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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循光 你就此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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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空?”
“喵喵。”煞有其事地点了点猫猫头。
大法师对着那双猫猫竖瞳陷入了沉思。
他在精神海里翻阅着自己所看过的典籍,然而每一本记录的“暴君”,都是身形庞大,金色长毛中带着诡谲的黑色花纹,额有独角,背生双翼,身后有五条长尾飞舞。
很是狰狞威武的魔兽。
和眼前的猫对比一下,嗯,毛色相似,没了。
阿贝多沉吟着,把猫捞起来揉了一遍。猫乖乖地抬爪接受检查。
又软又暖和……嗯,重点是背上有两个小肉芽藏在毛毛里,额头好像也有,摸着不太明显。
这么看来,好像真的是暴君,也是空。
所以空为什么会和暴君联系上?又为什么会是一副幼崽模样?
阿贝多递过去一个充满疑问的眼神。
猫猫舔毛,猫猫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复活仪式上的黑团被他削弱,才导致了暴君降临时的形态倒退?阿贝多觉得很有可能。至于空自身的问题,或许得回去问一问他的母亲是否知道什么。
思考完,正要把怀里的猫放下去,却被一双小爪子紧紧抱住了手臂。
“嗯?”
“喵喵!”贴贴!
听不懂。
但是还是抱着了。
谁能拒绝可爱的毛茸茸呢。
他们现在在西城的一所空房子里,是阿贝多的追随者提前准备好的藏身之所。
最近几天外面搜查的力度很高,并且锁城禁空,加上紫袍的人天天在城门守着,防止有人通过魔法混出去。比起风险未知的强行突破,还是先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再回那个偏远的无名小镇比较好。
阿贝多正好需要一点时间来研究一下,空·猫猫的魔力组成。
虽然“暴君”在记载中极其凶恶,但他并不是很在乎,比起遥远的记载他更愿意相信记忆里纯粹热烈的少年。
始终黏在阿贝多怀里的猫也乖乖接受摆弄。
“完全是幼崽的样子呢,魔力呢?”阿贝多垂眸,顺着毛抚摸了两下,说:“我要用我的魔力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别怕,不会有事。”
语气是少见的温柔。在空的记忆里,只有小时候得到过这种待遇,管他呢,我现在不就是幼崽嘛。猫猫竖瞳的轮廓染上一丝鲜红,眨眼的瞬间却又消失了。伏在那人温暖的怀里,喵了两声表示同意。
于是一丝金色的魔力缓缓流进了小小的身体。
阿贝多仔细感受着。
魔力有一些,不多,干干净净的。
看起来很正常,就是空应该有的魔力水平。但……
阿贝多不动声色地眯起眼,抽回了手。
“用几个小魔咒看看。”
猫尾巴摇动了两下,爪尖凝聚起魔力,一道清洁术毫不浪费地洗了洗肉垫。
然后又是漂浮咒,牢固咒,以及一个缩小版的石墩。
展示完以后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双金竖瞳亮晶晶的,好像在问我表现得怎么样。
阿贝多回以一声轻笑,声音仿佛循循善诱的贤者:“很好,再试试燃灯咒?”
太简单了。
猫猫甚至不用过脑,一点幽蓝色的灯光就亮起在爪尖。
“呵呵。”
阿贝多微笑着戳了戳他薄薄的耳朵,声线低得有些危险:“你这燃灯咒,怎么好像燃的是魔气呢?”
怀里的毛团一哆嗦,僵住了。
燃灯咒是个很常用的简单咒语,但它有一点特殊性,是靠持续燃烧力量维持的,并且,燃烧魔力产生的光芒是橙红色,而燃烧魔气产生的光芒是幽蓝色。
曾经有窥视过魔界一角的贤者这样记载道:至暗之界,冥火悠游。因为魔界是完全无光的,所以魔兽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使用燃灯咒,也就造成了幽蓝“冥火”满地的景象。
所以燃灯咒,毫无疑问是所有魔兽最熟悉的魔法。
也是一个难以防备的陷阱。
“我有幸研究过两种燃灯咒,依稀记得它们的咒语并不相同,你又是什么时候学会了魔界版的燃灯咒呢?”
“是什么时候恢复了属于暴君的记忆……还是从都到尾都在装傻?”
“幼崽?这也很值得怀疑呢,嗯?”
