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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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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菲菲先没叫人,眼睁睁的看着蔡婆子眼睛斜了,嘴歪了,口水顺着嘴角留了下来。
右手控制不住的抖动,连右边的身体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李栓柱被吓的一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刚刚是什么声音,好像是谁再瞎叫,被狗给咬了?叫的那么惨。
“爹,爹,你快来,我奶病了。”
大丫头的声音……她奶病了……她奶不就是……
“娘,娘,你咋的了?”李栓柱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去,身上也不觉得疼了,跑的飞快。
爹走的早,是他们娘俩相依为命过了好些年,偶尔对娘的无理取闹他是会有不耐烦,可他也真的把老娘放在心上的,一听说病了,他感觉天都塌了半边了。
昨天家里刚请了大夫,今天又请了大夫,还是昨天那位大夫,三十多岁的年级。
“老太太这是脑卒中,这里面有可能出血发生壅塞。”大夫的手指了指蔡婆子的脑子,“在下学艺不精,这脑子里的问题棘手的很,你们还是去惠和堂看看吧。”
说着大夫摇了摇头,提着药箱走了。
一家人除了李菲菲,剩下的都听出来老太太是脑子出问题了,看样子这病还不轻,没看大夫都不敢开药的嘛!
“娘啊,好好的脑子咋出毛病了?娘啊,娘啊……”
一声声哭嚎听的蔡婆子脑袋嗡嗡的,就像脑袋周边围了一圈蚊子在叫,心里烦躁的很。
“别……哭了,找车……拉我……进城。”
蔡婆子这会儿说话很不利索,嘴里的口水还一直往下流,就这一会儿,前衣襟都被口水给淹了。
袁氏眼睛一亮,“对对对,就去六指他家找车,都是他娘给娘脑子打坏的。”
这样看病花的银钱就让六指家出,家里刚好不用花一文钱。
袁氏打着她的如意算盘,可李栓柱想到昨天挨的那些拳头和巴掌,下意识的抖了抖,“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我这就带着娘进城。”
说着他就背起老太太,连鞋都没穿就准备往外走,还是驴蛋跑着把鞋送了过去,“爹,穿鞋。”
李菲菲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慌,老太太这样不就是中风嘛,应该还是轻微的中风,那大夫怎么像看什么绝症似的,都吓跑了不敢给治了。
她不知道,在古代中风确实是大病,死亡率比现代可高多了,在这里脑卒中比肚子里长个东西听着还吓人。
“爹,我和你一起去。”
“大丫头你去隔壁看看他们家骡车在没在家,在家就借来用用。”
这会儿李栓柱才有点慌,他家自从他爹走了后就不喜欢和乡邻多走动,后来因为他娘的泼辣,乡邻之间更是越走越远,平时连个红白喜事都没人叫他。
那时候他还为此沾沾自喜过,心想不叫才好呢,不叫自己就能省下那笔份子钱了。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个棒槌呀,一个人在村里活的像孤鬼,不对,应该是他们家在村里活的像一窝孤鬼。
这会儿,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只能上隔壁去碰碰运气,住的近唯一的好处就是进出的时候会打声招呼。
“爹,吴奶奶说家里的骡车在家,就是盛喜伯伯他们都没在家,问你会赶骡车吗?会就自己去赶。”李菲菲是没想到隔壁这家还蛮大方的,那么值钱的骡车说借就借。
惠和堂。
唐老大夫是在药堂门口给蔡婆子把脉的,之前听李栓柱说是脑子上的病,他就没让病人挪动,让躺在骡车上别动地方。
“是脑卒中,不过还好不算严重,我先扎上几针,吃上几副药慢慢养着就是了。”唐老爷子说完又看向边上的父女俩,“不过病人要忌喜忌怒,心情要保持舒畅,饮食也要清淡一点。”
最后一点虽然有点多余,一看病人家的境况就知道饮食上不会有太油腻的食物。可大夫是干什么的,是治病救人的,不管病人什么条件医嘱还是要嘱咐全的。
要是万一呢,病人因为他少说一句话,天天搁家里大补特补,身体垮了算谁的。
李栓柱搓着双手,拘谨的问唐老大夫,“大夫,我娘这个病要花多少银钱啊?”
