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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京师案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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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婉落水前后判若两人的诡异变化,让谢不知觉得这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也许别人都没看出来什么,那是因为这些人或是不了解事情的详情,或是根本不关心容清婉这个人,可谢不知是对整件事情了解最多的,又是个统观全局的旁观者,因而他对发生在容清婉身上的变化发现的比别人都要早。
他突然觉得在这个容三小姐身上,未来也许会发生一些他现在预料不到的变化,既然容清婉因为城防图的缘故已然算是站在了陵渊的对立面上,那敌人的敌人也勉强能算是朋友,他决定改变主意,换一个方式达到他的目的。
他原本想借用那个探子的身份想引顾修衍上钩,只要顾修衍知道京师里有北疆的奸细,必定会上报嘉元帝着手清理。
可那探子嘴倒是够硬,硬是没透露出丝毫口风,谢不知不敢再有过多举动。京师里陵渊布下的眼线大多都不是他的人,那些人在盯着大历朝堂的动静的同时也在盯着他。
谢不知只得转换思路,在得知梅香被赶出左安伯府后,当机立断在梅香身上做起了文章。
他派人杀死梅香又将她弃尸在左安伯府后巷是为了再次把顾修衍的注意力吸引到左安伯府和容清婉身上,没想到这次陵渊的人也精明了一把,他们也查出了容清婉的不对,还借着他的布局在京师里散布谣言,惹怒了左安伯夫人,顺利把容清婉给逼出了京师。
这人离了京师可操作的余地就大了,陵渊的人先是派人潜进伯府,却没能在容清婉的院子里找到什么。随后他们立即派人赶去岑州在半路截杀容清婉,这样做一是可以截住容清婉的行李,查找其中是否有布防图的下落,同时还可以杀了她灭口。
毕竟“失忆”这种事并不牢靠,失忆还有可能恢复,还是让人永远闭嘴才能保住秘密。
“陵渊在容清婉去岑州的路上埋伏了暗杀,可那丫头却被你救走了,他们后来在岑州的刺杀行动也没能成功。要说这陵渊培养的杀手是一代不如一代,真是越来越废物了。我得到消息时岑州胡家已在你股掌之中,我正好可以开始走下一步棋了。”
谢不知派遣手下的员外郎曹兴之去往岩州矿场巡视,临行之前还给了他一封信。这封信表面上是帮曹兴之在岩州矿场驻军将军丁冀那里打通关节,信中以告知丁冀朝廷准备让他回京述职的消息作为谢礼,让丁冀帮忙照顾一下曹兴之。
实际上他明知这“丁冀”的身份有鬼,听到进京述职的消息,姚、迟二人只会变成惊弓之鸟,哪里会对曹兴之的到来有什么感激。
这二人为了大赚一笔好为离开大历做准备,一改往日小心翼翼零打碎敲的偷贩铁矿的行为,准备大张旗鼓的干一笔大买卖,只等拿到钱财就潜逃去北疆。这样既可以躲开江湖上的那些人,也可以避开大历朝廷的追捕。
谢不知利用他们私贩矿石给北疆的渠道,想办法让陵渊的人得知了二人的身份,果然陵渊的人如获至宝。
“赵元那个蠢货居然为了争功亲自到了岩州,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先在姚勉处理“泥猴子”赖时风的树林里做了些手脚,让人发觉了“丁冀”二人身份不对。之后又让人跟踪二人并故意让他们发觉,二人以为自己事情败露,慌忙之下逃离矿场,正是给陵渊的人提供了个好时机,也让顾修衍在追踪这二人时抓住了陵渊的小尾巴。
实际上赵元就是从姚勉他们那里知道焰璜可能尚在湖州的线索也没有用,三年前在谢不知知道焰璜有可能还在湖月山庄的时候,已然派人装扮成乞丐流民以拾宝的名头到湖月山庄的废墟上去找了。
他为了加快进度还让人放出流言,吸引更多的人到废墟来寻宝,不仅他自己的人混在拾宝的人中借机行事,同时还在湖月山庄周围布置人手高价收购那些人捡来的东西,防止焰璜流失落入他人手中。
功夫不负苦心人,一年前那焰璜就已经到了他手中了,这也是他能放心启动计划,用姚、迟二人引赵元带人去湖州的原因。
他以为顾修衍得到北疆派人潜入大历境内的消息会马上盯紧陵渊的人不放,可留在岩州驿馆的安平县主一行人却在这时启程回京了。
这个做法完全不符合顾修衍这人一贯的行事作风,谢不知还一度怀疑顾修衍是因为皇命在身才放弃了亲自去追查陵渊的线索。
他正觉得可惜,派去盯着顾修衍一行的人很快发现了顾修衍在安平县主一行人离开岩州后就没再露过面的情况,也不知他是在远处跟着还是干脆就是离开了。
顾修衍消失无踪,谢不知不确定他是否是自己脱离队伍去追踪陵渊的人了。
如果顾修衍是去追踪赵元一行人了,那自是再好不过,以顾修衍的智谋手段,谢不知相信赵元根本不是其对手,他只要坐等赵元被抓或者被杀的讯息就是了。可如果顾修衍不是去追赵元,那他的行踪谢不知就需要花点力气详查一下了,毕竟皇帝钦命顾修衍护送安平县主回京,他要是中途脱离队伍那必是因为大事,他多知道一些信息就能多掌握一点主动权。
谢不知把容清婉归京的路线透露给了陵渊在京师的人,容清婉一行在平州被傅家庄的人绊住脚耽搁了些时日,刚出平州不久就遇上了陵渊埋伏的杀手。这次刺杀让谢不知不仅确定了顾修衍确实不在队伍中,还让他意外知道了顾修衍的另一重身份。很快谢不知又接到从湖州传来的赵元等人全军覆没的消息,这样所有的事情也就都对上了。
“你花钱让马六拐走陈夑的小儿子是想提醒我周昌与静安寺一事有关吧?那前几日的刺杀案呢,也是陵渊的手笔么?”
