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京师案8 ...
-
顾修衍受封威远侯世子不久,边境就八百里加急传来了军报,北疆大王子亲率大军直逼肃州,肃州军枕戈待旦,两国战事一触即发。
京师刺杀案的风波过去不久,朝堂局势刚刚稳定住,边境战事又起,嘉元帝下旨任命威远侯世子为先锋将军,即刻赶赴肃州。
一个月后肃州奏报,威远侯世子顾修衡在一次对战中带兵孤军深入敌军,这支队伍不久后在战场上失去了踪迹,肃州军主将常元德已经派兵去寻找,但尚无所获。
得到消息的第三日,威远侯府大公子、原按察使司司隶顾修衍快马出京,其请辞官职的奏折也在次日被递上了嘉元帝的龙案。
边城肃州地处边陲,民风开放粗犷,尚武之风浓郁,因临近北疆,两国边境又时有磨擦,肃州军常年在此驻守。
嘉元帝登基之时内忧外患,北疆对大历虎视眈眈,当时也还是个少年人的威远侯顾怀泽自请离京前往肃州整饬肃州军,历经十数年呕心沥血,终将肃州军铸造成大历最坚实的屏障。
肃州军驻地外几骑快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相貌俊美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身后紧跟着一个长随和十来个装扮怪异的随扈。这些随扈都脸戴面罩,除了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根本看不清面容。
守门的士兵看到这一行怪异的人直奔军营而来,立刻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上兵器上前阻拦:“军营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为首的青年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那领头的兵卒看清了那人所持的令牌不由得一惊,连忙恭敬的行礼。
肃州知府衙门,知府韩定山看着眼前的公文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历跟北疆交战正酣,肃州军马场的军马却在这个档口出了问题,要不是马场归属肃州军管辖,他都要冲到马场去骂娘了。
可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马场的马好好的怎么就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若说这是巧合,韩定山是怎么都不能相信的。
肃州城里肯定混进了北疆人的奸细,而且这些人的手既然都能伸进戒备森严的军马场,肃州还有多少地方已经被他们渗透进去了?想到城中百姓随时处在危险当中,韩定山简直是夜不能寐。
正自焦头烂额,一个衙役急匆匆的奔进了他的书房。
“大人,府衙外有个自称叫顾修衍的人求见您,他说他是肃州军那头派过来跟您商讨马场的事的。”
顾修衍?韩定山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到肃州这几年没少跟肃州军的人打交道,军中职级较高的将领他不说都认识也都有过耳闻,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啊?
“把人请进来。”
韩定山一边从桌案后走出来准备出去迎迎,一边还在脑子里转着这个名字,总感觉像是在哪听过似的。
脑中灵光一闪,韩定山猛地想起新任的肃州军先锋将军应该是叫顾修衡吧,顾修衍、顾修衡……难道这人是威远侯府的大公子?
这威远侯府的大公子他也有所耳闻,乃是京师年轻一辈的勋贵子弟中不世出的奇才。此人不仅年纪轻轻就在按察使司那样的地方身居高位,而且据说其人心智武艺均在他弟弟之上,威远侯原本是想世子之位传给他的,可这大公子对做世子根本不感兴趣,侯爷没办法才把爵位传给了次子。
这顾氏兄弟手足情深,世子顾修衡在战场上失踪,兄长顾修衍此刻出现在肃州也说的通。
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俊美青年在衙役的引领下很快出现在视线之中,韩定山忙收敛心神,紧走几步上前一礼。
“久闻顾大人威名,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韩大人客气了,”顾修衍回敬一礼,“顾某已经此去了官职,如今乃是白身,此来是以威远侯府的身份拜见大人。”
辞官了?韩定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的一愣,不过这样的事情他一个外人自然不好多作过问,忙打了个哈哈,转换了个话题支应过去。
“不敢,大公子客气,您此来肃州可是为了世子之事?”
