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喝药 ...
-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自己和妹妹一起生病了,那时候年纪还不大,也不知道得的是麻疹还是水痘,反正是不让吹风的病。
爸妈找中医开了几剂中医,一碗中药汤自己和妹妹一起喝,喝的时候两小人之间还互相推诿着,都不想喝那苦苦的药汤子。
现在看着手里的药碗,一股酸涩感莫名的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像似要冒出来。
这一刻,李春花才深深的体会到,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也失去了二十几年的所有所有……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妹妹,再不喝药就凉了。”关二妮温声的劝道。
由于李春花是低着头的,所以屋里的徐氏婆媳俩谁也没看见她眼中的泪水,两个人都以为她是怕药苦不想喝呢。
徐氏跟在后面也劝道,“别怕,一口气给喝完,娘给你拿了糖块过来,喝完含上一块,就一点也不觉得苦了。”
听着两人用哄孩子的口气哄劝她,让她一下子像回到小时候,那时候爸妈也是这么哄她吃药的。
这下子眼泪真的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徐氏更是心疼。
她本就是个疼孩子的人,尤其是这唯一的闺女,平时软乎乎的,比起皮实的傻小子更是让人心疼。
这会儿看着娇娇气气的小丫头光是流泪,连声音都没有,把徐氏这个当娘心疼的哟,连忙上前抱着闺女,嘴里直念叨,“我闺女这回可受罪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连糖块都不想吃了……”
要不是关二妮眼疾手快先把小姑子手里的药碗接过来,给徐氏这么上手一抱,这碗药就要喂床上的被褥上去了。
李春花感受着这个陌生的怀抱,还有背上温柔抚摸的大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那里面既有安心,又有心酸,还有一种应该称之为抗拒吧!
不管是什么感觉,也不管徐氏怎么疼爱孩子,最后那碗药还是进了李春花的肚子,不过是原身嫂子回灶房给热了一遍才喝的。
主要是徐氏抱着她心疼了十几分钟,到最后她都有点昏昏欲睡了。这个“娘”好像很能说,还很柔和的样子。这个怀抱好像也越来越能让她适应了,从最开始有点抗拒,到最后的莫名安心……
嘴里含着糖依在床头,看着坐在边上的徐氏,李春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这会儿是真想洗个澡,不行端盆热水擦擦也行呀,身上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
可这声“娘”她是怎么也叫不出口,心里叹了口气,最后想着,算了,估计这个愿望也很难达成,生病刚好……不对,在原身娘的眼里,她生病还没好呢,肯定不给洗澡。
这是所有当妈都会干的事。
白天虽然睡了不短的时间,可晚上李春花还是沾枕即睡,估计身体还是有点虚弱。
睡梦中她梦到了原李春花短暂的一生,十三年的记忆,断断续续的,都是小姑娘被家人宠爱的画面,最大的烦恼就是爹娘不怎么给她吃糖。
馋嘴的姑娘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能多吃上几个糖块,可她之前几年糖吃多了,偶尔会牙疼。
早晨的时候,李春花才从睡梦里醒来,半靠在床头,看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屋子,竟觉得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她这会儿应该是暴躁的,伤心的,难过的……
亲人在另一个时空不得相见,她本是不该死之人,却因别人的错误而落到这个陌生的时空。
不用想,爸妈这会儿得多伤心呀,妹妹还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呢!
