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的一生》胡杨不易

11、如梦似幻

　　十二和小黑、黄毛和白猫以及那神出鬼没的黄狗，三方逐渐成了鼎立之势。小黑的加入，多多少少让十二有了和黄毛抗衡的底气。
　　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虽然偶有波折，但终究没有什么太大阵势的对抗。不过十二和小黑的关系在这过程中，倒是愈发地好了，甚至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她对他似乎有了不一般的感情。
　　在大院的生活，每天就是那些人、那些事，觉得枯燥的时候会有，觉得安心的时候也会有。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你会憧憬冒险、刺激，可你永远也不会拒绝这样一种心安的感觉。至少对十二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春夏秋冬，人来人往，在时间一滴一滴地流逝中，迎来了新的一年，这一年十二三岁了。
　　夜里，绚烂的烟花在城市的上空绽放，空气里远远近近传来噼噼啪啪的爆竹声。这一天的人们不管开心不开心，大多都带着笑脸，和和气气地相处，这是一种对未来生活的期许，每个人都希望新的一年可以一直这样欢欢喜喜、和和睦睦。
　　大街上，人渐渐地变少了，却并不会觉得冷清，四周的建筑物，道路两旁，甚至是人们的身上，都被装饰上了鲜艳的红色，让你看着就觉得有一种温暖和喜庆。
　　“哇~”
　　房间里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怎么了？”林森听到声音，匆忙从厨房赶到卧室，看见陆婕抱着孩子，轻轻摇晃，一边手温柔地拍着。
　　孩子已经一岁多了，这是他出生以来经历的第一个完整的一年。
　　一年的时间里，林森却怎么都没法适应孩子时不时的哭声以及永远没法让人准确明白的哭声的含义。
　　“嘘，孩子困了，我抱会儿，睡着了就好了。”陆婕微微侧了一下身，非常小心地轻声说着，既要安抚自己丈夫的紧张情绪，又害怕孩子被吵醒，一丝疲惫在她的脸上快速闪过，而后又很快沉浸在幸福的甜蜜之中。
　　陆婕把孩子哄睡着了，坐到饭桌前，终于可以从幸福的忙碌中短暂脱身了。此时，林森也准备好了饭菜。
　　这是两个人的约定，大年三十这天，谁的家也不去，就在自己的小家，两个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吃饭、看春晚、守夜。今年的唯一的区别是多了个孩子。
　　在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五光十色的烟火中，两个人互相敬了彼此一杯，感恩着彼此一年以来的包容与陪伴。两个人吃着菜就着酒，聊起了这一年以来的各种变化。
　　“还记得刚结婚的时候，你答应我的事吗？”陆婕向林森挑了个眉，这问题的答案，她知道，林森自然是一定忘了的，倒也不是生气，但她就是想逗逗这个眼前的心爱的人。
　　“我答应你的事？”林森眉头紧缩，开始在脑海里努力搜索，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呵，男人。当初答应的好好的，最后看来就只是嘴上说说。”，陆婕煞有其事地摇摇头，“唉......你变了......”。
　　“不是，老婆，你听我说......不，你给我一个提示，我一定能想起来。”
　　“真的？”
　　“真的！你相信我！”
　　“我们的诗与远方，还记得吗？”
　　......
　　“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结婚第五年带我去冰岛的事吗？”陆婕的眼神里有了些许的认真，她早已预料到林森会忘，但她确实期待了很久。
　　“对不起！”林森的反应在几年的婚姻生活里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我想起来了，这事我一直都记得的，老婆，你放心，今年主要是孩子还小，没办法走开，等明年，一定补给你！”
　　陆婕笑了，她当然是理解的，只是这满满的期待所换来的失落也是真的。“我知道啦，逗你开心的，去年和今年，我们俩都实实在在累坏了。”
　　林森松了一口气，孩子的到来确实让两个毫无经验的人一下子乱了手脚，生活中原本的许多计划都因此而发生了改变。
　　“......也不知道十二现在怎么样了......”，陆婕的心里还是惦记着十二，这名字是林森把她带回来之后，陆婕给她取的，当时她曾在网上看到，说十二是一个神气的数字，许多美妙的词语诸如朋友、爱人、恋人等等的笔画数都是十二，陆婕觉得十二就像是这些美好的集合体，于是陆婕就也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你......还记得当时我们讨论去冰岛的事情的时候，还想着要把十二给我朋友代养一段时间呢......那时候，还很担心她会不会很不适应，到时候记恨咱们呢。”
　　“是啊，一晃眼，这都已经是没有她的第二个春节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把她带回来时候的场景......”
