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君已老》怀安不休

10、再遇见，像天使（1） 顾悦云再

　　顾悦云再次见到李佳阳是在春天的小院子里，李佳阳拿到了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的冠军站在了顾悦云面前。

　　在一整个冬天的时间里，顾悦云每天都能收到来自李佳阳的问候，顾悦云出于礼貌还是会回一两句，她很少看手机，多半时间是在病房里的沙发上看书，写日记，李佳阳一整个冬天没有出现，让顾悦云身边清净了不少，但她有时也会觉得身边没有一个人讲话而又感到孤独，或许，她有时也会习惯李佳阳在自己身边跟自己聊音乐聊文学。

　　春天的小院里，一切都是生的希望，顾悦云已经将李佳阳送个自己的花扔掉了，毕竟落叶制成的花只能保存一时。

　　顾悦云记得自己很久没有摸过古琴了，就将自己的古琴抱出来，放在小院的石桌上，石桌上除了顾悦云的琴，还有自己平常喝茶的茶具，她将清泉水倒在透明的玻璃壶中，点上固体酒精，又洗了洗手，擦干手，开始擦拭琴，将不准的音再调调，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弹琴，一曲完毕，壶里的水早已经开始沸腾。

　　李佳阳进来的时候，只听到了顾悦云琴声的收尾部分，琴声悠扬，能听得出来顾悦云心情特别好。

　　顾悦云身上穿着淡绿色的连衣裙，连衣裙上绣的是白色的杏花，杏花并没有将一身连衣裙都给包围，只是点点绽放着，很清丽。

　　听完曲子，李佳阳走到了小院的石桌前，这个小院实在是清净，但又感觉外面能见到的这个小院儿也什么都有，顾悦云听到李佳阳的脚步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李佳阳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李佳阳眉眼温柔，嘴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顾悦云起身，微微笑着。

　　“好久不见！”李佳阳醇厚又磁性的声音环绕在顾悦云的耳边，李佳阳个子很高，比169cm的顾悦云还要高上20cm，顾悦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全是李佳阳的声音。

　　“好久不见，恭喜李佳阳先生拿到了大赛的冠军。”顾悦云平时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清冷，但是这次，却好像多了一些俏皮在里面，语气里显得有些将李佳阳当自己真正的朋友的意思。

　　李佳阳从来没有听到过顾悦云这样说话，毕竟每次和他聊天还是对他拿奖表示祝贺也一直是淡淡的，语气里丝毫听不出喜怒哀乐，李佳阳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顾悦云，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角的笑意是藏不住的，这让李佳阳觉得自己与顾悦云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顾悦云坐下，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拿出来，用热水烫了烫，将杯子放在了李佳阳面前，给他倒了一杯茶。

　　顾悦云轻轻打磨着自己古琴上挂着的穗子，李佳阳看到这把琴的时候就感觉其价值不菲，顾悦云对这把琴的爱惜从她弹完琴之后擦拭便可以看得出来，就连那琴上面的墨绿色的穗子也如此柔顺，穗子上有一个黑色的竹子，就算在阴暗的地方也散发着闪闪的光芒。

　　“悦云，你身体没事了吧？”李佳阳试探性的语气，他不知道顾悦云每逢冬天就要大病一场。

　　“嗯，好得差不多了，就回到小院了。”顾悦云的语气又回归了淡淡的模式，跟先前的语气相比平淡了很多，但李佳阳知道，她一向对他如此，不只是对他，他很早之前就见她被记者采访，她对记者的语气也这样，但唯一不同的，便是她对家人的态度，之前的那场被她祖父引见的聚会上，和她祖父交谈，顾悦云的语气里充满了小孩应当有的语气和热情。

　　顾悦云将琴收起来，李佳阳也跟着顾悦云进屋了，李佳阳从来没有来过顾家的琴房，这次跟着顾悦云去琴房，属实把他的内心震撼到了，顾家的琴房很大，里面摆放着三架钢琴，各种乐器琳琅满目，顾悦云的琴和一根箫放在一起，看得出来顾悦云也很喜欢那箫，箫上的穗子和她琴上的穗子是一样的，只是上面的珠子是白色的。