李春花摇了摇头,心想不能再想了,越想越难受,她还能再见到亲人的……这是现在唯一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
外面院子里一会儿就传出点动静来,有徐氏让二奎声音小一点的,有关二妮询问婆婆要再给小姑子煮点什么吃的,还有李大奎说爷奶今天要回来的。
爷爷奶奶……俩老人现在在城里小儿子家,估计是听说自己病了才回来的。
唉……
原身的亲人也都是和睦的,一大家子也没有什么矛盾。
爷爷的名字已经不可考究了,村外人都尊称他一声瓦匠李,平辈的都称呼他李老五,小辈就五伯五叔,五爷爷的。
奶奶吴氏则是一个有点严肃固执的小老太太,一辈子就生了李盛喜和李盛跃兄弟俩。
因为李家村离府城海城近,所以距离海城如此近的李家村就很是富裕,基本上家家都有余粮,一年大半的时间都能吃的饱,条件更好上一点的人家还能吃的好一点。
家家手里也都有点闲钱,这样能保证家里急需要用钱的时候能拿出来,尤其是生病的时候。
李家村也不是没有穷人,哪里都有懒散之人,还有那种家里有病人需常年吃药的。
前一种人是让人瞧不起的,而就一种人则是让人敬佩的,不是每一户乡下人家都舍得供养一个久病之人的,好多人家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因为家里还有好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李老五早年分家的时候只分得几亩中等田,他是个敢想敢拼的人,凭着一手盖房子的好手艺,等两个儿子都成家的时候,手里已经有近三十亩田了。
三十亩田对于李家庄的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上等人家了,再加上李盛跃也有一手好瓦匠手艺,李家的日子那更是蒸蒸日上。
现在孙辈也开始成家了,李盛跃凭着自己的努力,再加上李盛喜的帮衬,一家子已经搬到海州城安家。
而此时李家的地倒是没多,不是不想再多置办点地,而是大片大片的好田都给海州城的大户人家给占了。
他们只能在李家村周围找点零零散散的田地,想再置办真的挺难的。
五年前,李盛喜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城里不是很繁华的地段入手了一个小铺子,二百二十两。
真的是很小的铺子,现在租给一家买杂货的,一个月租金八百文钱,一年不到十两银子。
当年李盛跃进城的时候银钱不够,当大哥的李盛喜掏了一百多两银子,支持弟弟进城发展。
李盛喜对弟弟有情有义,做弟弟的对这个哥哥也够意思,接下银子当着全家人表态,家里三十亩地他一亩都不要,等爹娘百年之后全是哥哥的。
做爹娘的看着你来我往的两兄弟,满脸欣慰的直点头,而互相感动的两兄弟就差抱头痛哭了,妯娌俩看着互相感动的兄弟俩,节奏一致的翻了个白眼,一起出去做饭去了。
徐氏轻轻的推开门,探头望进来,看见李春花半靠在床头,轻声嗔怪道,“醒了怎么不叫娘一声,饿了没?”
李春花摇摇头,一边打量她一边轻轻的回道,“不饿。”
“怎么这样子看娘,不认识娘了?”
徐氏一句打趣的话,惊的李春花忙低下了头,她虽然有原主李春花的记忆,可看别人的记忆就像看电影似的,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昨天看着还是陌生人,昨晚那个梦过后,看着这个身体的娘总有种迷雾中看人的感觉。
即是亲人又像被什么隔了一层,不似亲人又是亲人,反正很纠结的感觉。
这会儿看见真人了,就想仔细再看看,却被便宜娘一句话给吓的半死。
她还想好好活着呢,可不想被人当成妖魔鬼怪什么的,只有好好活着才能等到那位无常大人带自己回现代看看家人。
徐氏说的就是一句玩笑话,说过就扔脑后了,伸手摸了摸闺女的额头,又随手把李春花耳边的乱发理了理,笑眯眯的说道,“既然不饿,那肯定渴了吧,娘去给你倒碗水来。”
小小的茶碗,里面倒着八分满的水,温度也是微微烫嘴的,喝着正舒服。
“甜吧,娘放了点糖。”不过她也没敢多放,怕闺女牙又疼。
李春花手里端着茶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偷偷喵向床边的妇人。看着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上袄下裤的打扮,衣服洗的很是干净,走动间不怎么显眼的地方有一两个补丁,看样子就是很利落的一个人。
她记忆里有眼前人穿裙子的画面,也就是上袄下裙的穿法,穿裙子的袄要偏短一点,不像这种穿裤子的袄,它的长度就要长一点。
这时候应该是初春,咋暖还寒的季节,应该是穿薄袄的时候。
初春的夜里,温度还是有点低的,可李春花昨晚一点也没觉得冷,她的被窝里有暖被窝神器,汤婆子。
这东西都快赶上电水捂了,她以前一到冬天,被窝脚底下有一个小的,怀里还要抱一个毛绒绒大的,不然总觉得没办法过完整个冬天。
谁知道到了这里,她还有这个待遇,不得不说,昨晚刚看见的时候,还是有点小惊喜的。
徐氏看着闺女安安静静在喝水,她笑了笑也没多想,还不忘把床上睡了一晚上有点乱的被子给顺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