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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窗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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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枫芜郡泽,人潮拥挤,水泄不通,马车已经进不去了,为了掩人耳目,徐馔荣为步淞娴系好了布纱面罩,扶着她到了枫芜郡泽门前。
此时的枫芜郡泽不再是一片狼藉,而是被修理得井井有条,门匾被拉上去,倒立的石头被整齐排列好。
来来往往的街民手执一束鲜花,献在枫芜郡泽大门前,为吴仙师祭奠。
步淞娴道:“这……”
徐馔荣道:“枫芜郡泽遭遇横祸后,一夜之间,消息飞速传播,许多以前受过枫芜郡泽恩惠的人都到于此,以此种方式去祭奠吴仙师。”
步淞娴看着这漫天的鲜花,眼里尽是哀愁,但一言不发,过了片刻,道:“可是他们这事情的起由是什么?为何会一夜之间……”
徐馔荣道:“听说是……”
步淞娴看着徐馔荣,问道:“是什么?”
徐馔荣缓了片刻,道:“是……枫芜郡泽杀了卫连荷手下十二位座下,因此城主为其报仇,就……”
“十二座下?”步淞娴重复了一遍,再问道,“是……名扬节那天出现的十二具尸体吗?”
徐馔荣道:“不知。”
步淞娴冷声道:“我看这不过是一个苗头罢了。”
徐馔荣道:“确实如此,不过事已至此,我们……”
步淞娴问道:“那华滢师娘呢?她不是已经没有关禁闭了吗?她武艺高强,应该是可以……可以帮助枫芜郡泽免此一灾的啊……”
徐馔荣道:“这枫芜郡泽一夜之间像个传闻般全都死了,也没个活口,整理尸体时,也是血肉模糊……”
步淞娴泣声,道:“所以……师娘也……”
徐馔荣道:“可是那些尸体里面并没有华滢夫人的尸体,所以……”
步淞娴道:“所以华滢夫人是还活着……枫芜郡泽还是有人在的。那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徐馔荣道:“这个……”
步淞娴道:“你快答应我,一定能帮我找到师娘。”
徐馔荣道:“好,我答应你,一定能够帮你找到华滢夫人。”
听到此句,步淞娴才觉得心安。
步淞娴也在枫芜郡泽门前放上一束花后,便被徐馔荣扶上了马车。
一路颠簸加上忧思过度,步淞娴感到十分疲劳。
徐馔荣看出来了,将步淞娴揽在怀里,道:“淞娴,你这几日奔波劳累,你先睡一会儿吧。”
步淞娴虽然眉下显些疲态,但还是摇了摇头,道:“府邸的人应该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
徐馔荣道:“这件事满城腥风血雨,大家都知道了。”
步淞娴道:“你让府邸的人不要在府中过于议论此事,我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徐馔荣道:“我回去后自会吩咐。”
步淞娴不禁又小声哀叹道:“若是换做以前,我一定一刀去斩了卫氏。”
徐馔荣若有所叹,问道:“以前?”
步淞娴抿嘴,道:“没什么的,馔荣。”
一路颠簸加舟车劳顿,两人终于回到了徐华府。
步淞娴回到徐华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吴耽。
徐馔荣见步淞娴迈向房间的脚步心事重重,道:“淞娴,你一直这样不好。”
步淞娴疲于解释,仅仅是笑着道:“知道了,馔荣。”
“枫芜郡泽此次被灭门,那他家公子可算免此一劫,若是回来了,必定会找卫氏报仇,不过,还是希望他,”徐馔荣顿了顿,接着道,“安好才是。”
步淞娴道:“幸好他此次没有回来,要不然,可真的就是满门无后了。”
徐馔荣道:“也对,这样最好。”
步淞娴说完,便去了厨房,调制一些药材。
吴耽此时在房间已经处于清醒状态,这几日来,他没离开过房间一步,周围的人也只有步淞娴和介桃笙,眼下,他觉得自己闷得慌。
吴耽道:“桃笙,等我此次痊愈后,你说我是去把卫连荷那狗贼杀了?还是活剥了?”
介桃笙未语。
吴耽道:“他可真是仙门世家的一只好狗,还敢自称仙门第一,哈哈哈,我看他是铁了心的想送条命给我。”
介桃笙道:“你大病初愈,不可轻易动气,好好养息,他日之事,日后再谈。”
吴耽道:“好好好,日后再谈,那今日谈点什么呢?”
