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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岩州案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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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炉酒肆后巷一处隐秘的院落里,激烈的打斗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激荡,院子里侵入的黑衣人仗着人数优势已经占据了上风,处于守势的人或是身着月白衣衫或是穿着墨蓝色劲装,已是苦苦支撑呈现颓势。
眼见就要支撑不住,院子的主人已经做好了全军覆没的打算,下手都像疯魔了一般打出不要命的气势,一时竟也让黑衣人无法得手。
“哪里来的宵小敢在晴雨阁的地盘放肆!”劈空一道清朗的声音闯进院内的厮杀。
黑白两道人影如疾风般跃入院中,当先一人身着黑衣,脸上戴着半边面具遮住了容貌,只露出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月光照在银制面具上闪过一道光亮,同时闪过的还有如流水般的剑光,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股肃杀之气混杂着血腥气迅速在小院里蔓延开。
紧随其后的白影如轻烟般飘忽不定,手中折扇或点或戳,黑衣人纷纷栽倒在地。小院内双方形势很快逆转,原本处于守势的一方逐渐占据上风。
带头的黑衣人想冲上去阻拦持剑的面具人,却被横飞而来的扇子挡住了去路,他急忙仰头避过扇子的来势,再一抬头就看到晴雨阁晴阁阁主苏逸飞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紧接着身上一痛,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二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席卷过小院,双双立于堂屋前书有“佳晴喜雨”四字的匾额下,两人腰间近乎一样的玉牌在月色下泛出莹莹光晕。
院中无论身着月白还是墨蓝的人均齐声拜倒:“拜见阁主!”
不问晴时雨,但闻九州事。
晴雨阁是江湖上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情报组织,原本是由苏逸飞和顾修衍的师父镜湖老人创立的。
晴雨阁内部组成结构严谨,分为晴阁和雨阁两部分。晴阁负责明面上情报的交易、传递,雨阁负责暗地里情报的刺探、追踪,二者相辅相成,各有分工,却又互为助力,不过数年时间便发展壮大,在江湖上闯出了偌大的声名。
能构建出这样的情报组织,其开创者镜湖老人的才智手段可见一斑,只可惜镜湖老人早年身体曾受过重创,勉力支撑着将晴雨阁发展起来,仅过了十数年就油尽灯枯驾鹤西去。
镜湖老人去世前将他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晴雨阁分别交给了自己的两个亲传弟子。性格外向、长袖善舞的大徒弟苏逸飞负责晴阁,性格稳重、善于谋划的小徒弟顾修衍接手了雨阁,这二人皆是人中龙凤,晴雨阁在这二人的用心打理下竟比镜湖老人在时更为强盛。
只是数年前雨阁阁主顾修衍为了威远侯府在朝堂的境况,回京加入了按察使司,晴雨阁为不引起朝廷的主意,行事也越发低调起来。
岩州晴雨阁分舍的雅室里,苏逸飞和已经摘掉面具的顾修衍正对坐饮茶。
“依你看这些人会是谁派来的?”
“尚未看出什么端倪,不过这些人的行事手法倒是让人感觉有些熟悉。”
“能让你感觉熟悉的,十之八九是跟朝堂有关了?这上至朝堂下到江湖的,这些人涉猎的范围倒还挺广。你多年不在江湖不甚了解江湖上的事了,我对这帮人的来路倒是有些猜测。”
“是谁?”
苏逸飞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笔。
廖伯是鸿炉酒肆的店主,也是晴雨阁岩州晴舍舍主,他的酒肆就是晴雨阁在岩州中转和交易消息的地点。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可谓是千回百转,先是有人突袭了岩州分舍,紧接着两位阁主居然同时出现在了岩州。这雨阁阁主已多年未出现过,就是在晴雨阁内部他的消息也是寥寥无几,这次突然现身把他也给吓了一跳,听说此人虽年纪轻轻,却能谋善断,心机城府都很深,自己没跟他打过交道,对他更要多打起几分精神,至于他家阁主也是平时笑眯眯的看似很好说话,其实精明又难缠。
岩州分舍这次出了这样的纰漏,自己难辞其责,他已经做好了要被两位阁主责罚的心理准备。
“阁主,少阁主,暗牢就在酒窖下面。”
廖伯小心翼翼的领着二人下到阴暗的酒窖,酒窖里四下堆放着装满酒的大酒缸,廖伯在西面那一面墙左边的墙角下摸索着按了一下,右边的墙面上立时翻转开一道暗门。
几人进入暗门,里面是一间比外面酒窖还要大上两倍的地牢,杨焕听见声响转头看到他们走了进来,忙上前行礼。
“大阁主,阁主。”
“怎么,还没招?”顾修衍一看杨焕的脸色就知道审讯不太顺利。
探听消息是雨阁的所属范围,以往顾修衍不在苏逸飞不得不插手过问,这次好不容易能做一次甩手掌柜,苏逸飞毫无形象斜靠在牢门口的墙上,就差在抓把瓜子了。
“是,这家伙死硬的很。”说到这个杨焕就咬牙切齿,第一次为阁主办事就丢了手艺,要不是怕把人给弄死,他绝不会与这厮善罢甘休。
“他的身份弄清楚了么?”
