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北秘闻录》醉时吟

4、04交错并行

　　时间回到季朗和季胜男奇遇的那个晚上：

　　“呆朗，是你吗？”

　　季胜男挥了挥手，把那些看起来很恐怖的火焰收了起来，她看着不远处的季朗。

　　季朗也在凝视着这个仅仅与他分别了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却让他感到有些陌生的季胜男，似乎在判断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他的姐姐。

　　一时间，一股沉重而又严肃的氛围笼罩在两个人之间。

　　直到季朗率先打破了这个局面：

　　“……莺莺燕燕处处融融洽洽！”

　　他一脸严肃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季胜男：？

　　“雨雨风风花花叶叶暮暮朝朝。”她下意识地回复道。

　　季朗猛地一转身，颇为潇洒的撩了一下头发，接着说道：“搭嘎，口头哇路（但是，我拒绝）！”

　　季胜男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无神的死鱼眼，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克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

　　“……我岸边露伴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对自认为很强的家伙说「NO」。”

　　听完这句话，季朗直接扑到了季胜男身上，抱紧了季胜男开始嗷嗷大叫。“呜呜呜老姐真的是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变成喷火龙了！！”

　　季胜男一阵无语，却还是没有打掉便宜弟弟的手。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最后还是季胜男爆锤了一顿只要放松下来就没个正型的季朗，双方这才开始正经地交流了一下他们各自的经历。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季朗花了至少二十分钟才开始慢慢理解季胜男和他所说的有关“秋”的事情，庞大的信息量在他的脑海中狂轰滥炸，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为不用伤害自己的老姐而感到高兴。

　　“还好我刚拔出这个宝剑你就来了，还带了这么好的消息。这宝剑里面的声音也和我说要把你……总之可把我吓坏了。”

　　季朗取下了腰间的那把青铜长剑，刻有咒文和鱼龙的剑鞘上覆盖着一层青蓝色的微光。

　　“这么说，你已经完成了传承仪式，正式成为古蜀王族的继任者了？”

　　季胜男稍微凑近了那把长剑，锋利的剑气瞬间爆炸，把她的衣袖撕成了碎片。

　　她还没怎么反应，手握着长剑的季朗就和触电了似的极速后退，满脸怒意地瞪着那把青铜剑。

　　“……老姐你先离我远点。对啊，还说什么我的使命就是要开启封印大阵，在我耳边嗡嗡嗡的重复了好几遍呢。”

　　啊……毕竟是千年的世仇，古蜀王族世世代代传承的武器对她有刻骨的敌意再正常不过了。季胜男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会协助你开启封印大阵。就算我能控制住这股力量，也还是封印起来比较好。”

　　她朝着季朗说道。

　　季朗点了点头，两个人随即开始了下一步。

　　启动古蜀文明耗尽五代国力专门用来封印“秋”的封印大阵需要古蜀王族的鲜血，季朗用捡来的青铜匕首划破自己的手心，将鲜血滴在了圆盘中央的凹陷处。

　　随着凹陷处不断填满，青铜圆盘从圆心开始向四周扩散出柔和的白光，圆盘边缘的五个身体修长的纵目人像开始下沉，直到半身都陷进了圆盘内部。

　　现在的高度正好能让季朗和季胜男轻松地把找到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放进银盘。

　　更神奇的是，五个银盘之中浮现出了五件祭祀之物的模样和奇怪的符号，季朗凑过去一个个看完，然后给季胜男解释了一下这些字就是祭祀之物所代表的君王和它们各自的名称。

　　至于顺序，季朗说这个大阵按逆时针的顺序依次为天蚕丝、白鹤尾羽、黑色水鸟筑巢所用的第一枝花、夏秋交际死去的杜鹃和神兽玄武的壳甲碎片。

　　季朗撕下一块衣服随便包扎了一下手掌，打算回去再找酒精消毒。

　　季朗和季胜男要找的第一件祭祀之物，便是代表着大名鼎鼎的古蜀国开国之君蚕丛的天蚕丝。

　　天蚕……季胜男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动物，果断摸出手机开始O度。

　　“姐，你怎么不问我！现成的古蜀大百科现在就在你旁边呢！”季朗低头凑过来看季胜男的手机屏幕，目光满怀怨念。

　　“我有一个问题，天蚕主要分布在东北黑三省地区，在湖南也有过发现，开始广泛进入社会应该是在唐朝，可从来没和四川盆地的古蜀文明有过什么关系。”

　　季胜男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天蚕和蚕丛王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季朗稍微想了想措辞，然后开始解释。

　　“就和这个封印大阵在怀北而不是三星堆是一个道理，老姐。封印大阵是因为古蜀灭国以后，负责保管这个空间的古蜀遗民最终迁徙到了怀北，但谁能想到怀北这种地方居然会有古蜀国的遗物呢。”

