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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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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未将同心结亲手赠予他手,拜过高堂,也算是结发了。
想到于此,吴耽回光返照的时刻已经悄然远去,带着疼痛与不安,无限的思念与爱眷,吴耽走出了房间,拿出那束鸢尾花。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话凄凉……”
说着,吴耽走到了楼梯,缓缓坐下,将鸢尾花置于腿间,沉沉地睡了下去。
就这样吧,别了,阿娘,爹爹,阿姐……
桃笙。
一山一人,一花一情。
介桃笙怀着揣测与不安,没有放心大胆的直奔枫芜郡泽,但人在路上,如弓在弦上,进退两难,介桃笙不知道吴耽让自己拿的东西是什么,但觉得或许,应该有比这个更重要的。
想到此,介桃笙立马掉头,又往庆幸神山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要去看那个人最后一眼。
快马加鞭,介桃笙又来到了庆幸神山。
就在庆幸神山的结界入口处,见一个人站在此踌躇不前。
介桃笙立刻下马,挡住了此者的去路。
介桃笙冷漠无情,丢下一句,道:“神山禁地,不可叨扰。”
介桃笙未看此人面目是谁,不过庆幸神山山主步淞娴允许自己借宿于此,自己也算是半个这里的主人。
若是旁人想要至于此,踏足半步,那也必须听从自己的命令。
更何况,现在只有吴耽一人在山中,任何无关人等近于此,对介桃笙来说,都是惊扰了吴耽的片刻宁静,都是敌人仇者,若是行为过甚,自己也不惜会杀无赦。
闻见此句,进山者也被这冷漠至极,毫不留情面的语调吓了一跳,霎那间,不禁有了杀心。
还是先看看动向。
进山者转过身,见到面前此人,也是松了一大口气。
“是我。”
进山者面露欣喜道。
介桃笙见此人脸色变化阴晴不定,恐是瞎套近乎,就依旧站得笔直,毫不留情,道:“谁?”
戚随逸道:“介公子,是我。”
介桃笙闻见此人语气亲切、自然,不是个说谎的人,可再仔细看此人面容,实在是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
自己作为鬼使大人,见的人同见的鬼一样多,两次重复,实在是记不清今日何人是甲,何人是乙。
戚随逸见介桃笙还是没有放下防备,又进一步解释道:“介公子,是我啊。”
介桃笙:“……”
戚随逸道:“那天在枫芜郡泽,我家少爷……”
说着,戚随逸笔划起那天吴耽将介桃笙拉着马车,扶近枫芜郡泽房间的样子。
介桃笙才有了些记忆,原来是那晚的那位家仆。
转念一想,介桃笙便提高了警惕,衣袖下拿出招灵伞幻化的招灵剑。
招灵一出,架在了戚随逸脖子上。
戚随逸见自家放荡不羁小少爷的客人如此不速且不近人情,望着招灵剑面,正张口欲解释,介桃笙便先一步以不可抗拒的语气问道。
“枫芜郡泽一家遭此横祸,差点满门被斩,而今日,你现出现于此,枫芜郡泽对你有养育栽培之恩,不和于情;没有任何人的召唤,竟准确在神山下踌躇徘徊,不和于理。你,想要作何?”
介桃笙越说,眼丝泛红,语气加重,怒火递进,
气从中来,下一秒,仿佛就能任由剑下这人死于招灵,不问不津。
其实介桃笙明白,他不是仇视任何人,他只是肚对那个人生死攸关之境的担忧,冲到了极点,拉不下阵。
戚随逸听此,立马跪下,坦诚解言。
介桃笙警惕至极,以为介桃笙想要遁地逃走,立马将侧卧的招灵剑,转为行刺状,这一下,又是针锋显露至极。
戚随逸也诚意至极,直接将喉结部分往招灵剑头处送,毫厘进肉,过之入命。
介桃笙只得将眼下之人的动作当成苦肉计,他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至少,是除了吴耽以外的人。
莫说是信任与否,连分他人一个眼神,对他来说,都不肯,因为这样一个微妙的动作,足以让吴耽的脸模糊在脑海中一刹那。
戚随逸道:“在下乃枫芜郡泽足下第一门生,因当天护送夫人华滢回娘家探亲而幸免于此劫,如今,老主枫芜郡泽长吴声宇吴仙师以去,我自觉赴死也不足以去悼枫芜郡泽之哀,特来神山想要求见步医师,拜于门下,为枫芜郡泽福泽长眠。”
戚随逸话说完时,招灵剑刺破的喉咙已渗入了些许鲜血。
介桃笙听闻此人言,道:“护送夫人华滢?”
戚随逸道:“是的。”
介桃笙道:“华滢夫人在哪?她还活着?”