“这个倒是知晓,此人的信息在阁里有过记录,廖伯看过他的画像。”
廖伯听到杨焕提起他,赶忙上前把自己已经誊抄好的信息呈了上来,顾修衍接过扫了一眼,转手递给苏逸飞。
“你猜对了,确实是陵渊的人。”
“罗伽堂堂主?没想到还是条大鱼。”
陵渊是一个杀手组织,不过不是大历的,而是北疆的。
据传陵渊与北疆皇室有着密切的关系,原身应是北疆皇室暗部。二十多年前北疆与大历一战,北疆暗部首领据传被杀,之后不知为何,这暗部以陵渊为名开始频繁在大历境内活动,如今在大历也算是一股江湖势力了。只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历朝廷还有江湖上的各门派对其都多有防备,陵渊作为北疆的江湖门派在大历的行动颇受掣肘,
“我虽然不太喜欢他们,可这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就这么杀上门来,有点说不过去了吧。”苏逸飞挑了挑眉,眼中闪现过一抹寒意,要不是他和顾修衍正好在岩州,今夜这酒肆必是血流成河,“陵渊这是想和晴雨阁撕破脸皮,直接开战啊。”
“这倒不一定,你来岩州是临时决定的,他们应该是不知道你来的消息。”至于顾修衍自己,雨阁阁主的身份一直是密不外宣,甚至在阁里知道的人也没几个,陵渊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想到他也在岩州了,“杀光了岩州分舍的人,再处理干净现场,只要做的利索点,事后我们不一定能查得到,就是得到线索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
苏逸飞撕了手里的纸团成一团扔在地上,直接气乐了:“考虑的还挺周全。”
“至于他们的目的,只能从他嘴里挖出来了。”
就在顾修衍二人忙于审讯手上的犯人时,漆黑的夜色中,两个人影在山林的树丛间一前一后的夺命般狂奔,身后一群人穷追不舍。
眼见身后的人越追越近,这二人想是知道这样下去定是无法逃脱,半途一分为二,向不同的方向逃入密林。
“他们分开跑了。”
“分头追。”
“大人,丁冀和姚芳佐都不在营中。”
蒋彻收到顾修衍的传讯急匆匆带人赶赴岩州矿场驻军军营抓捕丁、姚二人,却直接扑了个空。
“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么?”
“已经问过了,丁冀有两天没见人了,至于姚芳佐晌午的时候还有人见到过他,之后就无人知其去向了。”
也不知是他们发觉了什么,还是当真是恰巧不在。不过无论为何,他出现在此地的消息怕是隐瞒不住,这俩人十之八九是不会再回来了。
“被抓的百姓怎么样了?”
“涟水帮的人已经把人都领出来了,正在询问清点,都是些青壮年,多是挖矿受了些皮外伤,应该都没什么大碍。”
几个涟水帮的人搀着一个脸色苍白的书生走了过来,后面的人还拽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
一个小厮打扮的半大少年上前见礼,指着那书生道:“大人,这人就是曹兴之。”
找到了曹兴之却没了那两个罪魁祸首的踪迹,既然在军营找不到人,顾修衍便把寻人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岩州。
“还没找到人?”
“是,驻地的人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倒是矿场上下午有人看到姚芳佐到矿上叫走了丁冀二人一同离开了,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那个叫绿屏的知不知道这二人行踪?”
“已经问过了,那个绿屏就是姚芳佐从青楼里找来迷惑曹兴之用的,在利用她威胁住曹兴之之后,这人就成了姚芳佐派去曹兴之身边盯梢和伺候他的丫鬟,整日跟那曹兴之一起被关在那个小房间里,有用的消息是一点都不知道。”
“这也正常,那姚书吏别看官职不大,却是个老油条,想来也不会跟她说什么实话。清源寨那边呢?”
“只抓住了‘震三江’,他说他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两人了,他对他们的行踪也完全没有头绪。属下已经让涟水帮的人帮忙盯着各处的消息,一旦这二人在岩州出现,必逃不过他们的耳目,涟水帮马上会通知咱们。”
“这一夜过去,若是他们脚程够快,怕是已经逃离了岩州。”
“属下不明白,我们还没拿到丁冀和姚芳佐的罪证,公子怎么突然想到要抓他们。”
一大早蒋彻接到命令就匆匆带人去捉拿二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何状况。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这个姚芳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