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山水 上下一白》柠檬苏达

3、第三章 错过的同学

　　“周白！”
　　“一一！”
　　十年前，一一上大三，周白打工攒了好久的钱，独自坐火车去看一一。
　　那是周白第一次出远门。
　　而一一也一直没能很好的适应集体生活。
　　在火车站看见周白的一一，几乎就确信了一生。
　　这个男生为了自己，打工攒钱第一次坐火车。
　　那次一一带着周白在校园里光明正大的牵了手。
　　离开的时候，周白拉着一一的手，
　　“一一，我从高一就喜欢你了。”
　　“嗯 ，我猜到了。”
　　“一一，毕业我可以正式做你男朋友吗？”
　　“这得问我爸妈。”
　　“一一，回羲市，我还可以拉你的手吗？”
　　“不行，我爸妈还不知道呢。”
　　“嗯，那你专心学习，好好考研，我毕业找工作供你读研，好不好？”
　　一一莞尔一笑，周白想要成为一一依靠的决心让一一感受到浪漫。
　　“一一，你不要让别人追走了。”
　　“一一，一毕业我就去找你爸妈说，让我做你男朋友。”
　　“一一，以后我工作了，赚钱养你。”
　　两个年轻人，一直说道最后一刻，周白才进站。
　　那次之后，两个年轻人经常□□聊天，微信聊天。
　　一起逛图书馆、一起去自习室。
　　周白后来又去过一一学校两次。
　　那样的恋爱，纯真美好的就想阳光。
　　即使后来真的没有再牵过手，可是彼此心里就是那么确定。
　　那样的爱，虽然青涩，却刻骨铭心。

　　一一在电视前发着呆，突然被门外钥匙的开门声拉回现实。
　　子东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早？”一一还觉得有些突然。
　　“嗯，第一天，没啥事儿。”
　　子东进门后就回屋去换衣服。
　　一一这才缓缓起身，看看四周，今天什么都没做，竟然楞了一天神。
　　“额，我没做饭。”
　　“那我们要不出去吃？”
　　“你刚进门...”一一说“真是抱歉”
　　“没事，要不我们点外卖？”子东坐到一一身边。
　　“想吃什么？我来点。”子东倾身向一一，低声询问。

　　羲市热闹的街道，熙熙攘攘。
　　这是一座二线城市。
　　算不上多发达，却也是满地机会的地方。
　　一一的高中同学很多留在羲市，既有适合的发展机会，又能陪在父母身边。
　　“诶，大头！”好像每个班里都有个外号大头、性格豪爽的男生。
　　“什么大头，这都快光头了。”一个身形彪悍的男人，摸了摸快秃了的头。
　　“你这属于程序员里最壮的了吧。”
　　“哈哈，早不干了，那玩意儿，不适合咱们这个年纪了。”
　　“诶，晓敏，听说你也学计算机了？”
　　“嗨，我们女生根本找不到这样的工作。我现在做行政了。”
　　“诶，那个磊磊来了么？”
　　“看见我同位了吗？”
　　“你同位谁啊？”
　　........
　　同学们聚会的咖啡厅，是‘大头’辞了程序员后创业开的。
　　位置绝佳，客流也还不错。
　　今天为了同学聚会，停业了一天。
　　同学们见了面，叙不完的旧。
　　“同学们啊，以后我这咖啡厅，就是咱班大本营”‘大头’站在人群中，高声说道。
　　“同学本人及家人，咖啡果汁甜点全部终身免费啊。”
　　“好！”
　　“谢谢大头！”
　　‘大头’挤过人群，加入一个小聊天群体。
　　“没看见周白啊？”‘大头’问。
　　“没呀。”
　　“昨天谁通知的啊？”
　　“我打的电话呀。”‘大头’说“我这咖啡厅，周白还有股份呢。”
　　“啊？”
　　“你俩一直有联系啊？”
　　“也没有”‘大头’一边说一边给同学们续上果汁。
　　“大学的时候，我俩一个专业，后来毕业干一年，他辞职了嘛不是。”‘大头’正准备继续聊。
　　“诶，对，他为啥辞职啊？”
　　“听说他当时那工作还不错？”
　　“那可不！”‘大头’接道。“他辞职那会儿，正好有个活儿，我还跟着他干呢，干完他才走的。”
　　“诶，童一也没来呢？”
　　“有人给童一打电话吗？”
　　“不知道，我没打。”
　　“不是，你们有她电话？”
　　“没有。”
　　“我也没有。”
　　“本来有，来着，后来有一次打，空号了。”
　　“她在群里不？”
　　“不知道啊，怎么谁都没她号啊？”
　　“不知道了吧”‘大头’又跳了出来。
　　“你知道？”
　　“诶！我还真知道。
　　就我跟着周白干项目那会儿，周白去她家了。
　　好像说她妈妈没看上周白，当场就把童一的电话卡折了”
　　“啊？”
　　“妈呀，至于不？”
　　“周白挺好的呀，两家条件应该也差不多。”
　　“奈何人家眼界高呢。”
　　“不是，那他追啊。”
　　“对啊，咋还跑了腻？”
　　“你看你们......”‘大头’几次想说话都被打断了。
　　“好，你说”
　　“对，你说你说”
　　“后来，童一好像也搁家闹呢，不过.....”