戚随逸道:“确实如此。”
介桃笙转念一想,在脑海中仔细搜索,那天枫芜郡泽和墓城大战后,招灵时,确实不曾有华滢夫人的魂魄,自己过于担忧繁忙,竟以为枫芜郡泽只剩吴耽,现在看来,吴耽在世上还有家人。
极好。
介桃笙道:“所言句句属实?”
戚随逸道:“一言必实,若有半句作假,我甘愿死于他者刀下,永不翻身。”
介桃笙这才收回招灵,招灵幻化成伞后,消失在了介桃笙的衣袖。
戚随逸道:“此物可化伞化剑,世间罕见,稀奇至极,可有名字?”
介桃笙看着戚随逸。
戚随逸便被这无可斗争的眼神暗示自己过于话多,连忙闭了嘴。
介桃笙道:“随我来。”
话毕,介桃笙转身就走,戚随逸因膝盖跪地时间稍久而有些麻木得无所适从,但介桃笙那迅速的步伐自己实在是不敢造次要求放慢,只好连滚带爬,拐着脚,进了神山。
两脚刚好踏进,神山便关了门,戚随逸的枫芜郡泽枫纹衫一角被卡在了山洞洞口,迫于介桃笙的气场,戚随逸也不敢让他帮助一下自己,只好钻了线,松开缝合处,再撕下那一角,便狠狠拖进,放在衣兜里,跟随介桃笙进了神山深处。
介桃笙在戚随逸的跟随下,来到了千云屋。
刚进屋,介桃笙便看看了躺在楼梯上的吴耽。
戚随逸一开始没有认出眼前这个虚弱至极的人是吴耽,片刻后,才惊慌道:“少爷!”
十万火急,介桃笙倒是第一个冲上前去,赶紧伸出手,去试探吴耽的鼻息。
还有呼吸。
介桃笙顿时松了口气,此时戚随逸也蹲在介桃笙旁边,万分担忧地看着眼前的态势。
吴耽还穿着印有花鸟图案,十分富丽的红色喜服,虽然此情此景下,与现状十分不搭。
介桃笙在观察到吴耽还有一口气之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往脖子一送,吴耽的手腕便挽住了介桃笙的脖颈,戚随逸此时已伸出右手,想要捏住吴耽指尖,用以帮助介桃笙将吴耽之手放在自己身上,还没准备用力,仅是触碰到吴耽指尖,介桃笙便伸出手,用力一甩,戚随逸的手便远远弹开。
介桃笙看了一眼戚随逸,那眼中的目光算不上温和,便一刻也不做停留地一把将吴耽抱进屋子里,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此时,也顾不上吴耽胸前的那束鸢尾花已“啪”地落地。
戚随逸站在房间外,先是盯着介桃笙,再看着介桃笙在自己少爷生命垂危的时刻所作出的一系列反应,戚随逸有一丝说不上的感觉,但眼前这个人应该是不会陷害少爷的,还没来得及细想与多想,戚随逸心中对自己少爷的担心便占了上风,连忙跟随介桃笙进了屋。
说时迟那时快,戚随逸刚迈开步子到了门口,,介桃笙已经抢先一步将屋门锁了起来,不让戚随逸进去。
戚随逸在门口,碰了一鼻子灰。
此时的介桃笙看不得吴耽有半点闪失,任何除开自己以外的人,无论出于什么善意或恶意,无论以温和或暴戾的方式去碰一下吴耽,对介桃笙来说,都是对自己眼前这位虚弱无比的挚爱之人的痛下杀手。
戚随逸无可奈何,只好站在门外。
戚随逸再仔细想了想那日,介桃笙被少爷装进马车里拖着回来的样子,再被少爷小心翼翼扶近屋子的场面,又被少爷拼命嘱咐要看好的他的景象。
这在当时虚弱至极,并非不可一世的冰霜美男子,今日一见,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想到此,又想到介桃笙刚才对着自己那冷酷至极且近乎可杀人于无形的眼神中,戚随逸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多嘴。
戚随逸一边想着,一边想着,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道:“世事无常,世事难料啊。”
“世事无常,世事难料啊。”
戚随逸又重复了一遍。
他一边不顾旁人地叨叨着,一边将目光不小心瞥到了刚才吴耽少爷躺着的地方。
“不对啊……”戚随逸想着刚刚自己见到少爷的第一样,少爷穿的是大红色的衣服。
戚随逸见到的第一眼,就是被眼前这个还不知是少爷的人的身段吸引住了,虽然还没来得及近观其模样,可远已当真是气宇非凡了。
想到于此,戚随逸为自己啊少爷那俊朗神奇气感到骄傲不已。
继续回忆下去,戚随逸才恍然少爷身上个穿的那件衣服印有红枫纹,是枫芜郡泽的家印。
那么上等绸缎的衣服戚随逸还是第一次见,想着想着,戚随逸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