　　“蚕丛部落的养蚕经验非常丰富，他们什么蚕都见识过。”

　　天蚕是一种很稀有的动物，真要满华夏找一只独一无二的天蚕，季朗和季胜男是绝对找不到的。还好因为封印大阵与祭祀之物有着契约，因此五件祭祀之物的其中四件就在酒里，除了最后一任蜀王鳖灵的代表物——神兽玄武的壳甲碎片。

　　他们要怎么在现代社会找到这种和神话沾边的，好像只存在于传说和虚构作品里的物种啊……

　　“嗯……关于玄武的去处，等我们找到前四个以后再说吧。”季朗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他用手机拍下了银盘中浮现的玄武符号，心中有了一些打算。

　　当然，这件事恐怕要先瞒着他亲爱的老姐。

　　两人各自折腾了一会，季朗给一个手机通讯录最底下的号码发了几条短信，季胜男则把照片和资料用社交软件传给了苏阮阮。

　　季朗和季胜男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左右。两个人经历了一晚上磨难，都感到困倦不已，干脆就在父母留下的这间充满了谜团的老房子里凑合睡了一宿。

　　等季胜男起来的时候，季家指定米其林大厨季朗已经在厨房忙活早饭了。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季胜男揉了揉眼睛，起床去厕所洗漱。

　　在季胜男享用季朗的爱心早餐的时候，季朗则打开了手机论坛，然后在萌宠区翻贴。

　　虽然季朗根本没指望这个论坛能给他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是随手冲浪而已，结果还真给他找到了一个意外收获：

　　季朗耀武扬威地把手机拿到季胜男旁边，咽下一口煎蛋的季胜男低下头，飞快地读完了贴子的大致内容。

　　33L#酒里一中附近的猫猫最近好凶啊！！我前两天带着小鱼干过去，被胖橘和狸花追着跑，就连校董球球都不让摸诶QWQ

　　34L#楼上+1，明明之前都很亲人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也不是发Q期……（怪起来了）

　　35L#我倒是听说酒里一中的后山最近出了怪事，老是有学生听见奇怪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闹鬼了。

　　36L#楼上别瞎扯，什么年代了还闹鬼，建国以后不许做鬼知不知道（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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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要找的那只天蚕宝宝继承了蚕丛王的能力，能产出一种特殊的蚕丝，可以吸收生物的生命力来修补自己的伤口和延长自己的寿命。”季朗关上了论坛，双手撑在桌子上说道。

　　“蚕丛王以农桑闻名，据说他有种神奇的能力，可以吸取动物和植物的生命力，因此才活了百年之久。”

　　“不过就算能吸收别人的生命力为己所用，也无法真正做到永生和青春不朽，第一代蚕丛王在明白这个道理之后选择自我封印了这种能力。所以记载中活了几百年的蚕丛，只不过是一个以纵目宽鼻的青铜面具代代相传的身份罢了。”

　　季朗这家伙虽然总是嘴上跑火车，不过口才倒也是真的不错，科普起来简单易懂，讲故事也有模有样。怪不得社区里的老人们都喜欢季朗帮忙读热点新闻和修手机。

　　季胜男就着牛奶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在心里默默想道。

　　“明天正好是周末，阮阮值班来不了，咱们两个人开私家车回学校看看。”说完，她起身拿车钥匙准备去上班。

　　季朗也收拾收拾打算出发，虽然他的工作时段主要集中在中午到晚上，不过还是有必要先赶去熟悉的几家店门口等着。

　　那时两个人并不知道，他们会在晚上同时遭遇堪称凶险的突袭追杀。

　　所幸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季胜男顺便去了趟派出所报备警车坏了再赶回老房子里的时候，季朗已经换上了睡衣，脸上贴着大耳狗创可贴趴在沙发上看电视。

　　比起季胜男用能力避免了一场战斗，季朗似乎和对方打了一架，不过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肯定打赢了。

　　季胜男先是到自己的房间拿衣服，再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才坐到了季朗旁边。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番剧叫做小林家的龙女仆，季朗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吃零食。

　　季胜男本人是个三次现充，回到酒里之后才在季朗的怂恿之下开始看这些。前两天刚补完苏阮阮给她推荐的JOJO前四部，做梦都是“欧拉欧拉欧拉”的18岁无敌高中生。

　　两个人的瞳孔中倒映着电视机的流光，他们都没开口，只是静静地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季胜男和季朗都很清楚，这次追杀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他们是怎么找上咱们的，你有头绪吗？”

　　“老姐，这还不好说。一看你就是没看过那些小说，既然咱俩都玄幻成这个地步了，这世界上有能算出咱俩就是那个怪物和蜀王的能人又有什么稀奇嘛……”