　　林森和陆婕结婚的时候年纪都已经比较大了，按他们的话，他们结婚之后是打算马上生孩子的，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越是想要，越是要不上。陆婕是有着自己的担心的，她喜欢孩子，可她也确实担心随着年龄一同增加的生育风险。
　　那一阵子，夫妻俩想了很多办法，尝试了各种门路，却还是不见成效。陆婕愈发着急的心情渐渐开始影响到了生活，有时她看见别的人家带孩子出去玩耍，她原本欢愉的脸庞，顿时就会变得失去生机；有时候，当她浏览的消息推送了关于怀孕的内容，她便会跃跃欲试。还有许多类似的事情，那时候，陆婕已经不再讲究科学，这么一个温柔恬静的人，似乎也被逼得有些疯狂了。这一切，林森都看在眼里。
　　那一天是陆婕和林森结婚第二年的结婚纪念日，恰好是个周末。一反常态的，林森一早出了门，并嘱咐陆婕在家乖乖等他回来。
　　陆婕知道这是林森准备惊喜去了。他这个人，粗犷的时候很粗犷，经常不知不觉就忽略了好多事，可对于在意的，又会很细致，所以陆婕常常能收到不少惊喜。她知道他，她也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是有一些魔怔了，但她也没办法，她已经极力让自己不要这样，可情绪这事，实在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控制的。虽然从长远来看没办法，但至少今天，结婚纪念日，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她不打算被生育这件事给缠住，她应该也愿意把它暂时抛在脑后。于是她开始一边安心准备饭食，一边候着林森回来。
　　林森这一走整整用了一个上午，等他回来的时候，陆婕已经把午饭给做好了，坐在桌子前等着这个男人给她揭晓谜底。可让她意料不到的是，林森回到家中，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但当她充满好奇打算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却被林森神秘兮兮地阻止了，甚至都不准陆婕碰。他把大包小包拿回房间，然后让陆婕坐在客厅再等一下，随即就又一次出门了。
　　惊喜是让人充满期待和向往的，可等待的过程却是着实让人饱受煎熬的。陆婕充满疑惑地坐着，她的眼不由自主地瞥向挂在客厅正中间的时钟，她静静地看着，眼睛随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在大约走了十圈的时候，林森回来了！
　　林森的手背在身后，显然提着一个什么。他站在门口，陆婕看得不是很清楚，伸头望了望，隐约感觉像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所以......给我准备的是什么惊喜呀”
　　“快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想想”，林森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陆婕快步走到门口，林森不想让她直接看到，于是和陆婕开始玩起了躲猫猫，就是想让她自己猜，直到突然传出来的一声“喵~”，让陆婕恍然大悟。
　　林森一脸无奈，但这“提示”过于直接，他也就不再藏着，大大方方把自己手里提着的方形笼子拎到身前，里面装的是一只小猫——也就是十二。那时的她还很小，刚两个月大，倒也是不怕生，一路坐着林森的车不声不响，还因为太累，结结实实睡了一觉，一直等林森和陆婕躲猫猫的时候，剧烈的晃动才把她摇醒。
　　“你怎么想到要送我一只小猫呀？”陆婕蹲在地上，把十二抱在手里，不停抚摸着她的头。从陆婕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十二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你不是很早以前就说喜欢猫吗？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陆婕突然意识到这是林森看见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疯狂举动之后对自己的安抚，她接受了这个来自心爱男人的善意安慰，她正好也想借机会好好调整一下自己。
　　“而且......”林森欲言又止。
　　“什么？”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