　　“嗨，童一能闹个啥？”
　　“对啊，我们俩上学的时候天天搁一块，我妈可喜欢她了，天天说‘你要能赶上她一半听话，你妈我能多活十年’”
　　“哈哈哈哈”
　　“哈哈哈”
　　“还叫不叫人说！”‘大头’打断众人的玩笑。
　　“说，说，”
　　“烦死了，上学的时候就你老欺负我，这些年，我还是插不上话。”
　　“说，你说，我摁着她。”
　　“对，她再张嘴，我给你捂上。”
　　“我说那儿了？诶呀，
　　这不是童一搁家闹来嘛，她妈好像那意思就是再给周白一次机会。”
　　“那有希望啊”
　　“捂！”
　　“给我捂上！”
　　“得，我再给你续杯果汁，占上你这嘴。”‘大头’说着又给同学们倒果汁
　　“她妈这机会啊，老刺激了。有一天上班，她妈找单位来了。约周白出去吃了点东西，聊了聊。完了，没几天周白就辞职了。”
　　“啊，这老太太厉害啊。”
　　“这我得学两招，将来对付我闺女。”
　　“为什么呀？”
　　“对啊，老太太说啥了啊。”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周白那意思是老太太让他专心打拼，
　　五年为限，谁也别联系谁，
　　到时候如果周白混出来，
　　他俩还想在一块，到那个时候，老太太再松这个口。”
　　‘大头’言语间愤愤不平。
　　“可是这年头，那这么好混啊，说混出来就混出来。
　　那是上嘴皮下嘴皮一碰那么简单的事儿嘛。”
　　“就是。”
　　“再说了，童一虽然挺好的吧，可是周白配她，也配得上啊。”
　　“对啊，后来周白去了北京，说是北京机会多。
　　可是北京那么多编软件的，怎么就让他那么容易出头啊。”
　　“可是说呢，他现在咋样了？”
　　“后来好像也改行了，程序这行，其实也是青春饭。”‘大头’说道。
　　“你们聊着，我去招呼招呼啊”说完，‘大头’起身离开了。
　　刚站起来，咖啡厅门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将近三十岁，气质干练，剑眉星目的男人。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试探性的向内张望。
　　‘大头’看着来人，顿了一会儿。
　　突然兴奋的大叫，“妈呀，周老板”
　　“是你吗？周老板，
　　我亲爱的合伙人，你这是去蓬莱仙岛吃防腐剂去了？”‘大头’随手放下端着的杯子，张开双臂，奔向来人。
　　那人微笑着张开臂膀，两人拥在一起。
　　“大头，没给我赔钱吧。”
　　“没有，没有”‘大头’攀着周白的肩膀，“我还一直给你留着分红呢。”
　　“哟，周白呀。”
　　“刚才我们还说你呢。”
　　一阵寒暄，‘大头’拽着周白进了里屋。
　　“你怎么才来，最近怎么样，也不给我说。”
　　“挺好的，”周白端着手里的果汁，像是摆弄一杯红酒。
　　“我刚从酒店出来，家还没回呢，就上你这来了。”
　　“酒店？这咋到家了还住酒店？”
　　“大哥，现在这情况，我北京飞来的，不得隔离几天。”
　　周白说着，脱下了外套。
　　“再说，我下飞机就来你这儿，你敢接待我么？”
　　“敢！哥们儿，”‘大头’一直就是这种豪爽的性格。
　　“万一确诊了，咱俩一块进去，正好唠唠。”
　　“哈哈，进去是隔离，你以为茶话会呢。”
　　周白说着望向屋外的同学们。
　　“咱这儿有确诊么？这么些人聚会，没事儿吧？”
　　“没事儿啊，都是同学。又没外人。”
　　周白回头看了一眼‘大头’，“我的意思是，不是说不让超过十人聚会么？”
　　“啊，哦，没听说”
　　“那就行，好些地方规定，聚会不能超过十人，超了，居委会要劝的。”周白笑着看‘大头’。
　　“成，以后我关注关注。”
　　‘大头’接着问，“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咋样啊？”
　　“一一来了么？”周白低头捻着杯子。
　　“童一啊？”‘大头’一如既往的神经大条。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都没有她电话。”
