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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常茹 ...

  •   “哎呀我的贵人呐,这个手臂要弯曲一点,才显得柔和。”

      “这个腿啊,不是让你扎马步,是像水一样缓缓流下来。”

      “出剑速度太快了,你是要杀人吗?慢一点慢一点,跟着乐曲的节奏来。”

      “眼神,眼神,不要有杀气,要温柔……”

      说话的这位是花嬷嬷,金嬷嬷特意请来的歌舞管教。

      花嬷嬷是看在金嬷嬷的面子上,加上拿了人家不少的好处,才答应偷摸过来几天,好好指导一下沈诺舞剑。

      这两天下来,花嬷嬷内心叫苦不迭,这学生是很听话很努力,只是这基础也太差了,身板也太僵硬了,一支舞下来,杀气十足,好像要动真格的似的,即使按漠北的审美,也太过冷峻了,恐怕在场的看客看了只想逃命。

      “花嬷嬷……”沈诺这边也累得气喘吁吁,却没什么进展,始终达不到金嬷嬷的要求,内心挫败又焦虑。“你看这样可好,我们换个曲子,换成战场上的曲子,既然我没法贴合音乐,就让音乐贴合我嘛。”

      “也行,这倒也是个法子,时间紧,让你学会那种惯常的舞蹈,恐怕也来不及了。”花嬷嬷无奈翻了个白眼:“你啊,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旁边的乐师闻言,弹奏了一曲《破阵子》,沈诺按曲子的节奏又演练了一遍。这次效果真的好多了,不是沈诺舞艺提升了,而是与曲子更契合,真的演出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就当是个还原战场的节目看待,效果确实还过得去。

      这边,花嬷嬷撇了撇嘴,这种水平,至少可以登台了,不至于有辱国格,贻笑大方。

      “好啊,公主舞姿天下一绝,世间少有!”

      沈诺刚舞完一曲,就听院门外传来鼓掌声,转过头一看,竟是萧云洛!

      “谢齐王谬赞。”沈诺感觉此人的夸奖夹枪带棍,有些不悦,冰着脸说。

      “本王是真心的赞赏,谁能想到,堂堂安国公主,只需要临阵磨枪,苦练几天,就能把那士兵杀敌的凛冽气势,学得有七八成相像了。”

      沈诺隐约感到对方话里有话,只做没听懂,径直说道:“此乃后宫深处,齐王贸然登门,恐怕不合适吧。”

      “公主也不要把本王当成登徒子,鸣沙国本就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

      萧云洛难得正经起来:“依本王浅见,安国推行的礼乐教化,确实给人以今生和来世的希望,让人从眼前的疲敝中解脱出来,寻求精神的自由平静。但更多的,是为了社会安稳,让所有人各司其职,牺牲了个人自由,特别是下层的自由和女人的自由。比如说,安国的女人若是水性杨花,同时与多个男子相好,定会被那些大儒指责,哪怕是亡夫再嫁,也难免被人非议,但你看安国的皇上,却坐拥后宫三千,无人敢置喙一句。”

      周围的嬷嬷和乐师见状,早已悄悄回避了,萧云洛凑近沈诺身旁,接着说:“在我们鸣沙国就不同了,只要女人自己愿意,婚嫁是自由的,不顺心也可以和离,若是亡夫故去,再嫁也是自由的……”

      沈诺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与萧云洛保持合适的距离。

      聪明如沈诺,自然知晓齐王的言外之意。只是此时,沈诺心头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抛家弃国,不去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和亲公主。相比之下,自由只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若是有朝一日,安国强盛,天下太平,她可能会腾出时间,为自己的心思多考虑一些。

      “唉,算了。”萧云洛见状,叹了口气,“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此次安国使者接待是我负责,这是出使名单,我猜你会感兴趣,先给你拿过来看看。”

      沈诺确实好奇,连忙拿过名单一看,随即又叹了口气:名单上熟悉的名字,只有杨闻秋一个人,没有父亲沈玄凝,也没有哥哥沈嘉木。其实仔细想想,这很正常,是自己之前有了不切实际的希望,希望落空时,才会如此失落。

      萧云洛见她的反应,心下暗喜,再次确认,她是真的不喜欢杨闻秋那小子。

      “我知道了,他们什么时候到?”

