊！”那个女性亚雌吼道。
　　江诺伊沉声道：“你这样打下去，他会死的。”

　　“关你什么事？”她用力甩开江诺伊的手，嗓音尖锐刻薄，“有本事就把它买回去，没本事就滚开。”

　　“我——”江诺伊不想中激将法，但是从上午开始，有根敏感的神经就一直在嗞火，这会引线终于烧到了尽头，‘嘭’无声的炸了。

　　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重新攥起来，沉声道：“行，我买了。”

　　“哈？”女性亚雌愣了一下，“你真要买这个杂种？”
　　她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对着那个煤球似的孱弱男孩道：“算你走运，被处理的前一天居然还有人看上你。”

　　煤球抱头缩在角落里，被打成这样都一声不吭。望向江诺伊的眼神小心翼翼，充斥着对未知主人地惊恐和劫后余生地喜悦。

　　太亮了，那双眼。

　　里面盛着希望，被这样虐待都没有泯灭的希望，江诺伊一怔。

　　他想说——
　　从来没人爱过你吧，没关系，以后我当你家人。请你千万继续亮着眸子，别放弃希望啊。

　　你看，你等到了。

　　叫什么呢？样子黑乎乎的，就叫‘煤球’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哐’一声，他心头某个未知的枷锁忽然落地了，那根嗞火的神经慢慢化成了一汪温暖的水。

　　付完钱，店员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恭敬道：“您的住所在哪，我们可以送货到门。”

　　“不用。”江诺伊看着小男孩血迹淋漓的身体，沉声道“先给他处理伤口。”

　　店员神色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明白过来，笑道：“先生您误会了，他是只雌虫，虽然是最低等的D级，但也不会被轻易打死。”

　　江诺伊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没有误会，我让你给他处理伤口。”
　　店员神色扭曲一瞬，他给一个奴隶处理伤口，开什么玩笑？

　　“还有”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歉。”
　　这回，就连那个瑟缩的煤球都有点呆住了。

　　店员满脸难以置信，脸上恭敬地面具碎了个干净，死死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江诺伊。

　　这一处的气氛骤然冷下来。一旁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凑热闹似的围了上来。

　　僵持中，时间线骤然被拉长，变故陡然发生——

　　江诺伊脑子里“嗡”一声，眼前一白芒一片。混乱中有人一把拽下了他的斗篷帽，金发一下子暴露在一众视线里。

　　意识像是被高高抛起的球，落下时，他已经无力的摔倒在地上。

　　“雄，雄虫？”
　　“好漂亮。”
　　“黑市怎么会有雄虫？这基因级别至少A级吧。”
　　......

　　他耳朵里全是轰隆声，世界安静的只听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用力的攥着，呼吸都带上沉重的枷锁。

　　隐约中感觉自己脑袋上的麻痹器好像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兹拉’一声后散发出焦糊味，随后两根触角瞬间恢复了知觉，腺细胞开始工作，压抑后的信息素分泌的比任何时候都快。

　　奶糖味的信息素飞速蔓延出去。离得近的几只雄虫瞬间红了眼。

　　完了，他昏昏沉沉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