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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见,沈乐秋 四时之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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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之景不同,岂止,有你四时之景才算不同,没你,四时之景皆无意。
冬季来临,下了一场大雪,随着这场雪,顾悦云大病一场,虽说她出生于冬天,但冬天还是没能眷顾她。
病房窗户外的树上挂满了雪,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顾悦云躺在病床上,嘴里碎碎念道:今年的雪可真好看。
她的面色失去了往日的红润,苍白的脸色上没有一点儿血色,甚至是那樱桃般的小嘴上也全是结上的血痂,使人内心感到万分的心疼。
生病几乎是顾悦云每年都要渡一次的劫难,沈乐秋未曾发觉到顾悦云身体平时有任何的不适之处,只当性格冷清是她的性子罢了。
沈乐秋教了顾悦云四载春秋的语文课,但每每到了冬天,沈乐秋就得停下来一段时间,顾父顾母给的理由是顾悦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沈乐秋当时不以为意,只当是顾悦云需要休息了。
冬去春来,顾悦云再次回到小院,这时小院里散发出淡淡的草香,已经闻够了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这淡淡的草香自然是顾悦云极为喜欢的。
再次见到顾悦云已经是隔了一整个冬天了,顾悦云在小院的石凳上练字,身上是一件碎花的连衣裙,连衣裙外套着一件带有慵懒风格的长毛衣,三月未见,顾悦云长高了些许,头发也长了些许,只是这喜清冷的性格一分也不见少,反而像是多了几分,阳光照耀在顾悦云身上。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八个字突然就出现在了沈乐秋的心里,沈乐秋的眼里是满是宠溺。
顾悦云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头看见了眼前的沈乐秋,沈乐秋是具有古典美的那种男生,举手投足间尽显礼仪,春日的沈乐秋更添几分少年感。
两人相顾无言,相视一笑。
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两人没有好久不见的话语,也没有热泪盈眶的感觉,只是觉得就这样在春天再次见面便很好。
四年就这样悄然溜走。
春天的时候他们见面,他教她读诗,他和她一起放风筝,家里的小院里不种花,顾悦云对花粉过敏,沈乐秋会给她带一幅自己画的花儿,她每每看到沈乐秋画的杏花,手在画上反抚摸,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杏花。
“虽未见过杏花,但风轻轻吹起,白色的花瓣散落,那场景一定是极美的。”顾悦云曾对沈乐秋这样说到。
夏日的时候,沈乐秋就带顾悦云去游湖,湖中心有个小亭子,两人一人抚琴,一人吹箫,好不快活。
荷花从水里冒出头来,湖上的芦苇长得极其茂盛,生生不息,郁郁葱葱,顾悦云喜欢夏天,是因为可以和沈乐秋合奏,此后,沈乐秋离开的日子里,她慢慢开始讨厌夏天,就算是夏天最喜欢的芦苇,也很难让她感到快乐。
秋天,还记得秋天是他们初相遇的季节,画柿子、做书签,深秋的时候,沈乐秋会带着糖炒栗子来,第一次带糖炒栗子的时候,顾悦云剥栗子伤到了手,那之后,沈乐秋总是会贴心的为她剥好栗子,然后,再看她满足地将栗子塞进嘴里。
冬天,他们再次分开。
沈乐秋依稀记得顾悦云跟他说过,想要和他看一次冬天的雪,但四年来,这个愿望未曾实现过,刚一入冬,顾悦云就要在医院待三个月,也只有过年的那几天,她才会来小院子,享受一下自己心中世界外的热闹。
俩人虽是师生之谊,但之间的感情却远远超过了师生,像是知己一般,两个人都在彼此心中占有一席之地,顾父顾母虽然是为顾悦云找中文老师,但对于沈乐秋的行为倒也没有不快,相反,他们觉得这样更好。
沈乐秋总以为自己对顾悦云的心思只是知己的惺惺相惜,因为他们慢慢培养起来的感情,总会在一别三月的冬季中,消磨殆尽,又等着春天再次萌发,再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情感的时候,又再一次一季不见,又让自己的心回归到正常的状态。
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本就不可能将一段故事继续下去,又何必强求让别人留在自己身边。
第五年的秋季,沈乐秋离开,他说:“我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顾悦云只是淡淡说了句好,便没有了下文。
顾悦云想着:原来祝你前程似锦就这样的提前实现了。她知道他会走,只是不想第五年的秋天,就像他当初悄悄来到了自己生命里一般悄悄走开。
花儿终究是要谢的,树叶终究是要落的,但终归,它们还是会相遇,埋在泥土里互相汲取营养。
“再见,沈乐秋!”顾悦云的语气极淡,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顾悦云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学习也随着沈乐秋的离开落下帷幕,她开始没日没夜的练琴,技巧提升不少,但琴声总有着自己的悲伤,她想到沈乐秋和她说的话,她的琴声和文章里处处充满着悲伤,她笑了,只是笑中带着几分的悲凉。
人是很奇怪的,总是在相互离别了之后,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而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或许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转眼,冬天又来了,顾悦云练琴时,突然晕倒,被送往医院,在医院过完了自己的冬天,这个冬天异常寒冷,差点儿,她就熬不过去了。
她想,总是没能跟他一起看过雪。
春天又来了,本应该见到沈乐秋的季节,突然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顾悦云已经五年没有参加过钢琴大赛了,在舞台上弹的最后一次钢琴后,她便没有在舞台上亮过相,大家都没有想到拿奖拿到手软的钢琴天才,也渐渐销声匿迹,没了踪影。
顾悦云想再一次登上舞台,即使看不见沈乐秋,也要让他知道,他的世界中曾经有过她的存在。
顾悦云一再央求自己的祖父和父母让自己再参加比赛,但祖父和顾父顾母都有自己的顾虑,自从顾悦云参加的最后一次钢琴比赛结束后,顾悦云强撑着自己走下舞台,在舞台上的光中消失之后,她倒在了后台,医生也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因为钢琴比赛结束,她的内心世界从巨大的压力中解脱,所以,她才倒下了。
此后的每年冬天,顾悦云的病情就会复发,医生不确定顾悦云的病因究竟是什么,而顾父顾母和她的祖父不想这种事情再一次上演,于是将她所有的钢琴比赛都推了,让她住在小院里,不敢让她再有半分的压力。
但顾悦云想,她是没有压力的,她的医生是因为实在诊断不出自己的病情所以才会这样说,她从小到大包揽钢琴界各大奖项,这点,她还是有自信的。
在顾悦云的一再央求下,她的祖父和父母便答应了下来,但只是让她去参加一些简单的演奏会,并没有实际意义上同意让她去参加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