      “一日之后便到,第一日到了也是晚上了,先安排他们在官驿休息,第二日白天去赛马场,晚上举行宫宴,第三日安排皇上接见。”

      “感谢齐王告知,若无其他事,妾身要接着练舞了。”

      送走了齐王,沈诺想到了自己的亲人,不知要何时何月才能再相见,顿觉兴致恹恹,让花嬷嬷和乐师先下去休息了,自己回到房间,准备好好洗个热水澡。

      泡澡的房间是沈诺来了以后,按她的要求打造的:房间与烧煤发热的锅炉间挨着,房内地砖下铺满了一圈圈热水管道,热水流一圈,不浪费热水,又能让屋里保持热腾腾的。房内用的不是当地人常用的木桶,而是特意打造了一个小池子,用石砖砌成,下方有排水阀门,两米宽,半米高,足足能容下两个人。

      来了鸣沙国之后,泡澡变成了沈诺最解压的事,可以在氤氲的热气中,忘记鸣沙国的寒冷、孤寂和身为和亲公主要承担的思虑劳碌。

      眼下,下人们听说沈诺要泡澡,早已熟练地在池子内倒满了热水,铺好了一层花瓣,退到房间外了。

      沈诺连着几天都在练习舞剑,身子疲乏得很,照常步入这热气腾腾的暖房内,水汽氤氲,什么也看不清,也不需要看得太清楚,心累。

      沈诺一只脚刚踩进池子里,突然“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她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滑滑的东西,一不留神没站稳,直接摔在了池子边缘,石砖厚重又冰冷,摔一下疼得要命。

      “是我,别声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出来,一双女性的手,捂住她的嘴。

      “是你?”沈诺冷静下来,透过水汽,她看清了此人,正是之前那个脸色很臭的太医,常茹。

      “小姐,你怎么了?需要我进来吗?”芍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没事,不要进来,我要好好休息!”沈诺连忙喊道。

      “帮帮我,求求你,只有你能帮我了……”常茹脸上孤傲的神情消失了,反而无助得像个孩子,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慢慢说,你怎么躲在我这里?”

      “他们,他们追杀我,要杀我灭口……”

      “他们是谁?为什么杀你?”

      “我知道公主不是坏人,我的祖母是安国人,算下来,我也有安国血统,这里容不下我了,公主,你愿意救我一命吗?”

      “我初来此地,势单力薄,恐怕无法护你周全,但在府上藏个人,我可以努力试试。”

      “谢谢公主救命之恩,若是常茹逃不出此劫,只能说命该如此了。”

      常茹跪下来就要磕头,沈诺连忙把她扶起来:“地上又凉又硬,快起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太医吗?怎么有人敢对太医动手?”

      常茹也稍微镇定了下来,低声述说起这几日的遭遇:“前几日,太后身体不适,我是太医院唯一当值的女太医,便被叫去给太后看病,然后把病情如实记录下来,太后得知此事大怒,派了宫内值守的侍卫要抓我,太医院的医使也在到处寻我。”

      “你怎么了?误诊延误病情了?”

      常茹大怒:“胡说,我家世代从医,别的方面不敢说,医术就算在整个太医院,也没几个比我强的,太后的喜脉明显,我若是连这都能诊错,常家列祖列宗都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我了!”

      “什么?你说太后怀孕了?”

      “是啊,太后年方三十,保养得宜,还未生育过,怀孕也不足为奇呀。”

      沈诺大惊:“常太医啊,你读医术读傻了吧!太后是一国之母,夫君已亡故,眼下不明不白地怀孕了,传出去会被人怎么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后宫□□,动摇国本啊!”

      “我确实没想这么多,在我们族里,生育就是母亲的事,女性若是想要孩子,无非是找人借个种而已,只要孩子健康就好。”

      “这里不一样啊,算了,那你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我只知道,我告知太后怀孕,太后也是面露喜色,旁边还有宫女说什么‘还好替换了避子汤’,是我把病情如实呈报给史官以后,太后才震怒的。”

      这皇宫之中,还有谁敢让太后喝下避子汤?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侍卫大臣,只能是萧寒光了。

      再联想到沈诺在耶律将军府上听到的那些话,恐怕是太后与耶律将军当初支持了萧寒光上位,萧寒光却未能兑现承诺,反倒另娶了两位和亲公主,太后不想做太后,只想做皇后,眼下等得心急,便用了怀孕逼婚这一招。

      只是此事她可以知道,萧寒光可以知道,太医也可以做个见证,唯独不能让史官知道。且不管后世如何评价,只说眼下,萧寒光刚登基不久,这种事被传了出去,只怕民意滔滔,骂声不绝。

      更别说还有那平盛公主,眼下还跟萧寒光怄气,迟迟没有回来呢,若是知道了此事,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

      沈诺也着实没想到,萧寒光还真有这狗胆,还在吃漠北的软饭时,就敢在所谓“青梅竹马”的平盛公主眼皮底下,做出这等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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