不是他舍不得给老娘花,是怕家里的银钱不够。家里之前卖了一个吃食方子得了十两银钱,还有家里以前赞下的,总共不到十五两银。
看病吃药这东西就像个无底洞,真要花起来别说十五两银钱,就是一百五十两银钱都不一定够花。
“有两张方子可医治这病,建议你们用便宜一点的那张方子。”
李栓柱犹豫了一下,“那个便宜的多少银钱一副药,我娘这病要喝几副药才能好。”
贵的药他问都不敢问,就这便宜的他家都不一定吃得起,别说贵的了。
“唉。”唐老大夫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他每天都能遇到几个,他就是有心少收一点,可天天那么多穷人他能都少收嘛!
他是开药堂的,不是开善堂的,他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这些药也都是他花钱收上来的,他只能把利润往下压一点,再压一点。
“这药不算贵,先开五副药吃着看看,吃完过来给我看看,我再给换个方子。”唐老大夫低头写下药方,边写边说道,“一般情况十多副药就差不多了,不过切记不能大喜大怒,不然与病情不利。”
自己家娘自己能不了解嘛,大喜倒能控制住,可这个大怒他哪里能控制的了。就老太太那个脾气,哪天不发几次脾气生几场气,让她不生气,哪那么容易。
李栓柱愁的都要把头发给薅下来,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大夫说娘以后不能生气,可娘又总喜欢生气,让他咋办呀!
唐老大夫把药方递给他,用眼神示意他去柜台拿药。
柜台里的伙计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客官,五副药一共二两一钱零八文,给您抹个零,二两一钱银就好。”
伙计说完就看着李栓柱,药堂里都是给完银钱再去抓药。不然药抓完了又没钱给多麻烦,他们还要再分捡一次。
祖孙三代出了惠和堂已是午时,除了老太太,剩下的两人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计。
李栓柱没舍得买吃的,想着老娘还要吃药,家里这点银钱要省着点花。
李菲菲撇了撇嘴,低头摸了摸腰间的几个铜板,包子也就是两文钱一个,馒头才一文钱一个,她腰里有六七个钱,买几个馒头包子还是够的。
张了张嘴,把话还是咽了下去。算了,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不然那娘俩要是问她钱哪里来的,她咋说?
不就是饿肚子嘛,饿呗,她又不是没挨过饿。
“娘,人大夫说了,你以后可不能再生气了,要是再生气你这个病会更严重的,买的这些药就都白吃了。”
“大夫还说了,你这病也不能太高兴了,吃得东西也要讲究,不能吃……大丫头,刚刚那大夫说你奶不能吃啥?”
“少吃鸡鸭鱼肉,只能吃点清淡的。”
其实大夫只是让饮食清淡,可什么是饮食清淡,不就是少吃荤腥嘛。
“鸡蛋也能吃,不过不能多吃,一天最多吃一个。”
听着李菲菲漫不经心的回话,蔡婆子眼睛瞪的大大的,“那有那些……鸡蛋吃,鸡蛋是要留着……卖钱的。”
两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嘴里的口水又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栓……栓柱,一共……花了多少银钱?”
“没花多少,才二两多一点。”
“呜呜呜……呜呜呜……咋不让我……嗝……老婆子死了呢?花这么……这么多银钱干啥啊?”说着还使命的拍打着身下的车板,“呜呜呜……二两银钱……嗝……”
李菲菲真是佩服这老太太,大夫刚说她不能生气,这会儿一副药还没吃,又在这里哭上了。
本来说话就不利索,哭的又开始打嗝了,还在那里框框拍骡车。
就这样子,她剩下的药都不用喂,这老太太就能把自己作死。
挑了挑嘴角,又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这样她还省事了不是。
“娘,大夫说了你不能生气,你快别哭了。”
“二两银子啊……嗝……”
“娘……”
“嗝……我的二两……银子啊……”
“娘……”
别娘啊娘的,快回头吧,老太太又翻起了白眼,嘴巴里又呼呼的喘着粗气。
一刻钟后,惠和堂门口。
地方还是老地方,病人也还是那个病人,骡车也还是那辆骡车,大夫也还是唐老大夫。
“胡闹,这不是胡闹嘛。不说了忌喜忌怒嘛,这才多大一会儿病情又严重了,再像这样来上两次,就别再拉过来了,擎等着办后事吧!”
