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魔法 皇室法师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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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都有一个魔法梦。
可以轻轻松松飞上天，凭空变出火花水球，突然消失或出现，挥舞法杖，施展各种强大炫酷的魔法威风地打败坏人，收获满城欢呼。
小镇里的孩子们最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扮演大法师打败恶龙，玩了许多次都不会腻。
“啊！”披着床单扮恶龙的小伙伴大叫一声，扑倒在地上，“好强大的魔法，我输了！”
对面的金发小孩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作法杖，洋洋得意地挥舞了两下，叫道：“这就是魔法的力量！”
周围其他几个孩子一阵欢呼雀跃。
扮恶龙的孩子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床单上的灰尘，说：“下次该换你当恶龙了，空！”
“好好。”
空攥紧手里的树枝，恋恋不舍地叹了口气。
“天快黑了，得赶紧回家了。”一个孩子说。
“空，你也快点回去吧，你妈妈脾气好差。”
显然是之前做游戏时，被空的母亲冷冷瞪了一眼吓到了。
金发小孩郁闷地想。
其实他母亲平时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魔法就会很生气。
他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回到了家，站在门口不舍地攥紧了树枝。结果下一秒，门开了，母亲端着一盆水出来，应该是要倒水，看见他手里的树枝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冷了下来。
空有点担心那盆水会落到自己脑袋上，呜呜呜。
还好母亲并没有那么无情。
“又玩那种愚蠢的游戏了？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吧，魔法师没几个好人，我们这偏僻的小镇子也接触不到魔法那么高不可攀的东西，别整天白日做梦。”
空耷拉着脑袋，欲言又止。
他确实没有见过真正的魔法师，会魔法的人都脱离平民阶层，到大城市甚至王城去了。但也许正是因为从未见过，才更加渴望。而且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魔法师一直是高贵正义的，才不像母亲说的那样。
他是真的很向往魔法的世界。可是，有机会见到吗……
晚饭时候，空还闷闷不乐着。吃完饭后猛地滑开椅子站起来，大喊着扭头跑了出去。
“我去买些糖果很快就回来！”
晚风冰凉，吹得空清醒了许多。
跑出家有一段距离了，漆黑的街道寂静无声，偶尔掠过一只受惊的老鼠，又引来只双眼发光的猫头鹰。
糖果店开在街尾，很差的地段，如果不是镇子里只有这一家糖果店，估计不会有人理睬。空望着前方黯淡的灯牌光亮，加快了脚步。
……等等，那是什么？
他突然停下，猛得回头看向刚刚路过的一栋房子。
记忆里，那栋房子很大，但早就荒废了，从没看见有人住过，但刚才，他好像看见里面有光亮，不知是什么发出的金色的光，不似电灯那般刺眼，柔和而神秘。
现在再看已经消失了，没有半丝痕迹，仿佛先前只是眼花产生的错觉。破旧的房子安静伫立着，腐烂的木窗棂裹着一片不可视的黑暗。
空不自觉地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尚未长开的脸上布满了紧张。
过了几秒钟，依旧死寂。
真的是……看错了吗？
他有些不相信，试着回想一下，那金光似乎隐约构成了菱形花的形状，在偏僻地方的孩子眼中，精致漂亮得不可思议。
像是受到蛊惑一样走到了门口，他踌躇着，最后还是轻轻推开了那扇布满灰尘的门。
吱呀——
“嘶！”
人眼处在黑暗环境许久，突然接受到强烈光线会产生刺痛感。空慌乱地捂住眼睛，生理泪水瞬间濡湿了掌心。
等终于勉强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一道金色的光环禁锢住，不能移动。
“抱歉，还以为是没处理干净的漏网之鱼。”
一道清冽沉缓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说着抱歉的话，但这平静的语气很难听出歉意。