　　“她没再联系你们？”
　　“没有。”‘大头’说。
　　“我看群里聊的挺欢啊。”
　　“啊，群里那不是，那谁，刘欣和张笛俩，让同学们帮忙介绍对象。”‘大头’应声。
　　“不是，你到底咋样？混出来了？”‘大头’关心的问周白。
　　“不知道啊”周白深深叹了口气。
　　“不知道？”‘大头’又往周白这边挪了挪身子。
　　“不是，你自己混的咋样，不知道啊？”
　　周白扭脸看看‘大头’，“你还不知道嘛？”说着拍了拍大头的肩膀。
　　“我这标准，得看童阿姨啊。”
　　“不是”‘大头’焦急的转到周白面前。
　　“我就不明白了，那个童一到底儿哪儿好？
　　人家这老些年不联系咱们，说不定都结婚生孩子了呢。
　　你看你，我是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挣，
　　就你这脸，那就不愁找对象。”
　　周白笑着拍拍‘大头’，“我啥时候成了靠脸吃饭的了？”
　　说完拉着他坐下，“你就踏踏实实干你的咖啡店，别操心我了。”
　　‘大头’哪坐得住，“不是，你说你，
　　怎么死心眼子呢？上学那会也没看出来，
　　别的不说，你就说咱们这几个单着的，但凡你开口，
　　我去说，今天你就能脱单！”
　　“哈哈”周白笑了。“今天，能行吗？”
　　“行！你看，我现在就去问她们。”‘大头’说着，就往外走。
　　周白一把拉住了他，“大头，帮我个忙。”
　　“啊？啥忙？”
　　“帮我给一一打个电话。”周白紧张了，他一直拽着‘大头’的袖子。
　　“我没她电话。”
　　“她在群里。”
　　“啊？”‘大头’坐回了座位。
　　“她在群里，咋不来？
　　你确定是她？你有她电话？你咋知道是她？”
　　“你打过去问问，要是，问问近况。”
　　“问问还单着呗，这费劲。”‘大头’拿起电话准备打。
　　“不是，兴许我问，人家告我结婚了，要你问，就没结，那咋办？”
　　“我听得出来。”周白眼神热切。
　　“成，哪一个？”
　　“天云山水。”
　　“啥意思啊？这名儿。”
　　“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大头’舒了口气，“行吧，咱也不知道啥意思。”
　　电话响了。
　　“喂？”
　　“诶，那个，童一吧，我大头啊。”
　　“.......”
　　“呃，我没啥事儿，额，那个，你今天没来啊？”
　　“嗯，我，有点事儿，抱歉。”
　　“抱啥歉啊，那个我这咖啡馆，咱们同学随时来哈。”
　　“嗯，好的。”
　　“额，嗯”‘大头’心想，‘我咋问啊？我就问你结婚没？太生硬啊。’
　　“嗯，大头。”
　　一一那边主动开了话茬，这在同学间可不多见。
　　“诶，咋？你说”
　　“嗯，那个，我加你个微信吧？”
　　“啊？”‘大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加我？额，那个”‘大头’看了一眼周白，周白使劲冲他点头。
　　“哦，那个，好啊，我，那个，我一会儿加你，我就叫大头。”
　　说完，使劲儿冲周白使眼色，周白摇头，示意不用再问了。
　　‘大头’伸直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再次确认周白的表意。
　　周白摇摇手，确定不用再问了。
　　“哦，啊，那行，童一啊，我一会儿加你。”
　　顿了顿‘大头’接着说。
　　“额，那个，你还想加谁？同学都在呢，我一会儿都推给你。”
　　微信那头等了许久，
　　“那，都加上吧。”
　　“诶！”‘大头’追着周白高声重复，“都，都，都加上啊 ，都！”
　　“行，那挂了？”
　　挂了微信，‘大头’问周白，“咋不问了？”
　　周白叹了口气，‘她应该是结婚了吧，可是为什么感觉还有希望呢？’
　　转身对着‘大头’，说，“因为，我怕听见。猜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