“……”
吴耽见介桃笙如此冷静,吸了口气,两脚抬起,往地下一放,准备去倒些水喝。
介桃笙立马起身,道:“别动,我帮你倒。”
虽然语气十分平静,没有多话,可吴耽却觉得心中十分狂喜。
喝了口水,吴耽终于舒坦了一些。
吴耽道:“我看你这几日对我寸步不离,一定也很累了吧?”
介桃笙还是一语不发。
吴耽生气道:“桃笙,我最讨厌你这种有事无事就一言不发的样子了。好像我们不熟似的。”
“……”
吴耽又道:“你这样,那我们……”
我们那天在牢里算什么……
我们在牢里都那样了,到底算什么……
我的天,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这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吴耽自己心里都默默瞪大了眼睛。
介桃笙头部微扭,好似看着吴耽,又好似看着地板。
吴耽道:“哎,算了,当我是个乐于助人,爱救他人于水火的热心肠好了。”
介桃笙道:“你……仅仅是救人?”
介桃笙指的是吴耽随随便便就穿上嫁衣和葛滩之主尹朵颐拜了天地,拜了高堂,虽然是他们的一项秘密交易,可桃笙还是耿耿于怀。
吴耽不明所以,道:“什么?你说什么?”
“……”
吴耽道:“不是,桃笙,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吴耽不知怎的,既然话都说到此,他今天好想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虽然和桃笙认识不到几个月,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先是兴城内外大量人员看似正常的离奇死亡,再是想要用千年寒冰将自己置于死地的罗霜,再是自己生母华滢早已被下了终身禁足通缉令软禁在千秋苑却突然又出来了,紧接着又是那位给自己一张生死符把自己差点置于死地的人,虽然自己最后落入了墓城卫氏的手中,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越来越指向自己的身份——浊灵,那是自己的宿命,历世修炼浊灵之气,锻造端旗剑,开山救人。
虽然不是自己将是要开哪座山,可每当自己陷入绝境,濒临死亡时,桃笙都是第一个发现自己,将自己救出来的。
他们所一起经历的不多,吴耽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当那天在葛滩众目睽睽之下,穿上喜服,执一人之手,共入高堂时,吴耽多么想眼前的那个人是介桃笙,在那一刻,吴耽明白,他们共同所经历的劫难,那些在吴耽睁不开眼却一直有一个人在身边让自己能够在疲惫时安心睡去的时刻,那个人让吴耽心生爱意,想到此时,就觉得自己竟然有了一种想要托付终生的感觉。
吴耽嘴角此时不经意张扬。
介桃笙依旧看着吴耽,目光中却有一丝微缩。
吴耽道:“你说为什么都是仙门世家,但徐馔荣却有小皇爷的称号?”
介桃笙顿了顿,道:“徐氏祖上是一个大将军世家,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也算是皇亲国戚,历代有修炼兵器的兵库,征战沙场,多次立下汗马功劳,日渐,便受民爱戴,为官一方,便被拥护一方。”
吴耽仅是突然转移话题,打个冷茬,没想到介桃笙竟娓娓道来如此传闻,愈发好奇,接着道:“那后来呢?”
介桃笙道:“后来,祖上家父因护国有功,但功高盖主,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杀了。”
吴耽道:“杀……杀了?”
介桃笙:“嗯。”
吴耽道:“可这和徐氏现在是仙门世家,修仙论道有什么关系?”
介桃笙道:“后来徐氏家主原本是说服大家去禁地从此遁入空门,不问世事,可在途中遇到了一位卦师,卦师指了条路,徐氏家主从此变换新意,一心求道,从此当了剑修。”
吴耽道:“看来要是半路遇到个卦师,总是会有变数啊。”
介桃笙道:“如何见得?”
吴耽道:“我那天本来是准备回枫芜郡泽的,可半路也遇到了个卦师,非拉着我算命。”
介桃笙道:“你,算了?”
吴耽道:“哈哈哈哈,算了,他说我是个短命鬼。”
介桃笙眼色一下暗沉下来。
吴耽凑近一看,又扬声笑道:“骗你的,我没算!”
介桃笙轻呵口气,松了下来。
吴耽又道:“我一早就知道我命短。”
介桃笙:“……”
吴耽道:“好了好了,桃笙,你怎么老是这么认真,我就开个玩笑。”
介桃笙语气认真,道:“吴耽,若是路上乱遇修道之人,切不可给他透露你的信息,若纠缠不清,不做搭理便是。”
吴耽道:“好了好了,知道了,要是换做以前不信神不信鬼的我来说,我可能真要拿这卦去算算,但现在,我还真不信。”
介桃笙道:“吴耽……”
吴耽道:“好了好了,我是修道之人,不问这些,可桃笙你不是,你到可以去算算。你生辰八字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