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君已老》怀安不休

4、萧萧秋雨落寒桐 伴随着深秋

　　伴随着深秋而来的是一场一场的秋雨，秋雨结束便也快是冬天了。

　　秋雨带来了寒气，顾悦云身上的衣服添了几件，但依旧是适合她的素净。沈乐秋从未见过顾悦云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她的配色大多是常见的黑白灰三色。

　　顾悦云紧了紧身上的灰色毛衣外套，依旧是坐在落地窗前等着沈乐秋的到来，她不知道等待沈乐秋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沈乐秋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风衣，倒是跟他平时的风格差了一大截，腿上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裤子下面是一双黑色的马丁靴，一身的黑色看似有些压抑，但等他走起路来，便可以看到他穿在里面的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将整个压抑的气息调动起来，使得沈乐秋的不再庄重，看起来也不那么严肃。

　　顾悦云想：合适的衣服配适合它的人，合适的季节与合适的秋雨，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合适的，只是，是她不合适出现在了这个场景里罢了。

　　顾悦云的眼底多了一丝的低沉，转而又露出一副开心的模样。

　　“萧萧秋雨落寒桐。”沈乐秋敲开门，将手中的伞收起，抬头便对上了顾悦云的眼睛。

　　顾悦云的眼睛极为清澈，沈乐秋自顾悦云之后，从未见过有一双眼眸生得如此清澈干净。

　　“老师，今天我想写秋雨！”顾悦云对上沈乐秋的眼睛，淡淡的声音倾泻而出。

　　“好！”沈乐秋好像从没有对顾悦云说过一个“不”字，所以直到后来沈乐秋对顾悦云说出这个字的时候，顾悦云的脑袋里才会嗡嗡作响。

　　沈乐秋很欣赏眼前的顾悦云，他很少见到如此有主见的女生，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识，他总觉得她有着一个十四岁孩子不应当有的认知。

　　“悦云，这篇文章写得很好，不过，文字太忧伤了。”沈乐秋拿着顾悦云的文章，将稿纸翻了一页。

　　坐在地上看书的顾悦云抬头，漆黑的眼眸望了望沈乐秋，又低头去看自己的书。

　　沈乐秋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对她说文字太悲伤了，按理来说，一个被家人保护的很好的小孩文字中不应该有这样的悲伤，但偏偏顾悦云的文字里，有时是缓缓的悲伤，有时是震慑人心的悲伤，有时只是朴素而又简单的文字。

　　沈乐秋看完了顾悦云的文章，并没有将顾悦云叫到身边，而是坐在她的身旁，拿着批改的笔，给她指导着修辞手法的运用和语言表达方式的修改。

　　沈乐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让顾悦云感觉沈乐秋的存在就像一个朋友一般，虽然她一直称呼沈乐秋为老师。

　　讲完文章，两人抬头，天空已经灰暗了，外面依旧下着密密的细雨。

　　“老师，你喜欢下雨吗？”两人望着窗外的雨，校园的路灯下，雨的影子更为明显。

　　沈乐秋沉默了一会儿，将手里的一瓶水递给了顾悦云：“你喜欢下雨？”

　　沈乐秋不喜欢下雨，尤其是秋雨，但他没有说，转而反问了一句顾悦云。

　　“我不知道，下雨天好像会让自己感到很悲伤，只是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喜欢下雨。”顾悦云依旧望着窗外的雨。

　　“悦云！下雨天是会影响心情，就像我，也会时常被下雨天影响到心情。”沈乐秋并不是语重心长的教导，何况，在下雨天他也是会时常感到心情不好。

　　“老师，跟你聊天真好！”顾悦云展颜，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一双眼睛温柔如水，转头定定看着沈乐秋。

　　沈乐秋没有说话，看到顾悦云的笑容时，沈乐秋也嘴角上扬，内心多了一丝暖意，眼神中带有些许的温柔。

　　“老师，明天，我给你弹古琴吧！”语气轻快，能听出来顾悦云心情极好。

　　沈乐秋点点头，表示默认。

　　上完课，打算回家的沈乐秋被顾母叫住，让他留下来一起吃饭。

　　沈乐秋想着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并没有回绝顾母，将刚拿起来的包再次放下来。

　　沈乐秋和顾悦云一起下了楼，这是第一次沈乐秋留在顾家吃饭，平时的顾家很冷清，一家人很少聚在一起，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难得的日子，顾家一家都在。