空这才发现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人身材清瘦高挑，半张脸掩藏在宽大的兜帽下，只能窥见下颌的线条和微抿的唇，以及浅淡的染了几分金芒的发丝。
而空最在意的是他身上的衣服——一件合身的白色法师袍。黄金的菱形纹样点缀于其上，镂空的金属制品悬挂着，不时作响，有着魔法师一贯的神秘又高贵的气质。
小镇孩子的精神受到了巨大冲击。
“你你你你！你是——”
“嗯？”
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那人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白金法杖轻点地面。
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一位魔法师？”
那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显而易见。”
空震惊地张大嘴，大脑飞速转动中。
是魔法师他竟然见到了一位魔法师！而且无论气质、装束，还是布满了神秘咒文的法杖，都明显与他曾经见过的初学者完全不同。难道是传说中的大法师！？
呜呜呜，好激动，激动到忘了害怕！
于是阿贝多就看见这小孩满脸通红，神色狂热到不正常地看着自己。
“……？”本来想解开禁锢术，现在看来还是再锢一会儿吧。
实际上他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如果现在解开禁锢，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飞扑过去。
艰难地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激动的小孩终于稳定下来，略微羞涩又期待地问：“你、你可以教教我魔法吗？”
阿贝多闻言，稍微掀了掀兜帽，一双碧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荧荧的光。半晌，他冷静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又很快归于平静。
这个孩子的天赋……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就敢随便接触。”
“是魔法师！一定是好人！”
“……错了，法师也有很多坏人。”
空立刻信服地点了点头。明明之前母亲说同样的话时还不以为然来着。
阿贝多最后答应了他。
越是天赋高的人，越偏科，这是魔法界的常识，现存的所谓的“天才”“强者”都是如此。例如阿贝多，虽然所有系别的魔法都可以修习，但魔力明显更亲和于土系，对土系魔法掌握得也格外精通和迅速。而眼前这个孩子，却全属性天赋都极高，是罕见的不偏科天才，在魔法纪元有记载的数万年间也寥寥无几。
没有一个魔法师能放任这般天赋遗落于世界的角落，要么带走精心培养，要么就此扼杀不留机会。
而阿贝多属于前者。
于是，一个足以让整个魔法界侧目的师生誓约，就在黑暗破落的房子，和金发小孩惊喜万分的欢呼声中悄然缔结。
师生誓约缔结成功后，双方会通过契约获得对方的一些基本信息。例如空今年十岁，平民单亲家庭，由母亲养大；再例如神秘的老师名叫阿贝多，年岁他自己也不记得了，身份是皇室法师塔首席大法师……
嗯？
空愣了愣。
“皇室法师塔首席大法师？？？！！！”
空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为了超级厉害的大法师的学生。
然后梦醒了，发现竟然是真的！
他睁开眼睛后，先是扑通一声从床上滚到地板上，又从地板混滚进床底再从另一边滚出来，最后砰的一下撞到了床头柜上，柜子上的花瓶叽里咕噜滚下来啪的一声摔碎了。
……兴奋戛然而止。
不出所料，几秒后母亲推开了房门，看见地上花瓶的残骸瞬间横眉冷眼。
金发小孩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面壁思过。
“你昨晚回来以后就亢奋得奇怪，到底怎么回事？”
“不、不是说了嘛，昨晚看见有人放烟火，就像魔法一样！”
母亲皱着眉凝视了他一会儿，空后背都心虚地冒了冷汗。好在没过多久，母亲就扔下句“别总想什么魔法”然后离开了。
空听见关门声，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想欺骗母亲，实在是母亲真的很讨厌魔法。从小到大，提到有关魔法的事，她的脸色就会立刻变臭。如果告诉她的实话，一定会被强烈阻止吧……
唉。
母亲的手很巧，靠手工品来营生。她制作的手工品都很精巧独特，一点也不像局限在镇子里的人的审美，十分受欢迎。