　　“对了，你没把追杀你的家伙处理了吧，我可是会大义灭亲的哈。”季胜男抓起茶几上的苹果，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季朗，突然之间问道。

　　季朗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大呼冤枉，连忙就是一套“我不是，我没有，相信我”的辩解三连。

　　“怎么可能！我把他打晕了丢在原地回来的，法治社会哪能做这种事！”

　　他还特意用了剑背敲人，确认对方只是晕过去之后才离开地铁，临走之前还十分贴心地把那位大哥拖到了站台的柱子旁边靠着，这样还能睡得舒服点。

　　季朗不由得为自己的温柔体贴点赞。

　　但是被他敲了的对象本人是什么心情，季朗现在一概不知。

　　“阿从，头还疼吗？”

　　千刀客本名王从。

　　王家世代习武，最早可以追溯到明嘉靖年间的都指挥使王佐。

　　王从坐在小桥流水中心的一座白色小亭里，他的头上包着绷带，正盯着池水中游戏的红黄锦鲤发愣。

　　身穿蓝色金线绣麒麟纹唐装的中年人坐在他身边，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岁月令他出众的外貌好似回味悠长的醇酒，虽能看出年纪，风韵却更胜年少。

　　他金丝边的圆框眼镜在灯光下闪烁，狭长的眼睛往王从所在的地方轻轻一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金狮戏偏都，酒里夜重明。

　　这是道上众人对酒里地下的掌舵人，荣兴酒楼老板王重明的赞誉。

　　“……无妨，多谢四叔。”

　　王从回过神来，他显然对几个小时之前的失败耿耿于怀，目光十分凝重。

　　王重明把一把鱼食洒进池水，欢喜的鱼群顿时聚集在一起争夺，色彩绚烂的红鲤黄鲤交替跃出水中，自成一道奇景。

　　“你见过季家那小子了，觉得他怎么样？”

　　王从的目光随着鱼群而动。“四叔，我不明白他为何要选择包庇那个怪物。”

　　他低下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拿着青铜长剑的身影。

　　“当年你和二叔三叔从黑龙江回来，只带回了一方染血的玄皇印……”

　　王重明拍了拍王从的肩膀，目光晦暗难明。

　　“我知道他还在的时候教过你很多，所以这次你才这么执着。”

　　第九十八任玄皇，在他活着时被认为是有史以来实力最为羸弱的玄皇，死于一场大兴安岭中不该有的暴雪。

　　王从不觉得那个人是什么伟大的英雄，他甚至没有想过那个贪生怕死的男人有一天会牺牲自己的一切去拯救别人。

　　他只是为那个人感到不甘。

　　“人心无常，他自己选了那条不归路。而季朗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因为那是他血浓于水的至亲，我们无法苛责他必须为了这世间做些什么。”

　　茶香四溢，王重明看着澄清的水面如同明镜一般倒映出已逝之人的面容。

　　“我要走啦，记得帮我找儿子。那家伙的弱点只有一瞬间，如果能抓住那个机会……我们就能够击败祂。”

　　很多年以前，这一池清水照出的还是四个年少轻狂的身影。可如今哪怕想凑，也只能凑齐三个人了。

　　更别说在他死后，这个小亭对于其他三人来说……是不愿回首的伤心之地。

　　“季朗曾在我手下做事，那小子是个熟知人情世故的精明人。他未必不知道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想必其中有什么我们暂且未知的缘由。”

　　王重明收回了思绪，王从的到来的确勾起了他一些不算久远的回忆。

　　“阿从，过不了多久季朗必定会来找我。假如你真想杀了季朗和他姐姐，不妨就在这里等等。”

　　酒里的夜晚人心各异，但这一夜很快就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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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

　　季胜男和季朗踏上了前往酒里一中寻找天蚕丝线索的旅途。

　　阳光明媚，季胜男抬头看了一眼蔚蓝色的天空，水枪的水在空中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今天的天气很好嘛……”

　　酒里一中是酒里重点中学，怀北市第一批扶助重点学校，初高中衔接。虽然酒里有三四个小学，但小学毕业之后酒里的孩子们基本都会到这里来读书。

　　季胜男和季朗父母的老家离酒里一中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之前两姐弟被亲戚轮流照顾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家的长辈就会排好时间来老家开车带两姐弟去学校。

　　季胜男最喜欢开公共汽车的二舅，因为二舅总是瞒着大舅带她去滑雪场滑雪，虽然每次回家两人都得一起挨一顿大舅的骂。

　　季朗则比较喜欢叔叔。两人唯一的叔叔比他们的父亲小了整整七八岁，那段时间桃花运特别旺盛，每次来接姐弟俩都带着不同的漂亮秘书。

　　红色的汽车行驶在两人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上，季朗有些怀念地打开了手机相机，摇下车窗拍了几张照片。