　　“爷爷奶奶！”顾悦云的眼里是惊喜，沈乐秋很少看到顾悦云像小孩子一般的语气和动作。

　　顾悦云跑上去环住了顾复澈和亦婉君。

　　顾复澈的脸上是宠溺的笑，顾复澈的头发乌黑，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被高挺的鼻梁托起，眼神中虽然有着宠溺，但丝毫不减一分睿智。

　　亦婉君气质极佳，脸上没有饱经岁月风霜的痕迹，一双漆黑的眼眸极为闪亮，一身黑色的旗袍，肩上绣着一朵盛开的莲花，手腕上只有一只清透的白色玉镯。

　　沈乐秋见过顾父顾母，因此顾悦云极为清冷的性子和高颜值，自然是从父母那里得来的，但总觉得顾悦云身上有他从未在顾父顾母身上觉察到的特点。如今看着顾悦云的祖父祖母，沈乐秋好像突然明白，原来顾悦云这个小姑娘博一家人之长，不管是谁，都能在顾悦云身上看到他们自己的影子。沈乐秋暗暗感叹道，只是这偏清冷的性子不适合她。

　　沈乐秋从未见过像孩童一般的顾悦云，在家人面前，她好像更懂得分寸，顾家家教极为严格，从餐桌上的礼仪便可以知道。

　　顾复澈看见来走向餐厅的沈乐秋，起身，朝着沈乐秋走去。

　　“是沈老师吧？”顾复澈微笑，拉开了一把椅子，示意沈乐秋坐下。

　　“顾叔叔好，我是沈乐秋！”沈乐秋自知自己的礼仪也是很好的，毕竟是学中文的，但是看到顾复澈风度翩翩的样子，自己显然就显得有些比不上眼前这位了。

　　顾复澈依旧微笑着，缓缓说着顾悦云的情况：“乐秋，我们悦云给你添麻烦了，还请你好好教导她，她的父母比较忙，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比较少，所以，你要多费费心！”

　　沈乐秋点点头，看了眼顾悦云：“悦云很聪明！一点就通。”

　　顾悦云朝着顾复澈走去，伸手拉住顾复澈的胳膊：”爷爷，吃饭啦!不然，悦云可要饿死啦！“

　　沈乐秋从未见过顾悦云撒娇的样子，这是第一次，突然感觉分不清到底清冷和通透是她本来的样子，还是现在眼前这般活波可爱是她的最初的模样。

　　一顿饭，让沈乐秋对顾悦云的了解更多了些，原来平日里语气极淡、性子极为清冷的顾悦云竟也有着眼神中藏不住的热烈与动作掩盖不了的快乐。

　　“悦云，你送送沈老师吧，叫上你李叔！”顾清和拿着iPad，看着昨天自己演出的视频。

　　“好！”顾悦云和沈乐秋一同出了小院的门，雨已经停了。

　　沈乐秋和顾悦云等着李叔开车来接他俩。

　　一阵秋风吹起，带着雨水的凉气，顾悦云身上是白天的连衣裙和灰色的长毛衣。

　　顾悦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一会儿单薄的衣衫抵御不了寒气，顾悦云才是微微颤抖，身边的沈乐秋察觉到了顾悦云的颤抖，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披在了顾悦云身上。

　　沈乐秋的动作很轻，两人四目相对，顾悦云眼里满是震惊，从未有人将衣服给过她，顾悦云的声音很低，往后退了几步。

　　“老师！”顾悦云望着眼前穿着白色毛衣的沈乐秋，路灯下，沈乐秋的整个人都显得很温柔，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似乎更亮了。

　　“悦云，太冷了！”顾悦云的眼神有摄人心魄的能力，沈乐秋将头转向远处，望了望路上是否有车，以缓解自己的心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