猫似乎抖了抖耳朵。
阿贝多好整以暇地看着。
下一秒,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色长发的俊美青年,骑在他腿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距离他只有几厘米,柔软的金色发丝甚至垂到了他的侧脸上。
是空,却有些变化。
少年变成了青年,体态更加成熟,五官有一种锐利张扬的美。
以及,那双琥珀金的眼睛,瞳孔外竟勾勒出一圈瑰丽无比的红,如日轮般灿烂夺目。
却是兽的瞳眸。
空确实是在装傻。
旅馆里低落至极的少年,精神海中响起了来自远方的呼唤声。漫长到空洞的黑暗又枯燥的记忆,如潮水般蜂拥而至,瞬间充满了人类弱小的精神海。
属于人类少年的记忆陷落于黑暗深处,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
被称为暴君的魔兽感到好奇,于是循光而去。
袅袅炊烟,冰凉甜味,缓声轻语,阑珊灯火,还有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
这些光点重新点亮了漆黑的深海。
至此,两份记忆和情感不再割裂,新的暴君降临世间。
阿贝多现在能感受到,对方体内汹涌充盈的魔气。
先前察觉到异常便是因为空把魔气藏得太干净了,几乎是由魔气所构的魔兽,体内怎么会一丝魔气都没有。
空的双手搭在阿贝多肩上,两张脸距离近到鼻尖马上就要碰到一起,呼吸间仿佛交换着气息。
那双金红的眼睛贪婪地倒映着心心念念的珍宝,宣告般地说着:“我好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阿贝多呼吸一顿,有些怀疑他的状态。
“别看了,那什么魔咒早就随着身体重塑消失得渣都不剩了。”空眨着眼睛说:“所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直白得过分了。
阿贝多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感觉耳后可能已经泛红了。
“不回答的话我就一直说下去,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停!”
“我爱你。”
“……”救命。
这是触底反弹吗,先前压得太狠了。阿贝多想让他先从自己身上下去,但是尝试了一下以后竟然失败了。
空现在的实力今非昔比,深浅难测。
“你究竟是什么情况,是我的学生还是……”暴君?
空稍微想了想,回答道:“都是。不过可以认为我已经毕业了,这样就不妨碍我们在一起了。”
“好好说话?”
“其实还是有些时候想叫你老师的。”
“例如?”
“例如对你做些不可描述的事的时候。”
“……”
阿贝多眼皮一跳,忍无可忍地扔了一片锋利的岩花过去。
空也没反抗,从善如流地从他身上下去了,站到地上又摆出一副乖学生的样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阿贝多看着这位似乎比他都高了一点的“乖学生”,冷冷地伸手压了一下那根显身高的呆毛。
——精分建议去医院治。
空每天都在坚持不懈地表白,仿佛不是变成了暴君而是变成了什么奇怪恋爱脑。
这让阿贝多也不由得无时无刻都在思考,关于爱情。
不得不承认,这其实是他的知识盲区。
横在他们之间的身份问题已经迎刃而解,而空作为“暴君”的身份,阿贝多其实并没有很介意,谁年轻时没做过些在禁忌边缘反复试探的事呢?至于性别问题,由于阿贝多从未考虑过情爱的事,专注研究魔法与世界,所以也一直没什么性取向的概念。
想来想去,他似乎没有理由不接受空。
“不对!爱不是靠理由,也不是靠事实,而且靠感觉。”
空这样说,瞳孔外一圈细细的红边格外惹眼。
“感觉?”像是遇见了难解的题目,阿贝多提起了一丝兴趣,追问道:“怎样的感觉?”
“唔……说话不如实践,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不可以。”
“好的。”
空当即突袭,一个吻轻轻印在他唇上。
一触即离。
但感官诚实地留下了记忆,柔软的触感与灼热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唇上。
碧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阿贝多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一股力道强势地按倒在床上,长袍上的饰品叮咚作响。
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贴在他胸口,听取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几秒后,一声满意的轻笑响起,空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了他的衣物里,被清爽的气息包围。
“我听见了哦,你是有感觉的吧。”
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了空的后颈,很轻。
阿贝多看着埋在自己胸口那团闪亮亮的金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耳后,烫的,是几百年没有过的普通人发烧般的热度。
嗯,是有感觉。
几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城里对他们的搜查也逐渐停止,应该是认为他们不会在这座城市里了。
由于空哪怕恢复了属于暴君的记忆,却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偏远小镇的小孩,所以他们还是决定要回小镇,问一问空的母亲。
明天就启程,但阿贝多还是有一点在意皇室法师塔那群家伙,琢磨着如何消灭后顾之忧。
听见他这么说时,空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冷意,随即笑着说:“已经解决了。”
“嗯?什么时候?”
“就在前一秒。”
他环在阿贝多腰上的双手紧了紧,下巴支在人肩上,黏黏糊糊的整天都是这样。阿贝多伸手推了推他的脸,说:“解释清楚。”
“噢……”
紫袍等人为了能控制住“暴君”,使其力量为自己所用,在献祭时将他们的灵魂与空建立了某种联系,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操控他。但暴君的凶名可不是白来的,灵魂的强大与暴虐超出他们的想象,空完全可以通过这种联系,将他们的灵魂碾碎,无论何时何地。
蜉蝣撼树,自作自受罢了。
空三言两语解释完,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兴致勃勃地问:“我还没有捏碎他们的灵魂,你要不要来认认?”