空平时也会帮着打下手，余下的时间则用来和小伙伴们玩。而现在，变成了打着玩的旗号偷偷跑到废弃房子里学习魔法。
正门面对着街道，很容易被其他居民看见，所以他每次都是从后墙的裂口翻进去。
空第一次在指导下感受魔力，尝试冥想，就顺利成功了。按照阿贝多的说法，天赋普通的人光是入门这一步，就要花费一年甚至更多，魔力之神从来都是偏心的。
而空也迅速地接受了自己是个天才的事实，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就有一种离奇的自信。
七种颜色的魔力均匀地汇成溪流，缓慢涌入身体，带来一种充实感，仿佛缺失的灵魂正在被填补一般。
阿贝多再次惊艳于神赐级天赋的强大。
在魔法师眼里，魔力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色彩，每一次交织、流动与融汇，都是上天降下的奇迹，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巩固了一阵之后，就正式开始教导魔法了。阿贝多也终于摘下了兜帽，露出整张脸。
空第一次见到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说小镇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阿贝多对上他那双璀璨的琥珀金眼瞳，微笑着说，你以后也会很好看。
小孩还注意到了他喉下的一枚淡金色菱形纹样，印在脖子细腻的皮肤上，随着喉结的颤动仿佛在闪光一般。
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母亲曾经做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手工品，非常珍惜宝贵地放在柜子最上层，他有一次想碰还被打了手板。不过菱形是很常见的图案，应该只是巧合吧。
“这是清洁术的咒文，最基础的魔法。现在记住它，然后调动水系魔力，同时默念咒文，咒文会引导你如何运用魔力。”
阿贝多的手指在空中轻点一下，一行水蓝色的咒文缓缓凝聚出来。好奇的小孩伸手摸了一下，冰冰凉凉的，手指直接穿了过去，触不到实物。
虽然清洁术很简单，但在第一次使用魔法的新手眼中，还是有难度的。
空对着废弃房屋里脏兮兮的桌子试了好多次，要么弄到一半突然卡住，要么控制不好魔力，把桌子弄得湿淋淋。新手的魔力储量还很少，他很快就耗空了。
魔力耗空的感觉很难受，比饿了一天肚子更难受。空皱巴着一张小脸，蹲在地上闷闷不乐。
“难受？”一直旁观的阿贝多问。
小孩点点头，回问道：“我是不是很笨啊？”
那位大法师回想了一下法师塔同事们的学生的蠢笨样子，又看了看地上正在长蘑菇的小天才，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开始冥想吧，回复魔力后再尝试，就会成功。”
空不知道他语气中的笃定从何而来，但还是被那种神奇的淡然感染，很快就投入了冥想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重新尝试时忽然十分顺利地成功了，过程非常自然。
空开心地踮脚爬到桌子上坐着，摸了摸自己干干净净的成果，骄傲地挺直腰板。随后突然低下头，看见木桌子上如蛛网般的裂缝，喜悦感又淡了些：“阿贝多老师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嗯，有点麻烦，不方便露面。”阿贝多神色不变，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空犯愁：“可是这里连能睡觉的床都没有啊。”
“到我这个阶段，冥想已经可以代替睡眠了。”
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平时吃什么？需要我帮忙买东西吗？”
大法师叹了口气，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壳，“别乱想了，几百岁的大人是无所不能的。”
“诶，那为什么不能出去？”
“……”
阿贝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下一秒，空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陷入了沉思。
其实并不是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情，只是牵扯太多，给小孩子讲清楚比较费力，阿贝多懒得讲。
不过是背叛皇室逃出王城，现在正在被追杀而已，问题不大。
