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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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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醒来时，江诺伊大脑空白好几秒。半响，眼前的眩晕才平复下来。
昏迷中身体像被抛起般，窒息般的失重感充斥大脑，带着对什么东西浓烈的渴望，直直朝下坠去。落地瞬间又被无数血淋淋的双手拽下地狱，一双留下两道血的眼睛无神的盯着他，带着恨意质问。
是你害了我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
紧接着那浓烈的恨意化作无数利剑，铺天盖地而来，无处可逃。
江诺伊从噩梦中惊醒，微微喘口气，眼前交替着黑影白芒。
身体木木的使不上来劲，好半响，才从剧烈的眩晕中回过劲来，察觉到床边站着个人。
床边的人局促的站着，眼神里满是胆怯，一只黝黑的小手僵在半空中，似乎是要伸向滑落的被角。
“......”第一时间，江诺伊沙哑的嗓子没能发出正常的语调，呜咽一声，接着是剧烈的咳嗽。
煤球一下被吓住了，也不知道怎么调整周围高端的设备，忽然想到带他来着的男人，出门前交代这位小殿下醒来就按床边悬浮屏幕的左下角。
他有些慌神，小心翼翼去碰，生怕按错了惹别人的麻烦。手指触摸到屏幕的瞬间，原本半透明的按钮泛起一圈绿色的光晕。
没过几秒，一群护士就快步进来了，迅速调整好江诺伊床仓的气压和折叠高度，不一会剧烈的咳嗽就缓解不少。
黝黑的小男孩在人群里有些手足无措，江诺伊哑着嗓子：“你们先出去，出去一下。”
江诺伊的情况算不上好，护士不敢轻易离开，正进退两难的时候，房门口高挑的男人开了口。
“出去。”
护士长稍稍松口气，这才领着人退了出去，煤球自觉这话里的也包括他，缩着肩膀准备离开。
江诺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没在做梦，急忙朝煤球伸出手，想让他留下来，想问问他的伤怎么样。煤球身上不少地方绑着绷带，脑门上后背上腿上，一道划痕爬过乌青一片颈项没入衣领。
又黑又亮的眼睛不安的低垂着，准备离开。
“你——”江诺伊刚一开口。门口的男人已经走过来，不知有意无意挡在他和煤球之间，冷冷命令道：“都出去。”
江诺伊眼神里闪过迷茫，脑子还有些朦，面前站的人太高，他躺在床上只能看到黑色礼服腰部的金属配饰，腰封上四颗星一条杠。
金属冰冷的光泽让江诺伊不舒服的眯起眼，刚咳嗽完的眼眶还泛着粉，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泪花。他抬头顺着向上望去，撞上索卡那双疏离的琥珀色瞳孔。
索卡今天一身正装，不知要见谁，黑色的礼服严丝合缝，配上凌厉的五官，仿佛随时都能指挥一场战斗。江诺伊后背莫名凉了半截，叫他让开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刹了车，也不知他那些下属什么表情跟他汇报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江诺伊才开口问道：“煤球他怎么样。”
“谁?”
“就是刚刚那个雌虫小男孩，我拜托你救的那个，你把他安置在这家医院了？”
“诺伊殿下，劳烦您挂心一只雌虫奴隶，托您的福，能在首都中心医院包扎。”索卡面上没有丝毫波动，就像一次例行公事的汇报。
江诺伊一怔，他看着索卡冷漠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
索卡似乎怕他听不懂话，补充道：“雌虫奴隶命贱，死不了的。”
“可你不是答应救——”江诺伊话音一顿，后半截的质问咽了回去。心尖像是坠上重物，此刻才啪一声落地。
是啊，救了，煤球这会不是好好在医院吗？江诺伊心底发冷，问自己，不然你以为要怎么救？
昨天兵荒马乱的答应他救煤球是权宜之计，伤害自己为代价带他出黑市是迫不得已。
江诺伊的肩膀深深嵌入白色的床垫里，头发在柔软的床仓上摩梭出沙沙的声音，江诺伊把脑袋偏向一侧。
索卡只能看到他低垂下的眼睫毛，白金的颜色，又长又浓，像母星夜晚亮起的蒲公英。索卡慢慢把自己的眼神挪开。
“殿下，恕我直言，您这一路上不少蹊跷之处——还有那只变异的兔子……”
“你把它怎么了？”江诺伊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索卡太高，江诺伊瞪着眼睛向上看，睫毛翘起来，那副模样不像生气，倒像...撒娇。
索卡看着那朵散开的蒲公英，有点想笑，但没等嘴角化开点弧度，他已经挪开目光，两片嘴唇一碰，又变成那个严肃的上将。
“一个高度拟物化的能量团，输入了特定程序，目前正送往生物基地检测。”
江诺伊深深蹙眉，反问：“什么？什么能量团？”
“厄斯星实验基地的失败品，经过改良后化成的实体，但厄斯星早在多年前就荒废了，这个东西——”索卡一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那兔子是存在这个世界的物质？”江诺伊说这话的时候是平静的调子，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尾音却是向下走了，像是确定了什么难以消化事实。
索卡抬眼看他，回答：“是。”
江诺伊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一些本不该忘记的事。
他撑着胳膊，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手使不上力气，软绵绵又栽在床上，又试了一次才从床上坐起来。
江诺伊看着半空中的蓝色光纤，顺着一路摸到了自己的锁骨，冰冰凉凉的触感，蓝色的半透明液体缓缓通过皮肤流向体内。
他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这是在输液呢。”
“输液？”索卡模仿着江诺伊的语调重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抱歉殿下，您说什么？”
江诺伊几乎快忘记地球话怎么说了，他的潜意识里的语言自动转换成到虫语，就像是他天生会说这个种族的话一样。
江诺伊深深呼出一口气，出声的瞬间甚至带着些颤抖：“首都星位于宇宙什么地方？”
索卡顿了两秒，看着状态明显有些不对的人，默默收回视线。从智能机里调出一幅全息图像，瞬间整个房间置身于虚无缥缈的黑暗中，周遭每一点亮光便代表一个星系。索卡的手轻轻一划，一个不规则星系瞬间放大，首都沃尔星出现在眼前。
“阿尔法星系，沃尔星，距离星系中心3.6万光年处。”
“我想找一个星球。”江诺伊的声音像是飘在空中，索卡静静的等着他说完。
“它属于一个漩涡星系，四条旋臂，直径约16万光年。”话音刚落，周遭的的景象又变成无数光电。智能机机械的声音响起——信息不足。
“那个星系有一个红色的年轻恒星，它周围环绕着一个蓝色的行星，一个可能有生命的行星。”诺伊补充，“我要找的那个行星直径12756km”
那些光点愈来愈大，直到一个个行星的轮廓浮现在眼前，视角一转，一个蓝色的行星愈来愈大，成为一片漆黑中唯一闪耀的东西。
随着它的自转，一个个熟悉的板块相继出现，亚洲，中东，欧洲，美洲......