顾修衍点了点头:“顾某来肃州的确是为舍弟,不过此来找韩大人却是为了马场之事。”
韩定山这才想起刚才衙役通报时跟他说的是肃州军来人了,想来这顾大公子也是在军营中看到了马场上报的文书信件,这才特意赶来了肃州城。
其实不仅韩定山为此事恼火,肃州军那边接到急报也没比他好多少。现在主将常元德领兵在外正与北疆人酣战,留守的偏将接到信差点被气得脑充血。
北疆人多擅骑射,大军与北疆作战少不了骑兵的策应。如今两军战况胶着,军马的战损亦是不小,偏在这时马场的军马出现大批倒毙,这对肃州军的兵力部署极为不利。
更何况威远侯府的大公子为了世子失踪之事带人来了肃州,他刚答应顾修衍派遣一支轻骑助他潜入北疆境内寻找世子下落,现在马场却出了问题,前方军队的战马都无法保证,更不要说别的了。
身在军营的顾修衍很快就知道了情况,他虽不在军中,可肃州军的情况他了解的也不少。他们与北疆作战,战马是必不可少的军需。而且军马培养不易,这样一大批军马的损失短期之内很难补上,处理不好会让肃州军在战场上处于劣势,甚至输掉整场战争。
国战之争,兹事体大。
顾修衍立刻改变了主意,他让冥使奎木狼先行带白虎宿潜入北疆。师兄苏逸飞和十四侍使已在北疆,北疆的事应当安稳无虞,可后方肃州在这关键档口不能出岔子,他当即带着蒋彻和朱雀宿掉头入肃州城。
照理说军马场出了这样大的案子,地方知府必定会插手调查。他没跟这肃州知府韩定山打过交道,倒是之前在岑州查胡家的案子时对着韩定山有些耳闻,这人便是因过度耿直不肯买胡家的账,才被胡增安找借口诬陷被发配到的肃州。
从岑州的事上就能看出此人并非心思灵活之人,让他刚正不阿,不收贿受贿与人同流合污,他肯定能做到,可让他破案缉凶只怕就要差些。
肃州城被北疆奸细渗透侵扰之事越快解决对前线的战事越有利,此事刻不容缓,顾修衍只能自己找上门来毛遂自荐了。
韩定山听顾修衍的意思是要来帮忙,心中顿时大喜,按察使司为皇家专事缉拿探查之事,顾大公子作为其中的佼佼者,推断查案的事情自是手到擒来,有他参与其中想来马场的案子很快就能有眉目,甚至可以借此抓出更多在肃州城潜伏的北疆奸细。
“能得大公子相助本官自是求之不得,还请大公子随我到书房,咱们一起仔细研究一下案卷。”
马场的军马倒毙后已有军医检验过,确定死亡的马匹并没有被下毒的迹象,可马匹在精心照料下大批倒毙也是事实。剩下一些幸存的马匹也是蔫哒哒的,时而会出现腹泻的情况,军医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些军马是不是得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疫病。
“军马吃的草料和饮水都检查过了么?”
顾修衍简单的查看了一下仅剩的几匹病马马槽里的草料,尽管马匹因为身体不舒服已经不爱进食了,可马槽里的草料依然是新鲜准备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都查过了,确实没什么问题,而且军医也查过那些死去的军马,马确定不是被毒死的,到现在咱们也不知道这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暴毙的。小人自知是罪无可恕,耽误了前线的战事已是军法难容,只求大人帮忙尽快查清真相,还大家一个清白,别因为小人无辜连累了手下的那些兄弟们。”
陪同顾修衍和韩定山查看马场情况的是个肃州军的叫李扬的校尉,他和他手下带的兵士是专门看管马场的。
军马所食草料、所饮水源无毒,马身上也无损伤痕迹,从马场的总体状况上看,这李扬打理马场也尚算用心。马厩收拾的很干净,即使有大批的军马因为腹泻死亡,马厩里也没留有太多的异味,死去马匹的尸身也都处理妥当。
“既不是中毒,也不是疏于照料,马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死了呢,难道真是什么奇怪的疫病?”原本一直坚信是北疆奸细作祟的韩定山也犹疑不定了起来。
“近来马场有没有新来的人?”
因为马场规模很大,杂活也多,李扬和他手下的军士多负责的是监管和马场看守工作,一般动手打扫马厩、清洗马匹等活计都是从外面请杂役做的。
“一个多月前马场是又招了一批杂役,主要是和北疆的战事起来了,马场的马匹进出频繁,活计变多了,所以才又找的人。不过这些杂役都是有保人证明身家清白,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共招了几个人?”
李杨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回答:“九个。”
“人还都在么?”
“在,马场出事了之后,小人将马场的杂役都统一限制在杂役房了,剩下的马匹都是士兵和军医亲自在照料。”
这李扬做事还算谨慎,就凭这一点顾修衍就觉得这人不致死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韩大人,请你派人仔细查查这九个人在来马场之后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顾修衍现在没了官职,事关朝堂的事也不方便用晴雨阁的人,韩定山手下的衙役都是本地人,查起此事当是更为得心应手。
“好,我会尽快给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