“怎么认?”阿贝多低头想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测:“难道说……精神海?”
能承载灵魂的话,也就只有精神海了。
“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过进入他人精神海的先例。”其实阿贝多也曾想过研究这方面,但因为对精神类魔法不算擅长,只好放弃。
“你可以,因为我对你是完全敞开的。”空理所当然地说。
阿贝多笑了笑,主动与他额头相抵。
闭着眼,却能看见两人魔气与魔力的轨迹,交织连接,构成一条通往空的精神海的路。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在阿贝多以往的经历中,竟然找不出合适的比喻来形容。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灵魂被另一个灵魂温柔地拥抱着。
这样的奇妙感觉一直持续着,直到触碰到精神海的边界。
“唔——”
灵魂与灵魂的触碰竟然带来了无比激烈的感觉,是来自灵魂的颤栗,连带着身体各处的感官都被超标的快感冲击,瞬间酥软下来。阿贝多难以抑制地闷哼一声,碧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像是湖水中落入了石子一般颤抖着,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粉霞。
他整个人靠在空身上,依靠对方的支撑勉强坐住。而空不知何时探出长长的尾巴,缠绵地绕在了他的手腕上。
还不止一条。
不过阿贝多现在并没有精神去数到底伸了几条。
空欣赏着眼前人意乱情迷的样子,虽然脸上也泛着红,但一双金色兽瞳里却是毫无意外之色,反而充满了诡计得逞的餍足。
触碰精神海边界到完全进入,仅仅几秒钟,但阿贝多用了更长的时间缓过状态。
等到终于能说出话时,他勉强移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用微哑的声音说:“好玩?”
空:“一点都不好玩。”才怪。
通过精神海边界是一个非常刺激的过程,魔兽界称之为魂交,嘿嘿。
阿贝多斜了他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去感受空的精神海。
像是幽闭的深海,无声无息,但有许多水母般的光团漂浮在纯黑的空间中,白色的微光闪闪烁烁。
阿贝多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进来的初衷,黑色的海水朝他涌来,眼前一帧一帧地闪过某些意义不明的画面。
依稀能分辨出,这是属于魔兽的记忆。魔界是原始而暴力的,构成这些记忆的,除了无边黑暗,就只有幽蓝的灯火与鲜红滚烫的血。
这些零碎的记忆里,丝毫感受不到正面情绪。阿贝多险些被其中庞大的消极能量影响,于是试着去触碰了一下深海中唯一的光源——那些“水母”。
渗透灵魂的阴冷感瞬间被驱散了。
令阿贝多惊讶的是,“水母”中几乎都是关于他的记忆。他通过眼前碎片般的画面,竟然能够直接体会到其中的感情,空对他的感情。
这是最直观不过的共情。
“我好爱你。”
那是如此热烈的爱情,让冰冷彻骨的深海亮起暖融融的光,让尸山血海之上的恶兽磨平了獠牙。
阿贝多知道他想听什么。
“我也爱你。”
无名的小镇很少有外来的客人,今天却来了两个外表相当出色的青年,引得路上的居民纷纷侧目。
发色很浅的那位穿着一身白金法袍,看上去就是很尊贵的人物,神色也淡淡的,有种很难说的距离感。
但他却正被另一个金发青年牵着手,两人之间有一种独特的氛围。
而那个金发青年似乎对小镇很熟悉,一边指来指去,一边介绍着什么。居民们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总觉得也有点眼熟。
“啊,是达茜夫人家的孩子吗!”
是糖果店的老板最先想起来的,这个孩子以前经常光顾他的店。
空回过头,笑着弯了弯眼睛,回应道:“是我。”达茜是他母亲的名字。
其他人恍然大悟。其实空并没有离开很久,他们都还记得很清楚,只不过他的变化有些大。
“你才走了几个月,怎么突然长大了好多似的?”
“对啊,好像一下长了好几岁!”
“五官都长开了呢!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有帅哥的潜质!”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开。
空笑着应了几声,又凑到阿贝多耳边揶揄地问:“我记得你也说过我长大后会很好看,现在看来怎么样,好看吗?”
阿贝多不想理会这种孔雀开屏似的问题,但空那张脸确实是难以否认的出色,于是回了一声嗯。
空满意地凑过来贴贴,然后被一只微凉细腻的手推开。
小镇的大家暗中观察着他们的动作,微微咂舌,目光又汇聚到陌生的白发青年身上。
这次却是都悄悄地看,也没敢出声议论,改成了眼神交流。
是一位看起来又厉害又漂亮的魔法师呢。
竟然能找到这种级别的对象。
空这小子真是出息了呢!