“京师的这两起刺杀案确是陵渊所为,他们的目的你应该能猜得到吧。”
“先是从兵部窃取肃州城防图,紧接着又让人当街刺杀两位朝廷重臣,朝堂之上如今人心惶惶,正是北疆对大历用兵的好时机。说不定此时已经对动手了,不久之后京师应该就能接到肃州的军报了。”
“那他们的下落呢?一日不找到这些人,就无法安众臣的心,大历的朝堂就别想安稳,更不要说赢得与北疆的战事了。内忧外患可是用兵的大忌。”
“谢护法为了自己能顺利脱身,不是把这些人都安排到送殡的队伍里支出城外了么?想来他们到现在也没发现你已脱离他们的掌控,还以为你躺在棺材里跟他们一起出城了吧。”
“顾大人果然是聪明人。”
“谢护法也不要过于乐观,陵渊迟早会得到消息的,你虽然擅长易容,但是人总会有失手的时候,他们一旦查出焰璜在你手中,必会全力缉拿于你。而且即使他们没有焰璜,想来也终能想出别的办法打开暗室,只要有暗部在的一日,一切皆有可能发生,到时你所做的一切又有何益?”
“谢某没想着能永远不让那暗室开启,只是想借着打击暗部的势力让他们无暇多将精力放在这件事上,以求多拖延些时日,若是能再拖上个二十年,当年的人和事都已化为烟土,那有没有那个名册在也就不重要了不是么。”
顾修衍想了想,觉得他说的甚是在理:“时间是湮灭一切最好的利器。”
“说起来你倒是帮我节省了不少时间,没想到你却总能很快发现我暗中布下的线索,甚至能抓住机会,查到更多的信息。”
“若是我没有看清你留下的那些线索,你该如何?”
“还能如何,也只是再多想些办法,费些手脚罢了。好在你确实足够聪明,让我事先准备的很多后手都没有用上。”在庆幸遇到了聪明人的同时,谢不知心里也还有些疑惑:“不过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这么快就发现我的不对劲的,我自认已经将自己掩饰的很好了,就连首领派来盯着我的人都没发现什么端倪。”
“我其实也没找到什么证据证明袁涑这个人有问题,只是直觉罢了。”顾修衍此行来袁府也只是为自己的设想碰碰运气,“胡增安辞官袁涑顶替了原本应该是他的位置;曹兴之到岩州引发了一连串事情,可他去岩州却不是朝廷的命令,只是受了袁涑的指派;京师发生刺杀案所有朝臣都人心惶惶,而袁涑居然在这个时间点毫无预兆的得急病死了……袁涑这个人身上发生巧合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虽然发生的每一件事明面上看都与他没什么关系,可与他无关的事情里却总是出现他的影子,让人不得不想去一探究竟。”
“我谋划了十几年居然还是被你瞧出了破绽,果然是后生可畏。看在你替我省了这许多心思的份上,临别之前再送你个消息当离别礼好了……”
谢不知将一圆球状物体投掷在地,顿时巷子里升腾起一阵呛人的白烟,烟雾散去已不见其身影。
顾修衍抬手挥去眼前的白烟,原本他也没想抓这谢不知。放他这一马就当是他让他们师兄弟知道当年湖月山庄之事真相的回报了,这也是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想来谢不知也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就毫不客气的遁了。
顾修衍笑了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