　　“好久没来酒里一中，咱们学校还真是气派了不少啊！”季朗走下车，新奇地打量着这个两人曾经的母校。

　　季胜男前些年被以优秀毕业生代表的身份请回酒里一中做过开学演讲，因此对现在的酒里一中不算陌生。可季朗自从毕业之后就没回过学校，对酒里一中的了解程度基本为零。

　　虽然送外卖有过酒里一中附近的单子，但外卖基本讲究送餐速度，忙于工作的季朗也没时间往这边细看。

　　相比于季朗左顾右盼仿佛小学生春游，季胜男淡定地关门锁车，把墨镜摘了放进包里。

　　昨天急急忙忙出警局，穿得还是值班那套警服。老家的衣服季胜男大多都搬到了新房，剩下的一些基本都没法穿了，只好在休息日也穿着一身正经的制服。

　　季胜男和季朗走到校门口，季胜男向新换的保安小哥亮明了身份，然后带着季朗进了校园。

　　现在是夏末初秋，天气正是酒里最舒服的时候。阳光比夏日柔和许多，许多夏天盛开的花也都还未开败，反而各种争奇斗艳，各具特色。

　　季朗和季胜男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校长室走，刚到一个拐角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这不是季朗吗，你小子居然回来了！”

　　季朗回过头，看见了一个头发花白、目光炯炯有神的老人。老人穿着学校配发的浅蓝色工作服，正拿着水管浇花。

　　“刘叔，你还没退休啊？”

　　季朗朝着刘叔打了个招呼，老人是酒里一中以前的保安，酒里一中除了校董球球无人不知的标志之一。还在上学的季朗不止一次被刘叔从单杠上揪下来，然后拿着零食和烤肠去保安办公室和刘叔一起看电视。

　　刘叔擦了一把汗，笑呵呵地走到姐弟俩面前。三个人寒暄了一阵，季胜男表明了目的，刘叔也就不好再打扰他们。

　　“胜男还是第一次穿这套衣服回学校啊，演讲的时候都没这么精神！以后就穿这件来，看见不听话的学生通通带走好啦！”刘叔拍了拍季胜男的肩膀，季胜男有些无奈地应和，季朗则在一边起哄似的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对了刘叔，最近你去过后山没有？学校里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季朗随口问道。

　　刘叔把手里的水管缠好放回工具箱，抬起头认真地思考了几分钟，然后告诉了姐弟俩一个消息：

　　“最近后山好像是闹蛇了，总能听见淅淅索索的声音。前两天校长还请了消防人员过来，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酒里一中依山而建，背后靠着的是酒里的一座小山，叫做云雾山。云雾山里早些年的确有不少野蛇，还曾经吓过不少学生。

　　所以几年前学校找上消防和森林保护人员一起开展了清扫活动，现在的云雾山里除了一些野生鸟类和流浪动物之外，蛇类基本看不到了。这次出了这种怪事，刘叔也感到很稀奇。

　　季朗和季胜男对了对眼神，心中大致有了几分猜测。

　　和刘叔道完别，姐弟俩很快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酒里一中的张校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的，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得知季胜男要来调查之后，非常热情地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这时，季胜男看见一只漂亮的黑白奶牛猫从办公室的缝隙挤了出来。奶牛猫朝她“喵喵”了两声，一脸的穷凶极恶。

　　按理来说，任何带“凶”的形容词怎么也不该落到这只猫咪身上。因为它是酒里一中出了名的好脾气，在学生之间被称为酒里一中的“校董”球球。

　　所谓的“校董”是指球球亲人又能撸，谁来了都能摸两把，因此受到了全学校上下一致的好评，每天都能收获来自老师和同学的投喂，还被校长亲自把照片挂在了教职人员墙上。

　　可现在它凶神恶煞地咬住季朗裤腿往外扯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和传说中温柔可爱的“校董”有点区别……

　　季胜男一阵无语，张校长看见球球这幅样子也有些郁闷，她邀请季胜男和季朗进到办公室里说话，贴心地把球球暂时关在了门外。

　　“唉，你们两个孩子也都看见了。差不多一星期之前，球球和其他酒里一中附近的流浪猫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差。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带着它们去宠物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也看不出问题……”张校长坐在办公椅上，眉头不展地给姐弟俩说明了情况。

　　不是致幻药物，也没有任何疾病。再结合季朗说的那些特点和能力，季胜男和季朗有七八成把握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只能够吸取生命力的天蚕宝宝。

　　这时，有人轻轻地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本能地，季朗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而不久前他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千刀客在他的身后想要他的命。

　　他死死地盯住打开的办公室门，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哎呀，是小钟老师吧，请进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