唐老大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这话他就站在门口说的,故意说给骡车上的老太太听的,看她到底怕不怕死。
不往严重的说,这些人根本不拿这病当回事,说没命就没命的病,还当是得了个发烧拉肚子呢。
“嗝……嗝……”
老太太吓的眼睛都不敢眨了,关记得打嗝了。之前大夫说病情的时候她没听见,这会儿她可是听的真真的。
她可能说死就死了,她一点也不想死呀,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见那个早死的老头子,她就想看着驴蛋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等孙子驴蛋娶媳妇起码还有十多年,她可要好好活着,一定要等到孙媳妇进门给她生个重孙子再去死。
老太太心里是想着不生气,可听见大夫喊她儿,“进来把药换了,这里面要多添上两味药。”
还要多来点药,那不就是要再加钱嘛!
蔡婆子心想: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我还没活够呢!
框框的又拍了两下车板,把眼睛给闭上了,看不见就不生气了。
这么一折腾,不止李栓柱爷俩接着饿肚子,连蔡婆子自己的肚子都跟着饿了,早上吃的那碗粥早没了。
一家人一路无话的往家走,幸好李家村离城里近的很,刚过午时他们就回到了家。
“婶子,在吗?我把骡车送来了。”
李栓柱在门口就喊了起来,车上他还给割了两大捆嫩草,想着用人家的骡车不能白用,别的没有,骡子一天的草料他给准备了出来。
吴氏拿着纺了一半的粗线站在了堂屋门口,“回来了,你娘怎么样了?”
“脑子里的病,大夫让养着,说吃几副药再送去给他看看。”
吴氏愣了一下,“脑子里的病呀,那是得好好养着。”
她看着骡车上的两捆草,看那样子像是刚割的。想了一下,明天要不要拿上几个鸡蛋去瞧瞧蔡婆子。
瞧病嘛,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拿几个鸡蛋就行。
要不是几十年的邻居了,她还真不想去看,就冲蔡氏那个臭脾气,没人上赶子去看她。
不过栓柱今天的表现倒是不错,一是给他娘看病还算积极,二是借家里的骡车还知道给添点草料回来。
看样子比以前懂事了一点,在老一辈人的眼里,只要你知道懂事了,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刚“懂事”点的李栓柱送了骡车就急匆匆的回了家,家里正在给老娘熬药,他有点不放心,想回去盯着一点。
倒不是不放心家里人,而是那么贵的药,他怕家里人熬不好,那么贵的药可不能给糟蹋了。
李春花看着脚步匆匆的女主爹,看样子隔壁蔡婆子真的病的不轻。
她心里冒出点点愧疚,蔡婆子会得病她应该早就知道,之前就是看书不认真,没把这事放心上。
昨天晚上她才开始记挂在心,又因为担心自己而错过了最佳提醒时期。
李春花哪里知道,蔡婆子得的根本不是病,是女主下药给害的。只能说,女主心够狠,从社会主义刚穿过来的就能这么快开始害人,真是道德底线太低。
思索过蔡婆子的病,把心里那一眯眯的愧疚扔在脑后,“奶,我们晚上吃啥?”
“你想咋吃就咋吃。”
“哦。”李春花框叽躺在大坑上,“奶,要不晚上我们吃面条吧,擀点面条用凉水过两遍,炒点鸡蛋酱,多切点黄瓜丝,再捣点蒜,要不再炸点辣椒油吧,里面再放点芝麻……”
吴氏看着小嘴叭叭的孙女,自从今年春天孙女学做饭开始,那手艺是蹭蹭的往上涨,那花样还多的很,只有他们这些人想不到的,没有她小孙女做不到的。
一个面条让她弄出好多种吃法,以前他们就是水煮着吃,里面最多打个鸡蛋扔几片菜叶子。现在呢,拌着吃,拌着吃里面还分冷拌和热拌,今晚这就是冷拌。还有蒸着吃,炒着吃,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异想天开要生的直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