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红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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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平息了，吴耽受了重伤。
介桃笙将他抱到寺庙，焦急不已，吴耽口中的血已经收不住了。
“吴耽，吴耽，吴耽！不要睡！千万不要睡！”
殿堂之下，吴耽已经气色相绝，吴耽在介桃笙怀里，笑了笑，不知如何说话，只想好好看看桃笙。
桃笙点了一下吴耽。
“今天……是什么节啊？”吴耽明知故问。
“名扬节，月圆之夜。”介桃笙答，眼中全是柔情，看着吴耽，生怕错过了任何一眼。
“哎，这名扬节，本来是为浊灵剑仙生的，我何德何能，一次都没见过。”吴耽调侃道。
“我带你去。”介桃笙一把抱起了吴耽，在寺院门外，看着这圆月。
“真好看。”吴耽被介桃笙抵住下巴，看着这月亮，“我说的是你，桃笙。”
介桃笙感受到吴耽想要伸手摸自己，便用手扶住他，摸到了自己的脸颊。
“我要走了。”吴耽此时也不忘逗弄桃笙。
“还想做什么？”介桃笙问道，言外之意是，还有遗憾吗？
吴耽拿出那个同心结，递给桃笙，想要给他系上。
“我们可是你的结发夫郎，我走后，你不许去看别人，我会来寻你的。”吴耽道。
介桃笙接过同心结，紧握在手，道：“好。”
“你不许用别人讲话，不许对别人笑，不许收别人的人礼物。”吴耽言微，顿顿叮嘱。
“好。”介桃笙也答应，只是将吴耽的臂膀抱得更紧。
“你说，我是仙，现在失去了其他的一切，那我会……变为鬼吗？”
“不会，吴耽永远不会。”
“那……真是……借你吉言了。”
“我要走了，一个人走，桃笙，我爱你。”
“我也是。”
介桃笙将头埋进颈窝，更深一步。
介桃笙将招灵伞放在吴耽旁边，为他撑上。
他拿起伞的目的，是想守护此人；而现在，放下伞的目的，也是为了守护此人。
吴耽在介桃笙怀里撒手人寰，介桃笙来到鬼使大殿，拿出了那本招灵鬼录，看到了里面的万月之法。
“名扬千秋节，神剑封于尘，万月映于天，以月为门，以血引魂。”
就是在月圆之夜时，将万个木盆下，割下自己的手，血入盆，引仙气，方可招魂。
可介桃笙是鬼非人，当初被万鞭抽打，铜针刺破，不入仙道，也不落鬼道。
终究游离于世间。
枷锁在身，他只得跳进火场，将樊笼烧破。
想着，介桃笙一下子跳进了那大殿之下的火窟，将全身烧得个透净。
他烧破了枷锁，也埋葬了自己生的希望，他成了凡人。
来到兴城，一家一走，他拿了把小刀，一步一割，一割一破，凡人之躯怎能受得了这样的流血搓磨。
当割到第一万滴血时，介桃笙的刀口，已密密麻麻，遍及全身。
城中人民都没看到这几百年前的圆月，当真是稀奇。
当上弦月夜地第一缕烟花绽放，他们同时遁入了凡尘。
***
刚刚遭遇重创的北寒山，还是哀鸿遍野，一片狼藉，步淞娴走在街上，不如从前雍容华贵，而是全身黑黑腻腻，可惜了她从前是个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小姐。
她此刻，十分腹痛，想要找个地方解一下燃眉之急。
终于找到了一处茅厕，这茅厕处于北寒山中心地带，仅是低低的两片木门围起来的。
人在里面，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真是一种羞辱。
可就在霎时，步淞娴觉得自己肚子气痛无比，难以忍受。
她早产了。
无可奈何，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为自己打来热水，再在临时搭建的篷内，为自己接生。
气脉微弱，步淞娴已经冷得出了好些冷汗。
“要我帮你吗？”这一声男声把步淞娴吓得使不上力。
再一看，原来是戚随逸。
步淞娴立刻明白自己的报应来了。
“你要出苦天窟，杀我生母，一命抵一命。”戚随逸说完，根本没给步淞娴反应的机会，一掌打下去，步淞娴当场毙命。
可戚随逸也沾了人血，体内的一股无名力量从胸膛中喷发出来。
“怎么回事？”戚随逸才想到原来那月带河下的水有问题。
他给了他一条命，也收了他一条命。
这是一场没有雪却冰冷至极的夏日。
***
世事了结，吴耽已经在桃笙的万月割手中捡回了一条命。
他醒来，是在一张床上，窗外枝繁叶茂，梧叶嗖嗖。
“桃笙——”
吴耽唤了一声，介桃笙刚好一袭白衣走进屋内，进到房间，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吴耽和桃笙相视一笑。
吴耽又躺在介桃笙的怀里，没等介桃笙解释，吴耽便开口了：“桃笙，谢谢你。”
吴耽说一句，介桃笙亲一口。
像是在惩罚吴耽此时的客气。
吴耽道：“桃笙，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是还没有叫一声爹爹，他现在还好吗？”
问完此话，吴耽便觉好笑。
桃笙为了救自己，早已边回了凡躯，怎么会知道鬼界之事。
见吴耽问话也是直截了当，没等介桃笙开口，吴耽又发话了。
“我一早知道你是鬼。”
可吴耽不知道介桃笙拿伞之日，送了许多人，但其实只想护住伞下一人。
介桃笙没有多言，他在担心吴耽看见了自己在鬼界枷锁镣铐，衣衫褴褛的样子。
“桃笙，你好看，你怎样都好看。”
介桃笙担忧没有上脸，吴耽便开了口。
介桃笙又是一吻。
“他们很好。”介桃笙回道。
卫连荷生前只顾修行法术，做坏事，只注重修外，没有兼内，到了鬼界又不会煮饭，人言微轻，生前事了，如何都带不到地下。
因此，吴声宇卫连荷死后相处和睦，卫连荷除了学了一身本领啥都没干，吴声宇会做饭，卫连荷为了避免自己被饿死，认吴声宇做大哥，每天屁颠跟在后面劈柴抱柴、洗碗刷完勤劳至极！
呵，竟然还有一丝好笑。
顷刻间，招灵鬼录自己燃了起来，化为了灰烬。
***
就这样，盛着那细碎的风，在爱人怀里。
看山河招日落，携云卷看云舒。
日复又一日，年复又一年，
我爱你年轻时如花般热诚的眉眼，也爱你此刻白发苍苍的脸。
可惜时间太短，短到抓不住眼前人山川万里，梧桐秋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红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