“咚咚——”敲门声。
“是谁?”
达茜夫人放下手中的物件,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两个身影映入眼里,却让她大吃一惊。
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大变样的儿子,和……
“首席大人?!”
空:母亲眼里最重要竟然不是我?
阿贝多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你认识我?”
“当然!当年王城的人谁会不认识您呢,况且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无法活着站在这里。”向来沉稳坚强的女人,脸上竟是有些局促与激动。
空与阿贝多对视一眼,随后自然地走过去挽住了女人,问:“我突然发生了些变化,母亲,我的身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孩子,这事说起来还与首席大人有关。”
阿贝多缓缓露出了更加疑惑的表情。
空:千万别给我把师生变父子。
达茜夫人让他们先坐下,她去取一样东西。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手上捧着一个金色菱形的手工品。
空认得这个,似乎是母亲自己做的,一直很珍惜不许他碰。阿贝多则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是……十多年前第一次暴君复活计划的受害者?”这样子的金色菱形,在当时是身为首席的阿贝多的标志,而那场祸乱爆发后,又成了向他求救的魔法信号。
空闻言恍然地诶了一声,难怪母亲那么讨厌魔法师。
“对,我是当初被那群可恶的邪教法师强行抓走的人,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救了我,我大概会在那里丧命。”她回忆着,继续讲道:“我被您救下,放到一块安全的空地,您离开以后,我由于精神和体力的消耗都很大,晕了过去。再醒来时,身边不远处多了一个安静的小婴儿,我以为是您托付给我的,也许是在这场祸乱中失去了亲人的孩子,所以收养了他。”
“不久后,我便找机会带着孩子离开王城,寻了一处清净的镇子生活。”
阿贝多听完点了点头,心中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空也边听边翻着自己不太清晰的记忆,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第一次暴君复活计划也许并没有完全失败,而是在双方的争斗中产生了差错,竟然让暴君以全新的人类的生命形态降生了,并且阴差阳错地出现在了一名昏睡的少女身边。
该说是巧合,还是命运呢?
“一定是命运吧,才能让生活在小镇的我遇见了本该遥远的你。”空笃定地说。
哪怕阿贝多不信命运,但太多不可思议的巧合也只能用命运来解释了。
这一连串的巧合,哪怕有一步出错,空都会失去遇见阿贝多的机会。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阵庆幸,立刻转过身紧紧搂住了阿贝多的腰,像是怕人跑掉似的。
阿贝多不禁失笑,想到空的母亲还在对面坐着,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提醒他注意场合。
收到的回复是撒娇似的蹭了蹭。
阿贝多无奈地笑了笑,任由他了。
一旁默默看着的达茜夫人:……?!
她震惊的点并不在于自己儿子怎么样,而是……当年王城的哪个小姑娘没对首席大人芳心暗许过啊!她年少时的男神竟然被她儿子拿下了?!
达茜夫人世界观重组中——
空是看见小镇外不远处的一条河后,才意识到小镇其实并不普通的。
甚至应该是他作为暴君来到人界时,最先踏入的地方。
那条河看上去与其他河流并无区别,流水潺潺清澈见底,但若是沿着它一直走下去,溯其根源,就会发现下游的水渐渐变成了黑色。
这就是传说的界河,人界与魔界之间唯一的通道。
阿贝多也听说过界河的故事,却没想到界河竟然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镇附近。
传说中,天与地两位女神是非常要好的姐妹,但世界需要天地分离,于是她们不得不分开,各自构成了人界与魔界。分开以后,天之女神日夜思念妹妹,泣泪不止,终于有一天,泪水冲塌了两界之间的屏障,形成了一条连通两界的河。
界河虽然连通两界,但万年来从未有人或魔兽有能力通过它。
直到一只以循光为本能的魔兽出现,破除了重重阻碍,穿越界河,来到了人界。
魔界没有文明,魔兽亦不懂思考,只靠本能行事。它只知道向着光芒最亮的地方走,最后走到了金碧辉煌的人类王城。
它有着凶猛可怕的外表,无人能敌的力量,阻碍它的人、攻击它的人、甚至还有妄想驯服它的人,都被狠狠撕碎。
它因此凶名远扬,被称为“暴君”。
暴君盘踞在王城,久而久之,它也耳濡目染,学会了些人类的文明。
前来讨伐它的人类勇士一队接着一队,结果都是有来无回。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特殊的人。
那是一个应世界劫难而出世的预言者。
预言者对它说:你就此沉睡下去,千年后醒来,将会寻到真正的光。
魔兽相信了他,自愿被封印了。
再度堕入深邃的黑暗时,它并没有焦躁不安,而是满心欢喜地等待着,独属于它的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