江诺伊像是做了个离奇的，诡异的梦。
他看到的是地球，宇宙中的地球，与虫族一起存在。他来到的不是平行世界，而是宇宙中某个真实存在的角落。
“够了。”江诺伊双手无意识的在面前扒拉几下，急切地想从一片漆黑的压迫感中解脱出来。
周遭景象慢慢恢复原样，他像是跨越的几亿光年，又回到了洁净苍白的病房。
这时，门口的传唤器亮起黄灯，滴的一声给寂静开了个口子，一时没回过神来的江诺伊被这点动静吓的条件反射一抖。他白这脸想让索卡开门，但上将的表情却沉的像猜不到底的深潭，琥珀色的瞳孔一瞬不瞬的望向江诺伊，其中杂糅的情绪叫人难以捉摸，唯有一种过于明显，甚至遮盖了那副表情下的所有暗潮涌动。
门口的黄灯熄灭了，江诺伊忍住了快溜出嘴边的求救，这一刻他无比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S级精神力的压迫。
兹拉两声，房间里的摄像头垂下镜头，暂时停止了工作。
皮鞋一下下敲在地面上，索卡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
“诺伊·埃尔加达。”索卡轻轻的，一字一顿的叫他的全名，他半眯着眼睛微微偏过头露出些许疑惑的样子，“先遣队还纳闷厄斯星人最后的踪迹消失在哪个星系呢，你连所在的行星都找出来了？”
索卡靠近的瞬间，江诺伊的脑子就一片浆糊了，他被困在索卡身下的一片阴影中，后背紧紧抵在床背上。索卡的精神力无孔不入，刺激着每个神经细胞，原本麻木的触角又开始顿顿的痛，身体细细的颤抖，几个呼吸后，头顶过电一样快感蔓延至全身。
“A++级别的军事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嗯？”索卡的气息吐在耳边，江诺伊的半边脸颊火燎似的，烧起一片红晕。
江诺伊的体温可能一下窜了好几度，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微热起来，离得越近感受越明显。
索卡的眉间仍残余着冰冷，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缓缓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屋内断了信号的设备重新亮起信号灯开始运转。
索卡伸手探了探江诺伊的额头，油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透过皮肤的温度高的不正常，偏偏江诺伊还懵懵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略显局促的贴着床背，瞳孔明明没有焦点，却一眨不眨的盯着索卡。
索卡正准备退一步，去摁一旁的呼叫器。
手离开额头的瞬间，江诺伊不受控制垂下肩膀，眉毛撇成个八字，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索卡刚初步调整好了医疗设备的参数，呼叫完医疗人员，就见江诺伊抱着双膝紧紧缩成一团，一只手攥着一把金发，另一只手攥着触角的根部，不停摩梭，不时呜呜咽咽的哼两声。
这么多年了，索卡上将第一次露出一种类似于被雷劈了的表情，愣在了原地。
直到门口的传唤器再次亮起黄灯，索卡才回过神来。
上将迅速靠近床边，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似乎忘记了房间一流的隔音效果。
索卡回头看看门口，见江诺伊还是没什么反应，只能伸手一把拽开江诺伊放在触角上的手。江诺伊一脸懵的抬起脑袋，反手就攥住了索卡的胳膊，没骨头似被索卡拽了一段距离，提溜到床边。
终于门口的黄灯又熄，索卡松了口气。
江诺伊顺着攥住的手臂，一把环住索卡的腰，一颗脑袋还在他怀里拱了拱，舒了口气后彻底不动了。
“放——”索卡眉角狠狠一跳，然而话音还未落，只听滴一声，门毫无征兆的从外面被打开了。
门刚开一个缝隙，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大大咧咧的砸了进来：“走走走，直接进去，按什么传唤器？”
西弗里一边推门，一边把主治医生拽进来，下一秒看见屋子里的两个人时，瞬间被钉在了原地。
索卡僵硬点头示意，礼貌的问候：“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