但是空有些在意，像只在水边反复试探的猫咪，没事就问一下。阿贝多无奈，于是说，等你把岩元素造物学到我满意就告诉你。
空讪讪地眨巴眨巴眼睛。
岩元素造物是前段时间学习的，还算顺利，但……他看了看老师手中精致无比的阳花，又看了看自己造出的从天而降的大石头墩子，尴尬挠头。
那石墩子出现得突然，光秃秃的一点也不美观，唯一的优点就是体积大了，比空本人要大一倍多，估计能把人砸懵。
阿贝多那张清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抗拒的表情，大概是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造物外形。
魔法师一贯追求精致华美，魔法的视觉效果都走绚丽壮观的路线，越是强大的法师魔法越精美，且带有个人风格，因为他们对魔力的掌控能够精确地勾勒好每一处细节。所以在魔法界，视觉效果更是一个魔法师的脸面，是强大与高贵的象征。
于是，前皇家首席、现世最强大法师当场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优化！
平静的小镇时间过得很快，人们都在忙于生计，却又不是很忙。这里没有竞争也没有偏见，位置偏远很难接收到外界的消息，太阳一出一落，便又是寻常的一天。
若说哪天不寻常的话，空想，大概是他生日那天。
“蛋糕可以上午吃吗？”他每年生日，母亲都会做一个蛋糕。
“怎么了？”
“唔……晚上想去和我的小伙伴们一起庆祝。”
母亲向来不关注他那些朋友，随意应了一声，然后俯身抻了抻他的衣服，说：“是不是长高了，一会儿去买身衣服。”
于是到了晚上，空穿着母亲买的新衣服开开心心地跑到废弃房屋，给他亲爱的老师看。
“阿贝多老师！”
阿贝多看着他原地转了个圈，眼里染了些笑意，“生日快乐。有什么愿望吗？”
空微微一愣，随后两眼发亮，问：“什么愿意都可以实现吗？”
“嗯。”
小孩思索了一下。以前他的愿望一直是学习魔法，现在已经实现了，那……
一分钟后，他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说：“我、我想要一个冰淇淋！”
听说是由冰系魔法制成，非常冰凉甜蜜，只有大城市才有，小镇里的孩子一直很向往却见不到。
“可以，去找点糖和水果来吧。”阿贝多似是笑了一下，为他的容易满足。
空被他鲜有的笑容晃了下眼，然后兴奋地跑到街尾糖果店买了些糖，顺便嘴甜地要来两个老板刚买的草莓。
制作冰淇淋的魔法其实只是很简单的冰冻魔法，在有魔法师的城市很容易就能流水线生产，阿贝多做起来轻而易举。
粉碎成浆混入糖味，再放进碎果肉，凝实就好。
成品是淡淡的粉红色，应该受到了草莓汁液的影响，其中混杂着一些新鲜的草莓果肉，整体是晶莹剔透的花朵形状，还带有精致的花纹，魔法师的作品无论什么都免不了美丽外观。空看着，都有些舍不得下口了，犹豫了一会儿后发现冰淇淋竟然开始化了，于是手忙脚乱地放了个不熟练的寒气魔法。
他看了面色淡淡却目含笑意的老师一眼，终于下定决心咬了一口。
并不是草莓味，说不上是什么果味，总之好甜好冰好好吃，呜呜呜。
空含泪吃掉了冰淇淋，然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万分不舍。
“别看了，以后想要随时都可以做。”阿贝多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悄无声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现在和我出去。”
空一下子又打起了精神。
现在天已经黑下来了，推开门，视野内一片漆黑，无月也无星。
突然，一声响指乍响，无数朵金色的岩之花炸开在夜空中，由冰冷规则的菱形交错而成，色泽却无比温润，宛如晶石，轻而易举地点亮了黯淡的夜空，比平日争辉夺采的群星更加璀璨耀眼。
然而短短几秒后就消失了，像刹那即逝的烟花般。
空看呆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魔法的极致的美，也正是他所无比向往的。等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时，只剩下了一丝抓不住的残影。
他怅然若失，本以为那丝残影转瞬就会消散，然而下一刻，残影像是受到了牵引，逐渐凝实成一条发光的金线，缓缓落到他张开的手中。
他不由自主地攥紧，回过头，看向指尖微亮操控魔力的阿贝多。
那人身姿优雅，静立于缄默的黑暗中，身边却仿佛有着万千阑珊灯火。
空忽然就明白，自己其实不必执着于一缕残芒，因为魔法的百般灿烂光华，早就融进那人明亮的眼眸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