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君已老》怀安不休

7、《乐》 当顾悦云站

　　当顾悦云站在维也纳金色的大厅里，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前面做成半长裙的样子，一双腿雪白、笔直、修长，若有若无的展现在听众眼前，头发用木簪挽起，聚光灯下，一步一步走上舞台，向听众鞠躬，转身，走向钢琴，优雅知性而又礼貌的坐在琴凳上。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聚光灯下，雪白的肌肤微微发着光，每一根头发丝都显示出她的优雅和高贵，微施粉黛，就已经惊为天人，大家看着眼前的女子，内心惊呼：好美！

　　在写文章时，大家都会有更多的优美的语言去修饰一种美，但是在美好的事物面前，能说出来的不是那些精美的辞藻，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漂亮，就足以展示他们内心的吃惊。

　　顾悦云指尖轻点音符，为开场拉下序幕，灵活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淌，时而缓慢，时而急促，将整首曲子表达的非常完整，技巧的表达恰到好处，台下的顾复澈和顾清和，听着这几近与完美的乐曲，都忍不住暗自赞叹。

　　顾复澈转头：“悦云，胜过你我！”

　　顾清和点点头，继续享受着这美妙的音乐，顾清和觉得最美妙的是，顾悦云和钢琴几乎达到合一的境界，这娓娓道来的琴声里流淌着顾悦云的心情，能听得出来，顾悦云的也将这首曲子所表达的感情细细琢磨过了，而且表达的极其流畅，没有一丝瑕疵，心生骄傲。

　　随着最后的一个音符，曲子结束，顾悦云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微微一蹲，以表示大家倾听自己音乐的感谢。

　　顾悦云在结束之后，全场并没有立刻想起掌声，而是在自己提起的裙摆被放下之后，全场掌声雷动，听众都站了起来，继续鼓掌，这是对一位钢琴家最大的赞赏。

　　顾悦云在掌声中走下台，她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一场演出，淋漓尽致的表达，她喜欢钢琴，这个从她出生时就陪伴着她的乐器，在她的生命中，早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朋友。

　　顾悦云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复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音乐界：钢琴天才少女归来，维也纳金色大厅献曲震撼全场。大大小小的消息传遍整个

　　沈乐秋再次见到顾悦云，是在一本叫《乐》的钢琴杂志上，杂志的封面上是维也纳金色的大厅里弹琴的图片，一双修长的手正停留在琴键上，骨节分明，手上不带任何修饰，只那一双手，就足够吸引人，再看到微微挽起的发，额前碎发有种凌乱的美感，唇上并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带着水嘟嘟的淡粉色，似有若无，就如她一般，他在给她上课时，就感觉她的气息似有若无，安静的像一只睡着的小鹿一般。

　　图片上的她，眼神中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不止是自信，还有痴迷，更甚来说，有着疯狂，那种对于钢琴喜爱的疯狂，在她的眼神中展露无遗。

　　沈乐秋突然想起了琴箫合奏那天，他好像也看到了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这些情绪，只是当时的她，眼神里还有一丝的悲伤。

　　彼时的他在伦敦研究着英国的文化，只是再回忆起那四年的时光，只觉得过得及其飞快，好像自己的心也曾跳动过，但现在他已经辨不清当时的感觉了，他只是觉得开心和原本作为老师看到自己的学生有如此成就的欣慰，并没有多一分感情的逾越。

　　沈乐秋还是将那本杂志买下，回到自己的住处，悄悄翻开书的每一页，想起了当初与他见面时十四岁的女孩已经变成很优秀的钢琴家了，哦，不，他觉得他想错了，在五年前她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钢琴家了，只不过后来与他在一起的四年，她从来没有上台演出过罢了。

　　桌上散落着翻开的杂志，那一页上的顾悦云明艳动人，微微欠身，向观众表达着自己的谢意，沈乐秋看了一眼，就任由它在那儿随意的翻开，不去表达，存活在自己的生命中。

　　此后，顾悦云便占据了各大音乐杂志的封面，她开始了自己的巡回钢琴独奏会，从维也纳启程，最终站伦敦，为的就是能够让沈乐秋看见自己。

　　在挪威的独奏会结束后，顾悦云就开始待在医院了，于她而言，最难熬的三个月将要开始了，无声的、抑或是漫长的等待。

　　“冬天过去，春天来临，我想离我们见面也不远了，沈乐秋！”这是顾悦云第一次叫沈乐秋的名字，平时以老师相称，殊不知，自己的心思早就超过了师生之谊，她想勇敢面对，面对自己真实的情感。

　　转眼，又一个秋天来临，顾悦云的第十八场演奏会——最终章，是在伦敦，顾悦云的心思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寻找喜欢之人的踪迹，便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

　　（沈乐秋家）
　　陶知夏拿起桌上的杂志，随意翻了翻，杂志上的女孩不过二十岁，但周身所散发的气质确是没有多年的沉淀却积累不起来的。

　　二十岁的稚嫩，眼神中与生俱来的淡淡的悲伤，但是那双眼睛在发光，陶知夏深深吸气，将手上的杂志放了下来。

　　当初，沈乐秋想来伦敦深造，她就陪着他来了，沈乐秋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在陶知夏眼里，沈乐秋早就成了她内心，陪她走到最后的那一个人了，不管是在沈父沈母心里，还是在陶知夏父母的心里，两家早就将此认为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了。

　　陶知夏知道，沈乐秋的书架上从来都没有过杂志，而且那本杂志是他放在桌上的，没有归到书架上，陶知夏虽然想到了这些，但是只是以为沈乐秋是突然开始想听演奏会了。

　　“乐秋，桌上的杂志，我给你归到书架上了！”陶知夏转头看到了正在书桌前伏案写作的沈乐秋。

　　沈乐秋没说话，陶知夏只当是他同意了，但等到她找到一个地方正要放到书架上时，沈乐秋两三步走过来，夺走了陶知夏手里的杂志。

　　“乐秋！”陶知夏的手落了空。

　　“乐秋，你是想听演奏会了吗？”陶知夏看着手里拿着杂志的沈乐秋，尽量平复自己受到惊吓的心情。

　　“没有，只是拿来看看！”沈乐秋语气平淡。

　　在沈乐秋眼里，陶知夏不过只是自己的妹妹而已，他做不到对她温柔，所以，在他俩的世界里，陶知夏是受到不公平待遇的那一方，小心翼翼试探是她做过最多的事情。

　　“知夏，以后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沈乐秋面色冷峻，语气中甚至带有一丝的怒气。

　　“哦……好。”陶知夏的内心突然有了一些波澜。

　　陶知夏依稀记得她之前在手机的推送上见到过这个女孩，果不其然，“钢琴少女”的词条一登上搜索引擎，顾悦云那张极其漂亮的脸就展现在了屏幕上。

　　看到顾悦云巡回演奏会最后一站的地点和日期，陶知夏决定投沈乐秋所好，和他一起去听演奏会。

　　陶知夏将自己费力拿到的票，送到了沈乐秋的手里。

　　沈乐秋看着眼前的票，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沉默着。他的思绪好像又回到了看她弹古琴的时候，他很少见她弹钢琴，也有可能是因为只是上课的原因，所以看不到她练习。

　　沈乐秋看着眼前的票，内心竟开始动摇。

　　演奏会开始当天，陶知夏早早来到了沈乐秋家中，沈乐秋竟然如往常一样，继续伏案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