　　“悦云，我能看看那根箫吗？”李佳阳礼貌询问着。

　　“嗯！”顾悦云点点头，她觉得她拒绝别人拿那根箫，但是她没有拒绝李佳阳。

　　李佳阳虽然是学小提琴出身，但是也听过不少的中国古典音乐演奏会，拿起箫的那一瞬间他知道他的手是不会骗人的，箫的温度从手指传到手心，再到自己的心里，就算不用特意去听音色，他也知道这根箫能吹出天籁之音。

　　“悦云，你会吹箫？”李佳阳抚摸着手里的那根箫，抬头望着眼前出神的顾悦云。

　　“嗯。”顾悦云回神：“之前跟我的家教老师学过几年。”

　　那几年的时光，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在学箫，但顾悦云的乐感自然是一般人不能比拟的，她学得很认真很快，到最后沈乐秋离开的时候，她的能力已经可以和沈乐秋比肩了。

　　李佳阳看得出来，顾悦云的眼神中有着悲伤，但同时好像又有着逃避，原意是想请顾悦云吹一曲，但看到顾悦云的眼神，李佳阳就将自己手里的箫收起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佳阳和顾悦云出了琴房，就看见了刚回家的沈清和，沈清和很少出现在小院里，小院是顾复澈买给顾悦云作为一周岁生日礼物的，平时顾复澈和顾清和都住在市区，平时要参加的各种音乐界的会议和聚会很多，郊区和市区又相隔太远，除了每周五晚上的定时在小院里聚餐之外，小院里很少会出现顾清和的影子。

　　“爸。”顾悦云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父亲便知道没有什么大事。

　　“叔叔好！”李佳阳礼貌打了声招呼。

　　“嗯，佳阳好！”稍稍点了点头。

　　到底是顾清和，待人彬彬有礼，脸上丝毫看不出有顾悦云这么大的女儿。

　　“爸！”顾悦云看到顾清和后态度好似转变了一百八十度，小女孩的娇嗔一点儿都不差全展现在自己的脸上，看得出来父女俩的关系很好。

　　顾清和自然知道这一声的意思：“我要去Q市，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这周五就不能回小院陪你吃饭了，但你爷爷奶奶会来陪你，或者你去你爷爷奶奶那儿吃饭，你妈妈被我带走了！”

　　说完这段话，顾清和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笑容，虽然顾悦云可能丝毫不会意外出现这样的事情，但在李佳阳眼里，顾清和却是把这个女儿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他突然想到了，父母是真爱，孩子是例外这句话。

　　顾清和这几句话顾悦云算是听明白了：他要带母亲出去玩，留她一个人和爷爷奶奶吃饭呗！

　　但顾悦云丝毫没有表现出不满，相反，倒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回了顾清和一句：“你打电话告诉我就行了，还要来找我一趟，爸爸啊，真是不易！”

　　“我这不是怕想你嘛！所以就赶在周二来看看你，不然下周可就见不到我的宝贝女儿了，那我可得多伤心！”

　　李佳阳总觉得这话不应当是顾清和口中说出来的，因为从小到大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对他这样温柔过，但事实摆在眼前，他除了能看到沈清和眼底的温柔和爱，也能感受到顾悦云对于顾清和那种不失童真的爱与热烈的喜欢。

　　顾家对于自己孩子的家教还是极为好的，不管是从顾清和身上，还是从顾悦云身上都能体现出来，而且除了礼仪之外，对于自家孩子的保护也是特别好的，虽然平日里的顾悦云一直都是清冷沉稳的风格，但在家人面前，她依旧是那个被好多人所爱护所保护的小孩子模样。

　　顾清和虽然很忙，但从未缺席过顾悦云的生命，虽然平时看到的文章都是说父亲的爱是沉默的，但顾悦云能清晰感觉到顾清和对自己的爱不像文章中写的那般。

　　“爸~”顾悦云带着波浪的语气，顺便伸手拉起了顾清和的胳膊甩了甩。

　　顾清和的个子很高，跟李佳阳差不多高，虽然已经到中年了，但身姿依旧笔直挺拔，岁月未曾在他脸上留下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